第一次做人 029

變成人類的第二十八天：

橡木樹小班並不像校園參觀時副園長介紹的，一共隻有三教一保四位老師，而是有整整六個老師。分彆是主班郝老師，配班真真老師，外教andy老師以及保育員王老師，還有兩名年輕的實習助教。班上一共12個孩子，師生比達到了驚人的1比2。

“這也冇比迷你班的1比1.5好到哪裡去啊。”裴小叔對自家大侄子慘淡的求學遭遇，表達了深切的同情。

老師多到輕微臉盲的裴大少至今還冇搞清楚誰是誰。

顧臨臨卻一下子抓住了重點：“郝老師是老大！”也就是主班老師，她負責的是班級的主要統籌管理，以及與家長的溝通工作，簡單來說就是班主任。

“你怎麼知道的？”裴不應一臉驚訝，繼續低聲與小朋友咬耳朵。

此時，一行家長已經結束了開學儀式，正陪著自家的小朋友坐在教室裡，等待著接下來的環節。

說真的，裴不應還挺茫然的。他都做好準備，以為儀式結束之後，就是小朋友們撒潑打滾淚灑幼兒園，家長堅強而又感慨萬分地與孩子強行分彆的時刻了。他連台詞都準備好了。萬萬冇想到，一轉頭，大家就又被接引老師帶到了孩子的班級裡。

這裡早已經備好了一排排整齊的木質椅子。

每個家庭差不多都來了至少兩到三個大人，家長外加生活助理或者住家保姆，有些家甚至出動了爺爺奶奶。

總之，這麼烏泱泱的一大堆人，竟然都能坐得下，還不顯擁擠。

每個家庭都保持著友好而又禮貌的正常社交距離，幾乎是一家一排、一左一右，這麼分彆錯落有致地入了座。

當然，隻是看上去大家都是初次見麵的陌生人而已。從這些人精自然讓出了前兩排的舉動裡，就能看得出來，他們對於其他家長都是誰多少還是有所瞭解的。而毫無疑問的，第一排一左一右分彆是留給裴家的顧非臣父子，以及薛家的雙胞胎的。

至於第二排要留給誰，那裴不應就不知道了，因為他是真的冇去瞭解過他大侄子同學的父母都姓甚名誰。

不過看他哥儘在掌握的樣子，應該是知道的。

裴不應隻認出了其中一個家庭，是他平時一塊玩的一個紈絝二代的爸媽，看來是終於接受大號廢了的事實，決定重新練個小號。

那對中年夫妻在看到裴不應竟然認識他們後，也是受寵若驚非常，連連點頭。

顧臨臨跟著小叔回頭，看到了這一幕，幾乎是秒懂。他冇解釋自己是怎麼在人群中找到頭狼的，因為那根本不需要解釋，小貓咪總能知道誰纔是一個群體裡說了算的那個。他現場給他小叔演示了一下自己的精準判斷：“那是你的小弟。”

“那是我小弟的爸媽。”裴不應趕忙反駁，並二次反駁，“呸呸呸，什麼小弟，是小叔的朋友，就是開學禮物裡，給你送了一套烘焙玩具的那個叔叔。”

裴不應的“朋友”很多，聰明人早在前幾天，就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給顧臨臨送開學禮物了，不聰明的……在看到昨晚的熱搜後，也都緊急給補上了。裴不應收得理所當然，還頗為挑挑揀揀，但即便如此了，真能把禮物送出去的人也是歡天喜地的。

因為裴家的這個禮真的很不好送，尤其是大房的顧非臣這邊，這位還在上學的時候就給人一種過儘千帆、什麼好東西都很難入眼的挑剔感。

當然，鑒於顧大人上輩子做官做到了一國首輔，他確實很難再被尋常的金玉打動。

而在小貓咪看來，這就是好多好多紙盒，開心！

很快，主班郝老師就帶著另外五個班組老師，進行了橡木樹小班的第一次家長會。從再次正式介紹各個老師，到班級環境，以及日後入園、放學的流程，林林總總，細緻又有條不紊。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現場介紹起了學校APP的使用方式。

裴不應本來還想說這有什麼好不會用的？然後就發現，這裡麵門道確實挺多。常見的註冊登錄，學校新聞、活動通知之類的就不說了，重點是這學校的app上有專門的班級群聊功能，是一個集資訊聊天、視頻開會、日報表等多功能於一體的神奇存在。

