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謝承熠派去人回來,“殿下,江太醫那邊並冇有要藥材”
裴清衍眼睛瞬間瞪大,他冇有撒謊,他真的冇有撒謊,惶恐的往謝承熠臉上看去。
殿下會相信他嗎?
不會吧,在殿下眼中他隻是一個低賤卑微的太監。
謝承熠目光淡淡的落在裴清衍身上,裴清衍連忙跪下,“殿下,奴婢冇有撒謊,奴婢真的是奉命來拿藥材的……”
裴清衍聲線中帶著一絲顫抖,以及難以掩飾的是害怕。
“可記得傳話的人?”
“記得……奴婢的記得”裴清衍半抬頭,語氣慌亂又焦急,甚至膝行幾步,想碰謝承熠的褲腳。
腦海中閃過前世殿下最後的眼神,裴清衍又生生忍住欲要觸碰到褲腳的手。
他怕殿下厭惡。
“帶著他去找”謝承熠衝著手下微挑眉。
裴清衍誠惶誠恐的站起身,跟在侍從身後,心情既激動又擔憂。
謝承熠大張旗鼓的帶著人去清點了一番藥材,直到天色漸晚纔打道回府。
“殿下,一切都準備好了”趙權跟著謝承熠進來,關上門才低聲稟報。
“是時候該引蛇出洞了”謝承熠難得露出一個笑臉。
肺疫治療舉步不前,隻有除去這些阻礙,才能好好抗疫。
趙權躬身立在桌前,溫盞置茶,潤洗沖泡,手法熟練優雅。
謝承熠瞥了一眼趙權,“隨便泡一壺即可,不必和宮中一般講究”
“是,奴婢明白”趙權嘴上應著,手上的動作依然一絲不苟的泡茶。
謝承熠睨了趙權一眼,“陽奉陰違?”
趙權討好的笑了笑,捧著茶杯遞給謝承熠。
謝承熠接過茶杯,挑眉看著趙權,“這麼殷勤,莫非做了什麼錯事?”
“殿下”趙權喊了一聲謝承熠,“奴婢最近很乖的”
謝承熠嗤笑不語,趙權看了殿下一眼,就知道殿下不信他。
“殿下,奴婢就是覺得您最近都冇有罵奴婢無用了”趙權跪在謝承熠麵前,臉上帶著笑,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在求誇讚,“殿下,奴婢最近是不是長進了許多”
謝承熠看著麵前跪著的人,不禁想起前世趙權最後一句話,心鈍痛一下。
但看著趙權一臉求誇的眼神,哼笑一聲,“本宮懶得說罷了”
趙權得寸進尺的開口,“殿下,依奴婢看,殿下這是口是心非”
謝承熠不輕不重的踹了趙權一腳,“找打?”
“奴婢給殿下添茶”趙權笑眯眯跪走幾步,給謝承熠倒茶。
“起來”除了平日必要的規矩禮儀,謝承熠幾乎很少讓他們跪。
“殿下,最近心情不好?”趙權起身,斟酌著開口詢問。
謝承熠:“嗯?”
“殿下最近總是心神不寧,休息不好”
“你倒是心細”謝承熠哼了一聲,他最近確實因為裴清衍的出現,有些煩躁。
“殿下可是為何事煩心?”
“開始揣測主子的心思了?”謝承熠微微眯眼。
“奴婢不敢”趙權無辜開口,“奴婢隻是擔心殿下身體”
“去看看他們事情辦的如何了”謝承熠並不想和他說前世之事。
“殿下,如今有心事都不願和奴婢說了”趙權有些不開心道,以前殿下什麼都會他說的。
難道殿下最近看上新的奴婢了,嫌棄他了。
“本宮看你還是一點長進都冇有”
“奴婢知錯,求殿下寬宥”趙權熟練的請罪。
“趕緊去乾活”謝承熠並非真的怪罪他,睨了一眼他。
細想趙權跟著他多久了,快十年了吧,他五歲時,趙權來他身邊伺候的。
真的太久了——
還記得趙權剛來時,那雙眸子總是帶著膽怯和懼意。
如今……
謝承熠哼笑一聲,“膽大包天”
梁知林焦慮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聽見開門聲,連忙上前,“如何,五皇子有冇有發現什麼?”
男人不慌不忙的行禮,“大人,不必擔憂,五皇子並未發現什麼”
梁知林鬆了一口氣,半癱坐在椅子上,“那就好,不過這麼做真的可行嗎?”
林瀚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隨即坐在梁知林右下的位置上,“大人,不會有事的,我們隻是讓拖延一點事情罷了”
“就算上麵追查下來,也不過是瘟疫嚴重,藥材緊缺罷了”
梁知林總感覺心惶惶的,“希望如此”
若非當初他那些蠢材告訴他這隻是季節性發熱,拖延了治療時間,他何必如此。
隻要這場瘟疫夠嚴重,時間夠長,上麵就不會治罪他上報不及時。
梁知林心裡謀劃著事情,冇有注意到林瀚彆有深意的眼神。
裴清衍帶著人找到傳話的人,可惜那人根本不承認他說過此話。
隻憑裴清衍的一麵之詞,根本無人相信,他被關在知縣府彆院中。
謝承熠除了最開始去了一次,後麵再也冇有去過。
窗戶被堵上,整個屋子黑漆漆,裴清衍感覺自己好像回到前世,一個人待在黑漆漆的房子,尋不到謝承熠的一絲氣息。
絕望又無助。
裴清衍口中的呢喃也從‘奴婢不知……’變成了‘奴婢知錯了,殿下……’
“奴婢知錯了,陛下……”
“陛下,不要丟下奴婢……”
“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知道錯了”
“陛下,彆不要奴婢”
“奴婢後悔了”
深夜,房子被渲染的漆黑,趙權找了一個燭火點上,謝承熠進來微微凝眉。
他也冇有拷問裴清衍吧,人怎麼成這樣了。
裴清衍麵色蒼白,嘴唇起了乾皮,意識昏昏沉沉的,謝承熠靠近裴清衍,就聽見他低聲呢喃:
“奴婢知錯了,陛下,不要丟下奴婢……”
“奴婢後悔了……”
謝承熠聽清裴清衍的話瞬間冷了眼神,伸手拿過桌上的水潑到裴清衍臉上。
雖然之前猜測裴清衍和他一樣,但冇有確切的證實,他想著隻要對方遠離他,他也不想去計較前世之事了。
可偏偏……
“陛下……”裴清衍被冷水激的全身一顫,醒過來,眨了眨眼睛上的水珠,才睜開眼睛,看見麵前的人,眼睛亮了薄唇微張。
裴清衍這聲‘陛下’聲音太小了,隻有離他最近的謝承熠聽到了。
聽著他的這一聲‘陛下’,謝承熠怒火中燒,身側的手緊緊的攥著,恨不得一把掐在他的脖子上。
“呼”謝承熠強迫他冷靜下來,退後幾步,“趙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