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裡約熱內盧,羅西尼亞貧民窟。
五月的南美正值秋季,但裡約的氣溫依然像一座巨大的蒸籠,潮濕而悶熱。
密密麻麻的磚房沿著山坡一路攀升,五顏六色的外牆在烈日下褪去了鮮豔,露出底層斑駁的灰泥。
電線像蛛網一樣在屋頂之間牽連,偶爾有一隻瘦骨嶙峋的野貓從其中跳過,引起一陣晃動。
空氣中瀰漫著柴油、烤肉、下水道和熱帶花卉混合的氣味——某種屬於第三世界的、生猛而真實的味道。
布魯斯坐在一間不到十五平米的出租屋裡,後背靠著潮濕的牆壁,麵前攤開了一張從街角雜貨店買來的廉價筆記本。
他正在梳理資訊。
從古一的傳送門出來已經兩天了。
這兩天裡他幾乎冇有出門,窩在這間連風扇都冇有的破屋子裡,把腦海中所有關於MCU的記憶一條一條地寫了下來。
前世作為一個漫威粉絲,他看過每一部電影至少三遍,刷過無數解析視頻,對主線劇情的瞭解堪稱百科全書級彆。
但“知道”和“置身其中”是兩回事。
筆記本的第一頁寫著“時間線·總覽”,下麵是一串密密麻麻的事件節點:
2008年5月——鋼鐵俠1。托尼·斯塔克迴歸,奧巴代亞造鐵霸王,最終決戰。
2008年底——無敵浩克。羅斯將軍追捕班納,惡煞星阿博米納辛出現,哈萊姆區大戰。
2010年——鋼鐵俠2。賈斯汀·漢默,伊萬·萬科,黑寡婦首次出場。
2011年——雷神1。索爾被貶凡間,簡·福斯特,毀滅者。
2012年——複仇者聯盟1。洛基入侵紐約,齊塔瑞大軍,複仇者集結。
2013年——雷神2,鋼鐵俠3。以太粒子(現實寶石),絕境病毒。
2014年——美隊2,銀護1。九頭蛇滲透神盾局,力量寶石出現。
2015年——複聯2·奧創紀元。心靈寶石,幻視誕生,索科維亞升空。
2016年——美隊3·內戰。索科維亞協議,複仇者分裂。
2017年——雷神3,蜘蛛俠·歸來。諸神黃昏,阿斯加德毀滅。
2018年——無限戰爭。滅霸集齊寶石,響指,半數生命灰飛煙滅。
2023年——終局之戰。時間劫掠,最終決戰,托尼犧牲。
布魯斯盯著這張時間表看了很久。
十五年。
從現在到終局之戰,他有十五年的時間來準備。
而在這十五年裡,會出現無數的超級英雄——黑寡婦、猩紅女巫、卡魔拉、星雲、瓦爾基裡、希芙、簡·福斯特、佩珀·波茨……
他的筆在紙上停頓了一下,然後翻到了新的一頁,寫上了“征服計劃·優先級排序”。
第一梯隊(緊迫 + 可行):
佩珀·波茨——N級,普通人類,2008年5月可接觸。
獎勵雖然低(+5~20),但風險也最低,適合練手。
而且她是托尼·斯塔克的私人助理,通過她可以接近斯塔克工業的核心圈子。
黑寡婦·娜塔莎·羅曼諾夫——R級,2010年鋼鐵俠2時期以神盾局特工身份潛入斯塔克工業,代號“娜塔莉·拉什曼”。
獎勵+100屬性。
風險中等——她是頂級特工,警覺性極高,而且她的監管者可能是鷹眼或者弗瑞。
第二梯隊(中期目標):
簡·福斯特——N級,天體物理學家,2011年與索爾相遇。
獎勵低,但可以藉此接觸阿斯加德勢力。
監管者:索爾。
風險極高——雷神不是開玩笑的。
希芙女士——R級,阿斯加德戰士,2011年出現。獎勵+100。監管者:索爾和阿斯加德戰士團。風險同上。
第三梯隊(遠期目標):
猩紅女巫·旺達——SR級,2015年首次出現。獎勵+300。但她的
力量在後期接近宇宙級,征服難度極大。監管者:快銀(前期)、幻視(後期)。
卡魔拉——SR級,2014年銀護1。獎勵+300。位於外太空,接觸
難度大。監管者:滅霸(致命級彆)。
驚奇隊長·卡羅爾·丹弗斯——SSR級。獎勵+1000。但她目前在外太空,而且戰力碾壓當前的他。貿然接觸等於自殺。
布魯斯把筆放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現實很殘酷。
雖然他已經獲得了古一的SSR級加成,三維總值達到了4650,變身後的綠巨人在地球上已經是頂級戰力——但放到整個MCU的尺度上,這點力量隻能說是剛剛入門。
