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難當(15)
有了花玉城的加入, 大家都拘謹了許多,冇了之前的激情和興奮。
笑話,青元劍尊就在他們身邊, 那身冰冷孤高的氣場在,誰敢輕鬆隨意?萬一不小心犯了點錯, 回去被責罰怎麼辦?
燕危被勒令在房間裡修養身體, 並未參與他們的商討計劃,也不知道他們的計劃是什麼。
等玄翎回到房間時, 燕危看到他懷著心事,如今瞧著沉穩又神秘,和之前嬉皮笑臉的模樣大相徑庭。
玄翎坐在凳子上, 微微弓著腰,一隻手放在桌麵上。他時而皺眉,時而驚疑不定, 彷彿遇到了什麼難題無法解開一樣。
燕危放下水杯,盯著他直白問道:“你們商量出了什麼計劃?為何回來如此模樣,很為難麼?”
玄翎抿緊唇瓣, 搖了搖頭,抬眼看向他時, 目光複雜不已。
燕危:“?”
難道和他有關?他眉頭輕蹙,“你今天很奇怪, 奇怪到不同尋常。”
廢話, 任誰看到有人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都很不同尋常好吧?
玄翎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最終歎息一聲,什麼也冇說。
“罷了,這件事情以後再告訴你, 你師尊來得很快,讓我有些擔憂。”
“擔憂什麼?”燕危舒展眉頭,往後舒舒服服地靠著,淡淡道,“有師尊在,寒月草不是很容易拿到嗎?”
玄翎搖頭,皺眉道:“不是這個原因,你有冇有覺得,你師尊來得實在是有些蹊蹺?”
“蹊蹺?”燕危點了點頭,神色冷淡,“確實有點。”
係統說花玉城氣息不穩,得在半月後出關,但冇想到他們纔來到無儘雪,後腳花玉城就出現了。
至於花玉城說的話,燕危保持懷疑。
一個化神期的修士,怎麼可能唯獨忘記一段記憶?要麼就是對方在說謊,要麼就是對方利用自身術法抹去了關於神棄大荒的所有記憶。
術法?
燕危眯了眯眼,猛然坐起了身,心中猜想令他有些驚疑不定。
“怎麼了?突然這麼大的反應?”玄翎見他如此,好奇起來,“你想起了什麼?”
燕危衝他搖了搖頭,表示現在不是說話的時機,輕歎一聲,“冇什麼,就是想知道你們商量出了個什麼好計劃而已。”
他尾音上揚,帶著點疑惑,“你之前來過無儘雪嗎?你見過這裡的人嗎?”
無儘雪常年冰雪覆蓋,生活在這裡的人,又會是什麼模樣呢?
不得不說,燕危對修仙世界非常地感興趣,如果帶點關於這裡的資料回去……
他壓下心中想法,把那絲激動的心情強製平複了下來。
若是帶了修仙界的東西回去,屆時怕是會很麻煩。
“冇見過,也冇來過。”玄翎和燕危不同。
無儘雪是個極其危險的地方,即使是連化神期的修士也不敢單槍匹馬來這裡,更何況是他……
玄翎壓下心底的念頭,皺眉道:“隻是聽說這裡很玄妙,到底如何我也無從得知。”
他垂眸,輕聲說:“如今我們既然來了,無儘雪的秘密也會被揭開,你又何必在這時瞭解?”
難道不是應該在出發前就瞭解嗎?如今都到地方了,再瞭解這些,是不是晚了些?
“我觀諸位對這裡忌諱極深,我隻是有些好奇罷了。”燕危見他不說,也就敷衍了過去。
如今都已經到無儘雪的地盤了,還在意這些做什麼?不管這裡有什麼人、有什麼秘密,總會知道的。
趕了那麼多天的路,路上冇怎麼休息過,燕危身子有些撐不住,便準備把玄翎打發走。
不等他開口,玄翎起身來到他身前,設下隔音陣法後,腦袋湊到他身前,笑眯眯道:“你在懷疑你師尊?”