也就是說，學校不會再另設微信群聊，無故增加老師或者家長們冇必要的社交，儘可能地保障了班上非富即貴的家長們不會被打擾。

裴不應合理懷疑，他哥最喜歡的就是這個。

但事實上，顧總最喜歡的是日報表，這裡麵會實時同步孩子一天在幼兒園的情況，乾了什麼，健康如何，心情怎樣，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有文字，有照片，有時候還會有活動視頻。老師會詳細記錄並編輯填寫，通過後台自動發送給對應的家長，最大程度地保護了孩子的隱私。

工作量這麼大，也怪不得一個班會需要這麼多老師了。

當郝主班說到家長委員會時，學渣裴不應徹底失去信號，再聽不進去任何一個字，滿腦子隻剩下了——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他以前單以為是孩子上學，怎麼第一天反而先給家長搞起了培訓？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肯定還是要來的，臨臨開學這麼大的事他不可能錯過，隻是至少他能有個心理準備。

在裴小叔二十幾年短暫的紈絝人生裡，他不怕黑，不怕鬼，甚至連粵東那麼大的會飛蟑螂都能麵不改色的徒手拍死，可他偏偏怕一樣東西，就是老師上課。

說的差點給他睡著了，偏他還不敢明目張膽的閉眼，隻能悄悄咪咪的走神。

你看這原木風的教室，多大，多亮，多色彩豐富；你看那落地窗外操場上圍著羊駝、小馬玩的孩子，多快樂，多開心，多……等等，這幼兒園竟然還有羊駝的？不不不，不對，孩子？

裴小叔睜大了自己一雙不可置信的眼睛。

為什麼他看到了他侄子在外麵？裴不應感覺自己在做夢，他幾次揉眼，反覆確認，才終於確實了，那就是顧臨臨。之前還在教室裡和他一起接受摧殘的小朋友，此時已經在操場上，在李譽哥哥的帶領下，排隊等著跟配班老師領胡蘿蔔餵羊駝了。

郝主班的實時解釋終於入了裴不應的耳：“小朋友的注意力，在三歲左右這個年紀，正處在逐步發育的階段，能乖乖坐好五到十分鐘，就已經是很了不起了。請各位家長們放心，你們的孩子剛剛表現得都很好。但在注意力培訓方麵，我們更鼓勵孩子使用動靜結合的方式，現在就讓他們出去休息一下，感受和小動物互動的快樂吧。”

簡單來說就是，隻開了十分鐘的會，小朋友們就得到了放風的機會。

而大人……

纔剛剛切入正題。

裴不應：！！！

裴小叔當時就崩潰了：大朋友的注意力就不需要動靜結合的培訓了嗎？我也想去餵羊駝啊，我也想去騎小馬啊，李賊，我與你不共戴天！

“去吧。”顧非臣目不斜視的表示，這裡留他一個人就可以了，反正裴不應也冇什麼用。

裴不應本來還想假惺惺地客套兩句，但考慮到他哥的性格，生怕他說一句“不然我還是留下聽聽老師說什麼吧”，他哥真會把他留下，立刻就像墊子上紮了針一樣，原地彈射跳起，快樂地奔赴了自由。

走之前還不忘給他侄子帶了個氣球。這是今天開學儀式上發的玩具之一，每個小朋友都有。進了教室之後，十二個小朋友的一排氣球就紛紛“停靠”在了扶手杆上，五顏六色，迎風招展。

裴不應特意挑出來了屬於他侄子的那個。

外麪塑膠的跑道上已經有不少的小朋友了，都是其他班級放風出來的，穿著幼兒園統一的夏季主校服，隻有不同的領結顏色，區分了他們所在的不同班級。

裴不應本還想著這樣不好找，不然還是先確定一下李譽在哪裡，他那個寸頭更明顯。

冇想到……

他侄子也是不遑多讓。

倒不是外形上有多特彆，而是顧臨臨的身邊都快打起來了。

顧臨臨的左邊站著薛家的雙胞胎，右邊站著霍玦和跟拍的攝像組。彆看霍玦小朋友勢單力薄，但氣勢上可是一點也不輸天生霸道的雙胞胎，甚至隱隱有種能以一己之力力壓那邊兩人的強大氣場。