2018年的滅霸,三維總和保守估計在20000以上。
即便加上無限寶石的增幅,那個數字更是天文數字。
他需要更多的征服。更多的屬性。
但他更需要——謹慎。
古一可以說是一個特殊案例。
她主動配合,冇有監管者風險,而且她有自己的理由(拯救地球的大義)。
從這裡開始的每一個目標都不會這麼輕鬆。
每個女英雄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社交圈、自己的愛人或隊友。
一旦暴露,輕則被追殺,重則改變MCU主線劇情,導致蝴蝶效應讓地球提前完蛋。
所以,要偷偷的來。
布魯斯合上筆記本,目光落在了時間線的第一個節點上——2008年5月,鋼鐵俠1。
托尼·斯塔克此刻正在馬利布的海景彆墅裡,和賈維斯一起研發馬克2號戰甲。
奧巴代亞·斯坦在暗中策劃,十戒幫在中東活動,羅迪在軍方周旋。
而佩珀·波茨——托尼的私人助理,未來的斯塔克工業CEO——正處於人生中最混亂的一段時期。
托尼的突然轉型讓整個公司天翻地覆。
股價暴跌,董事會施壓,媒體圍追堵截。
作為托尼最親近的人,佩珀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她需要處理公司事務、應對媒體、還要照顧那個把自己關在車庫裡不出來的任性天才。
她很疲憊。也很孤獨。
這是一個切入點。
但問題是——布魯斯·班納的身份。
在這條時間線上,布魯斯·班納是美國軍方通緝的頭號危險人物。
羅斯將軍在全球範圍內佈下了搜尋網絡,CIA、NSA、甚至部分神盾局資源都被用來追蹤他。
他不能以真實身份出現在美國本土,更不可能大搖大擺地走進斯塔克工業。
他需要一個身份。
布魯斯閉上眼睛,搜尋著“原版班納”的記憶碎片。
穿越後,他繼承了這具身體的大部分記憶——包括伽馬射線實驗的細節、與貝蒂·羅斯的感情糾葛、以及逃亡過程中積累的生存技能。
其中有一項特彆有用:原版班納在逃亡期間學會了製作偽造身份檔案的技術,在巴西當地甚至有一個現成的假身份——“大衛·班納”。
但這個身份隻適用於南美。要進入美國,他需要更精細的偽裝。
布魯斯想了想,拿出了一部古一臨走前塞給他的東西——一個看起來普通的皮夾子,打開後裡麵有一張駕照、一張社會安全卡、一本護照,以及一張美國銀行的借記卡。
所有證件上的名字都是“羅伯特·布魯斯”,照片是他人類形態的麵容,地址是加利福尼亞州帕薩迪納市。
古一果然什麼都看到了。
“老狐狸。”布魯斯嘴角扯了一下,語氣裡卻帶著幾分感激。
他把偽造證件收好,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貧民窟的屋頂叢林,遠處可以看到裡約標誌性的救世基督像站在科科瓦多山頂,張開雙臂俯瞰眾生。
夕陽將基督像鍍上了一層金光,像是某種來自天堂的祝福。
但布魯斯知道,真正的神——無論是阿斯加德的還是天神組的——比那座石像要複雜得多,也危險得多。
他轉身開始收拾行李。
目標:馬利布,加利福尼亞。
———
兩天後。
2008年5月18日,下午兩點半。
加利福尼亞州,馬利布海岸。
太平洋的風從西麵吹來,帶著海鹽和陽光的味道。
一號公路沿著懸崖蜿蜒北上,左邊是碧藍的大海,右邊是連綿的山丘,公路上偶爾駛過一輛敞篷跑車或者SUV,車裡的人戴著墨鏡,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古銅色——這就是南加州,永遠陽光燦爛,永遠慵懶富足,彷彿世界上所有的苦難都和這裡冇有關係。
布魯斯從洛杉磯國際機場租了一輛不起眼的灰色本田思域,沿著一號公路開到了馬利布。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亨利衫,袖子捲到了手肘,露出了小麥色的前臂和鼓脹的肌肉線條。
牛仔褲是在機場商店裡買的,勉強合身,但大腿部分被他的肌肉撐得有些緊繃。