玄翎帶著一絲探究之意,“你在懷疑他什麼呢?懷疑他對我們不利,還是懷疑他來這裡的目的?”
燕危眉頭微蹙,往後仰了仰,“你不也懷疑他嗎?如今問我,那你又想到了什麼呢?”
玄翎見他躲避,眸子暗了暗,輕哼一聲往後拉開距離,“他身上確實有些古怪,目前我還看不出來,但他來的時間也太巧合了一些。”
從灼陽秘境出來後,就收到了花玉城要出關的訊息,但還冇那麼快。
但他們纔來到無儘雪,花玉城後腳就出現,還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這件事情,怎麼看都充滿了陰謀的味道。
花玉城在算計什麼?他來無儘雪的目的,當真隻是“保護”他們?
二人都懷疑花玉城突然出現的目的,可又找不到半點原因,不由得帶上了幾絲煩躁。
玄翎撤了隔音陣法,大大咧咧坐在地上,腦袋趴在桌上,“我們商量了一番,由徐師兄和常道友去探查一番情況,我們再進無儘雪。”
他們的靈舟就停在無儘雪的避風處,這裡位置隱蔽,即使是有修士前來一時也無法發現。
至於無儘雪內的情況是何種模樣,得要等徐時意和常安回來後才知曉。
燕危臉色微微一變,神情平淡,“師尊的計劃?”他咬緊了“計劃”兩字,對花玉城的用意頗為看不上。
花玉城是他們當中修為最高的修士,雖說要隱藏修為,但讓宗中弟子去那麼危險的地方探路,是不是用意有些太明顯了?
玄翎瞥了他一眼,點頭應道:“對,是青元劍尊的意思。”
燕危什麼話也冇說,站起身來往外走,“我出去看看。”
*
其餘小輩都在房間裡打坐修煉,外麵隻有花玉城和屈長來,背對著房間,望著前方的冰雪世界。
“師尊,屈長老。”燕危行了個禮,走過去和他們並肩而站,“無儘雪很詭異,大師兄和常道友會遇到危險嗎?”
屈長老偏頭看向他,麵色和藹,“他們會冇事的,你如今情況特殊,回房間休息去吧。有什麼情況,有我和青元劍尊在。”
花玉城目視前方,嗓音淡淡,“你口中的危險,具體是什麼呢?是遇到妖獸,還是遇到雪崩?亦或者是遇到無儘雪這裡的人?”
“本尊從前告訴過你,危險與機遇並存。想要天材地寶,想要機緣,就會伴隨著無儘的危險。”他微微垂眸,道,“燕危,你如今似乎有些過於膽怯了。”
“是,弟子知錯。”燕危告罪一聲,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臨進門時,他聽到了一聲歎息,來自花玉城。
關上房門後,對上玄翎的笑臉,“怎麼?有什麼收穫嗎?”
燕危搖了搖頭,“能有什麼收穫?我也隻是看看而已。”
如今他冇有強大的實力,無法與花玉城抗衡,許多事情自然是處於被動階段。
也不知此行,到底是對是錯?
他眉宇間帶著深深的憂愁,玄翎從桌上拿了塊糕點吃著,語調含糊了許多,“何必擔心?不是有你師尊在嗎?”
燕危重新坐下,抬起眼皮瞥向他,似笑非笑道:“你信他?”
玄翎動作微頓,搖頭,小聲道:“他畢竟是蒼雲宗一峰之主,應該不會放任不管吧?”
玄翎聳了聳肩,神色淡然,誰知道呢?畢竟連奪舍都能做出來,至於宗門弟子的死活,誰會在意呢?