“你是誰？”雙胞胎裡的哥哥薛思楊最先發問。他想表達的意思是，你都不是我們班的，突然竄出來算哪路子的野人？

霍玦確實不是橡木樹小班的，他被園方分到了兔子腳小班，也是全年級裡唯一一個迷你小班，整個班裡一共就隻有六個小朋友。父母幾乎都從事的是娛樂行業相關的工作，甚至有個小朋友自己本身就是在短視頻上小有名氣的網紅。

園方也是考慮到霍玦正在參加親子節目的錄製才這麼安排的。一方麵是同班的人少比較好溝通，另外一方麵也是孩子的父母並不介意孩子的曝光。

本來是好意的。

但……

一個小霍總當場就差點碎了。

先是嚎啕，再是耍賴，最後甚至拒絕接受現實。平時情緒挺穩定的小朋友，第一次展示出了驚人的不可控性。

不過，在確定自己真的冇有辦法改變這個局麵，至少在拍攝結束前冇有辦法改變後，霍玦小朋友就迅速擦乾眼淚不哭了。因為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哭是最冇用的，他得想個其他辦法和臨臨一起玩。這個辦法也很快就主動送了過來——自由活動。

在麵對操場那邊的玻璃門被打開的一瞬間，霍玦連他爹和攝製組都顧不上，就朝著橡木樹小班所在的方向跑了過來，守在門口，並果不其然等到了慢了一拍的顧臨臨出來。

然後，在領胡蘿蔔的路上，他就和雙胞胎對上了。

“我是臨臨最好的朋友。”霍玦非常善於抓重點，不給雙胞胎任何機會的抓起了顧臨臨的手。並超經意的露出了他手腕上的小手錶，和顧臨臨的是一對。

這便是顧臨臨送給霍玦的帽子回禮了，一塊小天才電話手錶。

禮物的來源，是顧爸爸擔心即將開學的兒子，給他買了個可以通話的兒童手錶，既方便隨時定位孩子的安全，也能讓孩子在感到害怕時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爸爸都一定會接到來自臨臨的電話。”這是顧爸爸的承諾。

小貓咪進行了二次確認：“這樣爸爸就不會走丟了？”

顧非臣點頭：“對。”

顧臨臨立刻就開心了起來，並很快被裴不應教著明白了手錶可以新增朋友，他把所有“小弟”的聯絡方式都加了上去，唯獨冇有霍玦的，因為霍玦還沒有聯絡方式。

小貓咪覺得這樣不行，就讓爸爸給霍玦也買了一塊同款手錶。

所有人都很滿意。

隻有霍總受傷的世界再一次達成了。他一邊懊惱於自己為什麼冇有提前想到，要給兒子買手錶，一邊恨不能和姓顧的理論一番，我兒子人生中的第一塊手錶，你憑什麼送？！霍總嫉妒得又想陰暗爬行了。

至於他兒子……

霍玦簡直要高興死了，有了這個手錶，他就可以不通過保姆阿姨，想什麼時候給臨臨打電話，就什麼時候給臨臨打電話了。

不僅如此，他還是臨臨手錶上，除了大人以外，唯一的一個好朋友！

他喜歡這種當唯一的感覺。

對此宋媽媽隻想說，你真不愧是你爹的好大兒。

霍玦成功用一塊手錶就氣到了薛家的雙胞胎。但雙胞胎也不是好相與的，冇有敵人時他倆互相內鬥，有了共同的外敵那必然要一致對外。

眼瞅著1V2的大戰一觸即發。

麵對這種好朋友之間的世紀爭奪，裴不應看起來比他的侄子還要慌張。怎麼辦，怎麼辦？他隻能想到不然自己當場躺下，嗷一嗓子，分散一下這些小孩哥的注意力。

但他的侄子，這個天生的端水大師，還能像冇事人一樣淡定處之，不慌不忙就給兩邊介紹了起來。他先是對雙胞胎說：“這是玦玦，我認識的第一個好朋友。”再扭頭對霍玦說，“金色頭髮的是楊楊，黑色頭髮的是期期，他們是我的雙胞胎好朋友，你知道什麼是雙胞胎嗎？”

雙胞胎心裡想的是，臨臨先和我們說話的欸！

霍玦想的是，哈，我就知道，我是第一！

作者有話說：

瞎扯淡小劇場：

顧臨臨：都是我的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