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櫟清的感染,日日都有人死亡,一時間鬨的人心惶惶。
“吳玉還冇有回來?”
“是不是死了?”
“聽說江太醫感染那天,他就被帶走了,如今還冇有回來,八成是處死”
幾個患病的人湊在一起,小聲的議論。
“你說江太醫這些法子有用嗎?”
“能有什麼用,要是有用每天還死那麼多人”
“是啊,我看著朝廷派人下來就是走個過程,依我看,我們還是早早逃走為好”
一個男子四處瞧了瞧低聲開口。
謝承熠和江櫟清一同出現在城東的隔離區,至於他們口中的吳玉也在後麵,情況好些了。
“看來有時候做得多也不會有人理解”江櫟清靜靜的聽著他們的話,語氣帶著幾分頹喪。
他垂著眼,指尖的力道鬆了鬆。
謝承熠輕緩了歎息了一聲,沉穩有力的開口,“你當知道,這世間之事,並非是做了就能看見,就能被理解的”
江櫟清抬眼望著他,不明所以。
“他們此時麵對的是生死,看見的聽見的是最直觀,他們看不到你日夜煎熬寫藥方,也不懂你的良苦用心,他們眼中是要命的瘟疫,是身邊人的離世,是身體和精神的折磨”
“更多時候,精神纔是支柱”謝承熠望向江櫟清,語氣平和卻帶著分量:“行醫不隻是要醫術高超,更要民眾信服”
江櫟清望著謝承熠,他大概能理解師父讓他來的意圖了,“我知道了。”
謝承熠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帶著鼓勵。
江櫟清衝著他笑了笑,望向所有人,“各位好,我是江櫟清,一直以來我以為治病纔是關鍵,從來晉州,我始終在研究一個更好的方子想讓大家快點好起來”
“現在我認為……”江櫟清深呼吸一口,繼續道:“有活著的希望和慾望纔是最重要的”
“各位放心,我們既然來到這裡,就一定會對大家負責,遏製瘟疫,竭儘全力救治大家,請大家相信我”
謝承熠站在江櫟清身後,聲音平穩有力,“本宮知道各位心中有眾多顧慮,對瘟疫的恐懼,對死亡的害怕,這些本宮都能理解”
“但本宮希望各位能給我們多一份信任,瘟疫雖凶險,但大家隻要齊心協力,配合治療,總會逢凶化吉”
民眾麵麵相覷,不知該不該相信,從他們來是的滿懷希望,到如今越來越多的人倒下,他們心徹底亂了。
江櫟清繼續道:“說是一方麵,做是一方麵……”
裴清衍站在柵欄前,望著遠處的兩人,眼眶紅了。
曾經有無數次,謝承熠也像今天這樣麵對這眾臣,擲地有聲的宣佈事情,也曾無數次為他力排眾議。
那時的他,也是和如今的江太醫一樣,站在謝承熠身邊。
隻要有他這個人在,他就覺得冇有什麼事情是做不成的。
如今,他還是那樣讓人信任,可身邊站著的人卻不是他……
裴清衍的眼睛酸澀不已,心臟處也傳來絲絲痛意。
眼睛越來越模糊,可畫麵卻越來越清晰,在他心中落下重重的痕跡。
殿下那樣的人身邊會出現很多和他一樣優秀的人,而他還有機會嗎?
殘缺的身體,難言的過去……
裴清衍心中升起無儘的悲涼。
*
“趙權”謝承熠看著手中梁知林給的賬目,眉頭緊鎖。
趙權:“殿下”
“上次的賬目呢?”
“殿下,奴婢保管著呢,這就給您去拿”趙權動作很快。
謝承熠翻了上次他懷疑的地方,將兩個賬目對比了一番,觀察出一些眉目,“趙權,讓人備馬,就說本宮要去城東寧楠客棧”
“是,奴婢這就去辦”
謝承熠合上賬本,清冷的眸子浮現一絲笑意。
【寧楠客棧】
晉州城東作為隔離區,平日幾乎無人走動,除了寧楠客棧。
一個暫時儲存物資的客棧。
“殿下,奴婢叩見殿下”裴清衍在寧楠客棧遇見謝承熠有些驚詫。
平日謝承熠很少出來,幾乎都在知縣府,偶爾會去隔離區陪江櫟清一起配藥。
“你怎麼在這?”謝承熠看見裴清衍,瞬間眉頭皺起。
“奴婢奉江太醫之命,來取幾味藥材”裴清衍畢恭畢敬的回答,腳步卻小心翼翼往謝承熠身邊挪動。
“江櫟清?”謝承熠冇注意到他的小動作,“親口交代的?”
“不是,是有人給奴婢傳的口信”裴清衍聽著謝承熠意味不明的語氣,小心斟酌的開口。
江櫟清在殿下心中很重要……
“口信?”謝承熠看著麵前的人,真是氣笑了,前世算計他時,那般聰明,如今怎麼就被彆人三兩句話騙的團團轉,“蠢”
謝承熠薄唇輕啟,裴清衍有些不知所措,垂著眼,藏住眼中的委屈。
“是哪些藥,拿了嗎?”
裴清衍出現在這,看來那些人是真的慌了,想找個替死鬼。
謝承熠暗想,他猜測的果然冇錯,當真是寧楠客棧。
裴清衍聽見殿下關心他,心中瞬間升起愉悅之意,連忙開口回答,“單子上的這些藥材,奴婢剛剛來,還冇有來得及去拿,就遇見殿下了……”
難得殿下主動搭話,裴清衍絞儘腦汁的想多說幾句,想和殿下多待一會。
謝承熠暗自鬆了一口氣,還好裴清衍還冇有做蠢事,冇有擾亂他的計劃。
裴清衍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謝承熠。
“趙權”謝承熠找了個地方坐下,示意裴清衍將手中的紙條給趙權,“去派人詢問江太醫,儘快”
殿下這是不相信他麼……
裴清衍左手死死的捏著衣袖,右手將紙條遞給趙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趙公公”
“算了,你跟著一起去”謝承熠看著他不情不願的樣子,更是煩躁。
不想看見這個人了。
“殿下,奴婢……奴婢就在這等”裴清衍誠惶誠恐的開口,生怕殿下將他趕回去。
難得有靠近殿下的機會,他不想錯過。
“隨你”謝承熠站起身,往存放藥材的庫房走去,“趙權”
裴清衍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後快步跟上。
“殿下,奴婢……有什麼是奴婢能做的?”裴清衍小心翼翼的詢問。
謝承熠並未理會,依舊清點藥材,讓趙權記錄。
裴清衍站在門口望著裡麵的人,雙手攪在一起……
迷茫又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