墨鏡架在鼻梁上,黑色的短髮被海風吹得微微淩亂。
即便隻是人類形態,這副外表也足夠引人注目了。
在機場過海關的時候,那個金髮碧眼的女邊檢員多看了他好幾眼,蓋章的時候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把車停在了馬利布一家叫做“傑弗裡酒吧”的海邊餐廳門口。
這家餐廳布魯斯前世在電影花絮裡看到過——它是斯塔克工業高層人員經常光顧的地方,距離托尼的海景彆墅隻有不到十分鐘的車程。
如果佩珀在處理公司事務之餘需要一個地方喝杯咖啡放鬆一下,這裡是最有可能的選擇之一。
當然,他不能確定今天就能遇到她。
但MCU的劇情他瞭然於胸——在鋼鐵俠1的時間線上,托尼回來後的第一週幾乎把自己鎖在了車庫裡,佩珀需要獨自處理大量的公司事務和媒體關係。
她會頻繁出入馬利布周邊的各種場所,因為很多會麵不適合在斯塔克工業總部進行。
布魯斯推開餐廳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傑弗裡酒吧的裝修風格是典型的加州海岸派——原木吧檯、白色牆壁、巨大的落地窗麵朝太平洋,午後的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帶。
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和烤麪包的香氣,背景音樂是低沉的爵士樂,薩克斯風的旋律像一條慵懶的蛇在空氣中遊弋。
下午兩點多的餐廳並不擁擠。
靠窗的位置坐著幾個穿著休閒西裝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像是好萊塢的製片人或者經紀人,正在低聲討論著什麼。
吧檯前有一個留著大鬍子的衝浪手模樣的年輕人在喝啤酒。
角落裡有一對情侶在接吻。
布魯斯在吧檯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咖啡和一份三明治。他需要等待——也許是幾個小時,也許是幾天。但他有的是耐心。
他剛咬了第一口三明治的時候,餐廳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套剪裁精緻的黑色職業套裙,上衣是修身的西裝外套,下麵是一條及膝的鉛筆裙,將她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恰到好處——腰肢纖細,臀部渾圓,小腿修長。
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鞋跟至少八厘米,但她走路的姿態卻穩如磐石,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優雅。
她的頭髮是草莓金色的,介於紅與金之間,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溫暖的蜜色光澤。
髮絲被精心打理過,蓬鬆而柔順,微微向內捲曲,在肩膀的位置形成了一個自然的弧度。
她的五官精緻而柔和——高顴骨,小巧的鼻子,飽滿的嘴唇塗著一層淡淡的裸粉色口紅,藍綠色的眼睛像兩顆被海水打磨過的琉璃珠,清澈而聰慧。
佩珀·波茨。
布魯斯差點被三明治嗆到。
臥槽,第一天就遇到了?這運氣是不是太好了點?
他迅速收斂了表情,用餘光觀察著佩珀的動向。
她走向了靠窗的一張雙人桌,坐下後從手提包裡掏出了一部黑莓手機,眉頭微蹙地看著螢幕上的資訊。
她的表情很疲憊——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被粉底遮蓋了大半但還是隱約可見。
嘴角向下撇著,帶著一種習慣性的憂慮。
服務生走過去,她頭也不抬地說了句“老樣子”,顯然是這裡的常客。
布魯斯低頭喝了一口咖啡,腦子飛速運轉。
直接搭訕?
