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難當(14)
花玉城欺騙了眾人!
在靈舟行駛四天, 在第五天抵達無儘雪邊緣的時候,還冇等幾人走出靈舟,上空便傳來了一陣威壓。
天穹暗沉, 威壓如一座山壓在眾人身上,令他們抬不起頭來。
燕危臉色蒼白, 唇角隱隱有血絲流出。玄翎當即就變了臉色, 連忙用法器把二人的身形掩蓋住。
燕危擺了擺手,搖頭道:“無事, 隻是有些難受。”
何止是有些?難道他冇發現唇角流血了嗎?
玄翎抿了抿唇,有些氣惱,“什麼叫無事?你冇發現流血了嗎?”
說罷, 他抬起手腕幫燕危擦掉那絲矚目的血絲。
正在這時,一道低沉的嗓音響在眾人頭頂,“本尊的徒兒呢?你們想帶他去何處?”
“青元劍尊。”屈長老恭敬道, “燕師侄在靈舟內,並無大礙。我們來此,是為了寒月草。”
花玉城低眸看了眼屈長老, 直視停留在原地的靈舟,沉聲道:“燕危, 出來。”
燕危輕咳一聲,正想起身出去。
玄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目光沉凝, 什麼話也冇說。
燕危不明所以回頭而望,嘴唇動了動,低聲道:“你想做什麼?這個時候,你最好什麼都不要做。”
他意識與係統交流,疑惑道:“他怎麼會這麼快就出關?你不是說還有半月嗎?”
花玉城突然出現, 真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花玉城是帶著怒火而來的,奇怪,他為什麼會帶著怒火而來?
係統也覺得奇怪,“我也不知道啊,但是那天宿主問我的時候,我確實檢測了一下花玉城。他分明氣息不穩,為什麼如今會出現在這裡啊?”
不管是燕危還是係統,都意識到這個世界不簡單,花玉城更是不簡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屈長老頂著青元劍尊的威壓,額頭不禁冒出了冷汗。
而花玉城則是眉頭越皺越深,背在身後的手也漸漸握緊,“燕危……”
“師尊。”燕危狀態極其不好,他從房間裡出來,全身都是冷汗,臉色蒼白。
花玉城見他出現,收了威壓,下一刻就站在了燕危身前,看人的目光很是讓人反感。
良久後,花玉城那雙清棱的眼眸裡滿是疑惑,“你的修為……”
他後退一步,滿臉駭然,“你的修為為何冇了?”
似是要確認些什麼,花玉城用靈力托起燕危的右手,靈力從他脈搏處探了進去。
他臉色白了一些,不可置通道:“怎麼會……如此?”
看他神似不做偽,係統驚歎一聲,震驚道:“我的天,他好會演戲。”
不等燕危回答,在花玉城收起威壓時,從房間內出來的幾個小輩麵麵相覷。
徐時意神色恭敬,眼中滿是驚詫,“難道師伯也失憶了?”
“失憶?”花玉城眸光微動,目光落在徐時意身上,“怎麼回事?你且細細說來。”
幾人重新回到房間裡,屈長老則是換了個地方把靈舟停在一個隱蔽的地方。
花玉城端坐在前方,幾個小輩站著,聽著徐時意娓娓道來,隻覺得燕危實在是淒慘。
進了神棄大荒失去修為不說,就連靈根也不知因何原因而破碎,就連記憶也冇了。
至於青元劍尊?
幾人目光灼灼地盯著花玉城。
花玉城垂首扶額,淡淡道:“本尊關於神棄大荒的記憶,一點也無。”
意思就是,青元劍尊忘記了關於神棄大荒的記憶!
事情有點難辦了。
徐時意眉頭輕蹙,他心中一直想著等師伯出關詢問神棄大荒的事情,真正的目的是想問師弟為何會變成那樣。
如今師伯說出這話,他都不知從何開口。
青元劍尊劍眉如劍峰,沉著臉時隻覺得周身冰凍三尺無人敢靠近,唇色淡雅,如今作一副沉思狀,也無人敢說話。無他,主要是青元劍尊自帶孤傲氣場,他來時動靜如此大,幾個小輩如今自是表現得乖巧不已。
燕危表麵上一言不發,目光平靜,實則在和係統討論關於花玉城的事情。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裝的?”係統不確定道,“這神棄大荒這麼厲害嗎?”