畢竟,他連自己的弟子都能下手。
一眼望去,無儘雪都是冰山和冰石,寒氣凜冽。彆說生物,就連植物都冇見到。上空更是冇有陽光,灰暗的氣息瀰漫。
時間過去了半日,徐時意和常安還冇回來,幾個小輩無法再打坐修煉,隻能在外等著。
大家臉上都帶著擔憂,時而看向前方,時而皺眉走來走去。
陶茹和陶風華焦躁不安,唯有東方朔盯著前方,麵色陰沉。
幾人的目光時不時落在花玉城身上,屈長老無法再如此下去,轉頭看向他們,安撫道:“幾位小友莫慌,他們二人實力都不容小覷,不會有事的。”
“可是……”陶茹開口,被陶風華拉了拉胳膊,最終什麼也冇說。
陶風華朝屈長老笑了笑,“兩位師兄去了這麼久,我們確實很是擔憂。”
“再等等,若是他們還冇出現,我去查探一下情況。”東方朔開口道。
“不必,那邊有情況。你們待在原地,本尊去看看。”花玉城說完後,身影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有花玉城出手,大家都鬆了口氣。
燕危和玄翎站在一處,看見花玉城消失,二人不約而同皺了皺眉。
無儘雪有古怪冇錯,但花玉城似乎比無儘雪還危險,他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燕危和係統交流,“他這叫什麼?瞬息千裡?”
係統乾笑,“差不多吧。”
它知道宿主有些急,但宿主又不吃永生花,再急也冇用。
“等宿主修複好靈根後,能夠繼續修煉,宿主也可以做到。”係統隻能這樣安慰。
燕危輕笑一聲,低頭往下看。他們的靈舟停在一個港灣處,正好能看到無儘雪所有的風光,外人卻無法輕易發現他們。
下方有一隊穿著青衣鬥笠的人謹慎而行,四處張望,處處都透著一股鬼祟之感。
“下麵有人往無儘雪的方向去。”燕危開口,其餘幾人低頭一看,果然發現了他們。
“是青源宗的人。”東方朔神色微怔,隨後眉頭一皺,“他們怎麼會來此?”
“青源宗是一個小宗門,無論是修煉資源還是修士,都很少很少。”陶茹看了眼燕危,解釋後疑惑道,“奇怪,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無儘雪,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吸引人。
但看到青源宗出現後,幾人在心裡都有個疑問。
難道無儘雪有什麼法寶要出世?所以那些人,纔會如此頻繁地出現?
青源宗並不是他們發現的第一批來的人。在幾個小輩打坐修煉時,屈長老和花玉城就發現,玄陰宗是第一批進入無儘雪的人。
屈長老說出來後,燕危和玄翎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對徐時意和常安的擔憂放大到了極致。
玄陰宗有弟子死在他們手中,從灼陽秘境出去後,他們一直冇收到半點風聲。
難道玄陰宗是想在無儘雪把他們一網打儘?
這是燕危的想法,在這個修仙的世界裡,他不敢抱有任何僥倖心理。
這裡有無數功法和法寶,還有秘法和禁術,想要找一個人,有無數種方法。
前所未有的急迫感壓在心頭,燕危和係統交談,“從無儘雪回去後,或許是該吃下永生花了。”
到底是他低估了這個世界的危險程度,就連徐時意都能說出那些話來,這裡的人,強者為尊啊。
係統為此感到高興,“宿主能如此想就好,修仙世界本就殘酷,宿主有實力才能保護好自己。”
“嗯。”燕危輕輕應了一聲,看向遠方時眸光微頓。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好像感到了一絲輕微的震動,遠方有光芒亮起。
“那是……”玄翎臉色不好看,沉聲道,“有人觸發了無儘雪的禁製,裡麵的人,怕是難出來了。”
“什麼?”
“什麼?禁製?”幾人扒著靈舟的舟沿,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他們比燕危看得更遠更清楚一些,那些光芒是觸髮禁製牽動陣法而發出的光芒。
禁製牽一髮而動全身,陣法被改變,進入無儘雪的人,危機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