太刻意了。
佩珀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女人,在好萊塢和矽穀的名利場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對那些帶著目的接近她的人有著獵犬般的嗅覺。
任何過於明顯的搭訕都會引起她的警惕。
製造偶遇?勉強可行,但也需要足夠自然。
或者——
他的思路被打斷了。
佩珀的電話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得更緊了,但還是接了起來。
“托尼,你——”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模糊的聲音,語速極快,布魯斯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從音調判斷對方正處於某種亢奮狀態。
“不,你不能取消下週三的董事會會議。”佩珀的聲音剋製而專業,但底層湧動著一股壓抑的煩躁。
“奧巴代亞已經在推動臨時動議了,如果你不出席——”
電話那頭又是一串急促的話語。
“什麼叫'飛行穩定器的校準比董事會重要'?托尼,你的公司股價跌了——”她看了一眼手機螢幕,“——56%。五十六個百分點。華爾街已經把斯塔克工業的評級下調到了'賣出'。你的董事們在討論是不是要投票罷免你。你現在告訴我飛行穩定器?”
又是一陣劈裡啪啦的對話。
“……好。好的。我來處理。我永遠在處理。”
她掛斷了電話,閉上了眼睛。
在那一秒鐘裡,布魯斯看到了她所有的疲憊。
那不是身體上的疲倦——雖然她的確看起來很累——而是一種更深層的、精神上的倦怠。
那種獨自承擔一切卻得不到迴應的無力感,那種被人依賴卻從未被真正看見的孤獨。
他前世看電影的時候隻覺得佩珀是個稱職的女秘書和合格的女朋友。
但此刻近距離觀察,他才意識到這個女人有多不容易——她不是超級英雄,冇有盔甲也冇有超能力,但她一個人扛著一個市值千億的軍工企業的重擔,同時還要照顧一個任性到了極點的天才。
服務生端來了她的“老樣子”——一杯拿鐵和一份凱撒沙拉。
佩珀道了謝,機械地拿起叉子,但隻是在沙拉裡戳了兩下就放了下來,完全冇有食慾。
布魯斯做了一個決定。
他冇有直接走過去搭訕。相反,他叫來了服務生,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遞過去一張二十美元的鈔票。
兩分鐘後,服務生端著一個小碟子走到了佩珀的桌前。
“這是吧檯那位先生送您的,女士。”
碟子裡是一塊芝士蛋糕,旁邊放著一張餐巾紙,上麵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
“看起來你需要糖分比需要沙拉更多。——R……B.”
佩珀微微一愣,轉頭看向吧檯。
布魯斯正端著咖啡杯,朝她微微舉了一下——不是那種油膩的“嘿美女”式的搭訕手勢,而是一種禮貌而剋製的致意,帶著一個不好意思的微笑,彷彿他自己也覺得這個舉動有些冒昧。
陽光從落地窗射進來,正好落在他身上。
黑色的短髮在光線中帶著一絲棕色的暖調,劍眉下的眼睛在墨鏡被推上額頭後完全暴露——深棕色的虹膜裡有細碎的金點,像是被陽光點燃的琥珀。
他的下頜線條硬朗而清晰,嘴角那個痞笑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不是那種精心練習過的charming,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稍微帶點害羞的善意。
佩珀盯著他看了兩秒。
在馬利布這種地方,有錢人、帥哥和騙子三者之間的交集大得驚人。
她已經習慣了各種形式的搭訕——從高階的慈善晚宴上的含蓄暗示,到海灘上赤裸裸的“美女約不約”。
但這個男人的方式……讓她有點意外。
一塊芝士蛋糕。加一句看起來真誠的關心。
冇有要號碼,冇有走過來坐下,冇有開啟那套讓她聽了無數遍的“你很漂亮”廢話。
隻是一塊蛋糕。
佩珀發現自己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翹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那塊芝士蛋糕。
奶白色的表麵光滑細膩,頂部淋著一層金黃色的焦糖醬,旁邊點綴著兩顆新鮮的藍莓。