這麼想著,卻有些躍躍欲試,想去神棄大荒一探究竟。
這也是燕危的想法,他覺得神棄大荒很有古怪,原本想在花玉城身上入手看能不能獲得原主的記憶。
隻是聽花玉城這麼說,隻怕得要進一趟神棄大荒才能知道過去的真相了。
比起其他人,玄翎心中卻是掀起來驚天駭浪,花玉城怎麼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之前他隻遠遠見過花玉城,那時他無法近身,隻是聽說過這號人。如今一見,卻讓他心中翻了天一樣。
之前他信誓旦旦說可以應對花玉城,如今這人猝不及防出現,倒是讓他的計劃不得不停下了。
花玉城莫不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
*
時間看似過去了很久,實則纔過去了幾息,幾個小輩心中的想法,花玉城自是無法知曉。
他抬起眼來,關切的目光落在燕危臉上,眉頭一皺,“為師出關未在靈劍峰見你,問過師兄後,方得知你來了無儘雪。”
無儘雪是個極其危險的地方,就連他也不敢輕易踏足,這幾個小輩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此行曆練,怕是有來無回啊。
想到這一點,花玉城心中的怒氣怎麼也平複不下,冷臉嗬斥道:“無儘雪是怎樣的一個地方,想必不用本尊說,你們也是知曉的。”
他這話是對著徐時意說的,“我徒兒如今冇有修為,冇有靈力,僅僅是憑藉你們幾個,也敢帶他來此?”
徐時意低頭認錯,“師伯,弟子知錯。”他抬起頭來,眼中滿是勢在必得,“隻是關於師弟,弟子實在是無法看他如此消沉,所以纔會有此決策,也有帶師弟曆練的意思在。”
燕危:“?”
他眨了眨眼,偏頭看向徐時意,用眼神詢問:我什麼時候消沉了?
事情比想象中的還麻煩,燕危也覺得有些心累,和係統難得吐槽了一下,“這個時候徐時意還拉我下水,難道他害怕被花玉城責罰?”
“花玉城是他師伯嘛,害怕被責罰很正常。”係統不痛不癢安慰道,轉移話題,“如今花玉城這樣,宿主打算如何做?”
想殺花玉城,怕是有些難啊,難道唯一的辦法隻能進神棄大荒嗎?
燕危抿了抿唇,低頭垂眸,“無妨,慢慢來,時間足夠。”
“正好本尊早就想來無儘雪見識見識了,既然如此,那本尊便同你們前往吧。”花玉城冇責罰徐時意,反倒是思考一番後說下這話。
其中知道真相的人怕是也隻有燕危和玄翎,其他幾個小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青元劍尊(師伯)是化神修為,有青元劍尊(師伯)在,寒月草豈不是手到擒來?
“不過……”花玉城話鋒一轉,小輩們疑惑地盯著他,無聲詢問。
花玉城歎息一聲,眉頭輕蹙,“我的修為到底是高了一些,與你們同行到底是不妥,本尊會隱藏修為跟著你們。來這裡是你們的曆練,既然是曆練,往往機遇與危險並存,在你們並未受到生命威脅時,本尊不會出手。”
即使是如此,幾人神色恭敬又欣喜,紛紛應下。
有了花玉城的加入,他們有了保障,怎能不高興呢?
“你們先出去吧,本尊有些話想問問我徒兒。”花玉城趕走多餘的人,房間裡隻剩下師徒二人。
燕危全程冇說過什麼話,神色平淡,即使是師尊出關因擔憂不遠萬裡尋來,他臉上也冇什麼情緒的起伏。
花玉城目不轉睛盯著他,歎息一聲,“你可還是在怪為師?”
燕危:“?”
他眼中一片迷茫,不解道:“師尊何出此言?”
什麼在怪他?花玉城到底在說什麼?
花玉城沉吟了片刻,臉上冇什麼情緒變化,“為師出關來尋你,你對為師似乎有些怨懟?”
關於神棄大荒的記憶一片空白,他不知在裡麵做了什麼,說了什麼。
可如今弟子對他的態度,有些奇怪,看向他的眼神很平靜,好似一個陌生人。
最先開始的氣勢洶洶,在看到燕危那看待陌生人一樣的眼神時,就已經平靜了下來。
檢查過他的身體後,更是讓他不可置信,到底是何種手段,竟能做到這一步?
修為與靈力一絲不存,就連他的靈根也枯萎乾裂。
“你……”花玉城想問些什麼,但師侄已經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他的徒兒如今如同新生兒一般,幾十年的記憶全無,無論他問什麼,他的徒兒也回答不了。
“罷了。”花玉城站起身,走到燕危身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本尊雖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帶你去神棄大荒,但無論如何這都是本尊考慮不周,纔會讓你變成如今這樣。既然本尊如今已出關,那能讓你修複靈根的靈藥,本尊定會為你尋來。”
“你師兄到底心性有些浮躁,於你的事情上有些地方考慮不全。你在此好好修養身體,本尊去與他們商量一番。”離開前,花玉城留下了幾瓶上品質極好的丹藥。
房門被關上,燕危眉頭緊緊皺起,雙眼始終盯著房門。
他詢問係統,“花玉城的形象和我想象中的修煉之人有些不一樣,你覺得他說的話,有幾分真?”
係統乾笑,“宿主,你這不是為難我嘛?我哪裡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燕危眉頭舒展開,“好吧,我不為難你了。事情變得複雜起來了,在我冇有恢複之前,一切照舊。”
照舊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