香甜的乳酪味道飄進鼻腔,她的胃突然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咕嚕聲——她想起來自己從早上開始就冇有好好吃過東西了。
她拿起叉子,切下了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裡。
細膩的芝士在舌尖融化,焦糖的甜蜜混合著奶油的醇厚,像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撫過了她緊繃的神經。
她的肩膀不知不覺地放鬆了一些,僵硬的脊背微微向後靠在了椅子上。
她又看了布魯斯一眼。
他已經轉回了吧檯,在看牆上掛著的一台電視機——螢幕上正在播放CNN的新聞,畫麵是一群記者圍堵在斯塔克工業總部門口的場景,滾動字幕寫著“斯塔克股價持續下跌·華爾街分析師警告破產風險”。
布魯斯看起來並不關心那則新聞。
他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就把注意力轉回到了麵前的三明治上。
他的坐姿很放鬆,一隻手肘支在吧檯上,另一隻手拿著三明治慢慢地嚼著,背部微微弓起,像是一個在旅途中隨便找了個地方填肚子的揹包客。
冇有特意看她。冇有等待她的迴應。
佩珀低下頭,繼續吃蛋糕。
過了大約十分鐘,布魯斯吃完了三明治,喝完了咖啡,叫服務生結了賬。
他站起身的時候動作很自然——理了理亨利衫的領口,把墨鏡從額頭上拉回鼻梁,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
他走向門口的時候,經過了佩珀的桌子。
他冇有停下來。
隻是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微微側了一下頭,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那種“希望蛋糕合你口味”的笑容,乾淨而溫暖,然後就繼續向門口走去。
“等一下。”
是佩珀的聲音。
布魯斯停住了腳步,轉過身。
佩珀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他。
陽光在她的草莓金色頭髮上跳躍,藍綠色的眼睛在逆光中顯得更加通透。
她的表情有些猶豫——在專業冷靜和私人感激之間來回拉扯——最後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式。
“謝謝你的蛋糕。”她說,聲音比剛纔打電話時柔和了許多。“那個……R.B.是你的名字縮寫嗎?”
布魯斯摘下墨鏡,露出了那雙深棕色的眼睛。
他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這個動作和他硬朗的外表形成了一種莫名的反差萌。
“羅伯特·布魯斯。朋友們叫我羅伯特。”他伸出手,“你可以叫我羅伯。”
佩珀看了看他的手——掌心寬闊,手指修長有力,指節處有一層薄繭,不像是長期伏案工作的人,更像是經常做體力活或者運動。
她猶豫了一秒,然後伸出了自己的手。
“佩珀。佩珀·波茨。”
兩隻手握在一起的瞬間,佩珀感覺到了他手掌的溫度——乾燥、溫暖、力度恰到好處,既不會像那些刻意表現紳士風度的男人一樣輕得像摸棉花,也不會像某些大男子主義者一樣使勁到讓人骨頭疼。
就是一個正常的、舒服的握手。
但她的手指在觸碰到他掌心厚繭的一瞬間,有一種微弱的觸電感從指尖傳到了手腕。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縮回了手。
“你不是本地人?”佩珀問,迅速用對話掩蓋了剛纔的小小失態。
“不是。我從東海岸過來,最近在做一些……研究。”布魯斯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她,目光坦率而不侵略性,“你呢?你看起來像是在這裡工作。”
“算是吧。”佩珀的嘴角苦笑了一下,“在一家……讓人頭疼的公司工作。”
“讓人頭疼到連午餐都吃不下?”布魯斯瞥了一眼她桌上幾乎冇動的凱撒沙拉。
佩珀眨了眨眼,然後輕聲笑了一下——這是她今天發出的第一聲真正的笑。那笑聲很輕,像是一枚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麵,泛起細微的漣漪。
“你一直在觀察我的午餐?”
“不好意思,職業病。我是做生物研究的,習慣性地觀察一切可觀察的對象。”布魯斯雙手一攤,做出一個無辜的表情,“包括一位漂亮女士桌上被冷落的沙拉。”
“漂亮女士”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冇有任何油膩的感覺——更像是一種客觀陳述,而不是刻意的恭維。
佩珀在心裡給他加了一分。
她見過太多用“漂亮”當敲門磚的男人了,但這個叫羅伯特的傢夥用的方式讓她冇有產生任何反感。
也許是因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她的眼睛而不是她的胸部。
“生物研究?”佩珀的好奇心被勾起了一點點,“哪方麵的?”
“伽馬射線對生物細胞的影響。”布魯斯回答得很自然——這本來就是他的本行,不需要編造。
“很無聊的東西,通常我說出來彆人就開始打哈欠了。”
“試試看?”佩珀歪了一下頭,藍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挑戰的意味。
布魯斯看著她,突然笑了。
“你在邀請我坐下來聊天嗎,波茨小姐?”
佩珀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她意識到自己確實是在這麼做。
這不像她。
作為斯塔克工業的首席私人助理,她的社交準則之一就是絕不在公共場合與陌生人過度交流。
但今天這個下午,也許是托尼那通讓人血壓飆升的電話,也許是堆積如山的工作壓力,也許是那塊該死的芝士蛋糕——她的心防在不知不覺中鬆動了一角。
“隻是……覺得伽馬射線聽起來比股票行情有趣一點。”她說,語氣恢複了一些職業性的矜持,但嘴角那個微微上翹的弧度出賣了她。
布魯斯冇有急著坐下。
他看了一眼手錶——一個很自然的動作,表示他也有自己的時間安排,不是那種纏著不走的類型——然後才拉開了對麵的椅子。
“那我就打擾十分鐘。”他坐下來,把墨鏡放在桌上,“如果你開始打哈欠,我立刻撤退。”
佩珀笑了一下,低下頭咬了一口蛋糕。
接下來的對話出乎兩人預料地順暢。
布魯斯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了伽馬射線研究的基本概念——細胞變異、DNA修複機製、輻射防護——刻意避開了任何可能讓人聯想到“綠巨人”的關鍵詞。
他的表述方式幽默而剋製,總是在專業術語即將讓對方迷失的時候拋出一個生動的比喻或者一個冷笑話,把節奏拉回來。
佩珀發現自己聽得很認真。
不僅僅是因為內容有趣——雖然確實有趣——而是因為這個男人說話的方式讓她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輕鬆。
他不急不緩,語調平穩,目光專注但不壓迫。
和他對話不需要時刻保持警惕,不需要在字裡行間尋找隱藏的商業動機或者性暗示。
在過去這一週裡,每個接近她的人都有目的——媒體想要內幕訊息,董事們想要拉她站隊,奧巴代亞想通過她影響托尼的決策,連大廳前台的保安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某種窺探。
而這個叫羅伯特的男人,隻是在和她聊天。
十分鐘過去了。布魯斯看了一眼手錶,起身準備告辭。
“時間到了,”他笑著說,“你冇有打哈欠,所以我勉強算是通過了考驗。”
佩珀看著他站起來的身影。
陽光從他身後的落地窗打進來,將他的輪廓勾勒成一幅剪影——寬闊的肩膀、挺拔的脊背、窄腰、長腿。
亨利衫的布料在他胸肌和手臂上繃得有些緊,暗示著衣服下麵那個不太像“生物研究員”的健碩身體。
她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比必要更長的一秒。
然後她移開了視線,為自己剛纔的走神感到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尷尬。
“羅伯特。”
布魯斯轉過頭。
佩珀從手提包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用一根手指輕輕推向他的方向。
“這是我的工作名片。如果你在馬利布期間需要什麼幫助……比如推薦一個好的研究實驗室之類的。”她的語氣努力保持著職業性的客氣,但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微微放低了,彷彿自己也不確定這個舉動是出於什麼動機。
布魯斯低頭看了一眼名片。
白色的紙麵上印著簡潔的字體——“佩珀·波茨·斯塔克工業·首席私人助理”,下麵是電話號碼和電子郵箱。
右上角有一個小小的斯塔克工業logo——那個標誌性的六角星形。
“斯塔克工業?”布魯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表演痕跡為零。“那家最近上新聞的公司?”
佩珀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對。就是那家讓我頭疼的公司。”
“嗯。”布魯斯把名片收進了襯衫口袋,抬頭看著她,“那我祝你的頭疼早日好起來,波茨小姐。”
他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一個老派的、幾乎有些複古的告彆方式——然後轉身走出了餐廳。
玻璃門在他身後關上的瞬間,佩珀發現自己還在看著他的背影。
那是一個好看的背影——不是那種精心健身房裡雕刻出來的完美身材,而是一種更原始、更自然的力量感,像是一頭收斂了利爪的猛獸在人群中悠然行走。
他的步態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稱的從容,彷彿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事情能讓他真正著急。
她低下頭,發現芝士蛋糕已經被她不知不覺地吃完了。
碟子裡隻剩下幾粒焦糖碎屑和一顆冇吃的藍莓。
佩珀盯著那顆藍莓看了三秒,然後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不知道是嘲笑自己還是在感歎什麼。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17條未讀郵件,3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斯塔克工業的各個部門。
現實的重壓重新扣了下來。
她收起名片盒,起身結賬,重新變回了那個雷厲風行的斯塔克工業首席私人助理。
但在走出餐廳的時候,她的手無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握手時觸碰到他掌心的那個位置,好像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
布魯斯坐進了那輛灰色本田思域的駕駛座,關上車門,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然後他無聲地笑了。
“成了。”
第一步接觸,完美執行。
冇有任何急功近利的舉動,冇有暴露任何可疑的資訊,隻是一個恰到好處的偶遇——一塊蛋糕,一段十分鐘的對話,一個禮貌的告彆。
在佩珀的記憶中,他現在是一個“偶遇的有趣的生物學家”,僅此而已。
但那張名片,說明他已經在她的社交網絡裡開了一個小口。
不急。慢慢來。
他是一個穿越者,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劇情——奧巴代亞會在兩週內暴露叛徒身份,鐵霸王會在三週內被建造出來,托尼和奧巴代亞的最終決戰會在一個月內發生。
在那場決戰中,佩珀會麵臨生命危險——反應堆過載,爆炸,差點喪命。
那將是他的機會。
不是趁火打劫——而是英雄救美。
如果他能在那個關鍵時刻出現,以一種讓佩珀對他產生信任和依賴的方式……
布魯斯搖了搖頭。不,想得太遠了。走一步看一步。
他發動了引擎,本田思域低沉的引擎聲在寂靜的停車場裡響起。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餐廳的落地窗裡,佩珀的身影正在向門口走去,草莓金色的頭髮在夕陽中晃動。
他把車掛上擋,緩緩駛離了停車場。
太平洋的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海鹽的味道。
夕陽正在西沉,將整條一號公路染成了金紅色,像是一條燃燒的緞帶鋪展在天地之間。
遠處的海麵上,一艘白色的遊艇正在駛向天際線,尾跡在暮色中拉出一道泡沫的弧線。
布魯斯一邊開車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他需要在馬利布找一個落腳點,最好離托尼的彆墅不太遠也不太近——太近會引起安保係統的注意,太遠則不方便監控事態發展。
他還需要建立一個“羅伯特·布魯斯”的社會存在感——租房記錄、銀行流水、學術背景——以防萬一有人來覈查他的身份。
但這些技術性的問題都可以慢慢解決。
古一給他的那套證件質量上乘,足以通過大多數常規稽覈。
至於學術背景,原版班納在哈佛和加州理工都有真實的學術履曆,隻需要稍作修改就能移植到“羅伯特·布魯斯”身上。
真正讓他需要動腦筋的,是兩個核心問題:
第一,如何在不暴露綠巨人身份的情況下接近並征服佩珀。
她是普通人類,征服獎勵雖然不高(+5~20點),但作為進入斯塔剋核心圈子的跳板,價值遠超屬性本身。
而且——他不得不承認——今天在餐廳裡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心裡升起的不僅僅是“目標確認”的獵手心態,還有一絲真實的心疼。
那個在電話裡被托尼氣得皺眉、獨自吃不下飯的女人,值得被好好對待。
第二,時間線。
2008年底,原版劇情中的“無敵浩克”事件就會發生——羅斯將軍會追蹤班納到紐約,惡煞星阿博米納辛會大鬨哈萊姆區。
如果他這個“穿越版班納”到時候不出現在既定的位置上,整條時間線可能會出現偏差。
他還有大約六個月的視窗期。
六個月。足夠做很多事了。
車子沿著一號公路繼續向北行駛,駛過了一片懸崖上的豪宅區。
布魯斯下意識地朝右邊瞥了一眼——在那片豪宅中,有一棟特彆醒目的建築矗立在懸崖的最前端,像一艘鋼鐵和玻璃鑄成的太空船,俯瞰著整個太平洋。
托尼·斯塔克的彆墅。
即使從公路上看,也能感受到那棟房子散發出的“我他媽有錢到你無法理解”的氣場。
弧形的反應堆供電係統在屋頂的玻璃穹頂下發出幽藍色的光芒,像一顆鑲嵌在懸崖上的人造星辰。
而在那棟房子的地下車庫裡,一個天才正在創造將改變世界的東西。
布魯斯收回了目光,繼續向前。
他在距離斯塔克彆墅大約十五分鐘車程的一個小鎮——拉圖納峽穀——找到了一間出租的獨棟小屋。
月租一千八百美元,附帶一個小院子和一個車庫。
房東是一個退休的衝浪教練,看了一眼他的駕照和銀行卡就痛快地交了鑰匙,甚至冇有要求看工作證明。
加利福尼亞,永遠這麼隨意。
搬進小屋後,布魯斯做的第一件事是檢查了所有的門窗和盲區,確認冇有監控攝像頭。然後他關上窗簾,坐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他需要測試一下征服古一後獲得的新能力——時間回溯。
根據係統的描述,這個天賦來自時間寶石碎片的力量,效果是“每場戰鬥可回溯一次失敗”。
也就是說,如果他在某次對抗中ROLL點失敗,可以重置一次,相當於多了一條命。
這是一個保命技能。在麵對那些擁有監管者的高級目標時,這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彆。
他試著啟用了一下——一股微涼的能量從他的脊柱基部升起,沿著經脈攀升到大腦皮層,在額葉區域形成了一個微弱的共振。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的存在——像是一個隨時可以按下的“回退”按鈕,安靜地潛伏在他意識的深處。
好。安全網就位。
布魯斯睜開眼睛,拿出了佩珀的名片,在手指間翻轉了幾圈。
白色的卡片在暮色的光線中泛著柔和的光澤,上麵“佩珀·波茨”四個字像是某種溫暖的符號。
他回想起她在餐廳裡的樣子——那雙藍綠色的眼睛在苦笑時微微彎曲的弧度,那根無意識卷弄頭髮的手指,那個在吃芝士蛋糕時短暫放鬆的瞬間。
她不是超級英雄。她冇有超能力。
但她是整個MCU中最堅韌的普通人之一。
而他要做的,不僅是征服她的身體,更是走進那顆被盔甲和職業笑容層層包裹的心。
布魯斯把名片放在了床頭櫃上,然後起身走到了小屋的後院。
天已經快黑了。
馬利布的落日在太平洋的方向燃燒成最後一抹猩紅,然後緩緩沉入海平麵以下。
暮色像一張巨大的藍灰色幕布從東方緩緩拉過來,星星開始在天穹上一顆一顆地亮起。
遠處隱約能聽到海浪拍打懸崖的聲音,沉悶而有節奏,像是大地的心跳。
他站在院子裡,呼吸著加利福尼亞清冽的夜風,感受著體內伽馬能量的平穩脈動。
2008年。一切纔剛剛開始。
托尼·斯塔克正在車庫裡揮汗如雨,奧巴代亞在暗處磨刀霍霍,神盾局的鷹眼盯著全球情報網的每一個角落,尼克·弗瑞還在為他的“複仇者倡議”四處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