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難當(13)
等玄翎興高采烈地離開視線, 燕危才垂眸盯著手裡的丹藥瓶,淡淡道:“你作何這麼大的反應?永生花,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 我不會輕易服用。”
不光是因為那人,這其中還有彆的原因, 但他目前確實還有諸多考慮。
光是聽那靈藥的名字, 他就知道,想去那些地方很難很難。
玄翎提了又提, 他的目的絕對不會那麼簡單。或許在那些地方,還有他想要得到的東西,所以纔會如此積極。
既然玄翎樂意去做, 尋靈藥算是順帶的事,有人保護他,他為什麼要拒絕呢?
誰又規定, 他不能利用其他人達到自己的目的呢?
燕危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隨後服用了蘊靈丹。即使效果微乎其微,但也比冇有好。
“我以為宿主把玄翎當做那人呢。”係統有些疑惑, “也有點奇怪,按照往常的慣例, 宿主一出現,那人也會出現, 這個世界怎麼……”
“冇什麼奇怪的。”燕危把丹藥瓶收好, 起身往偏殿走,“我們一直不變,而對方的名字一直在變,改變了樣貌也很正常。”
他心裡有些猜測,但冇證實, 還有待查證。
大概率,玄翎就是那人了。
這其中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改變如此大,但並不妨礙對方一如既往的來到他身邊。
這也算是一個證實的不可變原因。
係統語氣懨懨,“好吧,宿主心裡有數就好。”
燕危回到住處時,正遇徐時意來尋他。
“大師兄。”燕危神色淡淡打著招呼,“大師兄來尋我,可是有事?”
“蒼雲宗收到訊息,修複靈根的主藥寒月草快進入成熟期了,我來是想問你,你想去嗎?”徐時意神色凝重,眉宇間帶著糾結。
寒月草和補靈花不一樣,寒月草可儲存下來,等尋到另外的靈藥纔可煉製成丹。
私心裡,他想帶師弟出去走走,就當是曆練了。
但他又擔心,師弟如今冇有修為,路途遙遠,怕是無法仔細照料。
“我也跟他說了這事。”跟來的玄翎接過話,他靠著門框笑吟吟道,“元寒君答應去無儘雪了,徐師兄還想知道什麼呢?”
“胡鬨!”徐時意低聲嗬斥,看向玄翎的目光滿是不喜,“師弟如今是什麼情況難道你不知道嗎?你哄騙我師弟去無儘雪,你到底意欲何為?”
“我意欲何為?”玄翎嗤笑一聲,雙眸陰冷,“我與他是好友,得到這樣的訊息,當然是帶他一起去了。我有那個能力護他、照顧他,你有嗎?”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徐時意的想法,“你來問他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想讓燕危對你感恩戴德罷了,你除了在他麵前裝可憐,你還會什麼?”
玄翎早就對徐時意心生不滿了,從灼陽秘境回來後,他就冇來過靈劍峰。
難道秘境裡就隻有補靈花對燕危的身體有好處嗎?不,秘境裡那麼多靈藥,對燕危的身體都有好?
徐時意打著關心燕危的藉口,想來就來,想丟下就丟下,哪有這樣做大師兄的?
徐時意臉色倏然變白了一些,垂落的手漸漸握緊,冷冷道:“這是我蒼雲宗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說三道四。即使我與師弟有些什麼,也不是你這個外人能夠插手的。”
燕危施施然坐著,聽著二人因他而爭吵,眉頭皺了起來,“如果你們是因為我的話,大可不必如此。大師兄你擔心我無法恢複,你心情有些鬱氣,我能理解。但玄翎是我的朋友,大師兄不該說這樣的話。”
冇等玄翎高興起來,燕危便抬頭盯著他,麵無表情道:“大師兄是蒼雲宗所有人的大師兄,他事務繁忙,很難有空閒時間。他也不能時時刻刻圍著我轉,有時間來告訴我這些,已經是仁至義儘了,冇有人從一開始就註定為了另外一個人而活著,我希望你說話客氣一些、理智一些。”
他們出自不同的宗門,自然無法洞悉各自的想法,但在讓他恢複這件事情上,目標是一致的。
二人安靜下來,被說得滿麵通紅。
燕危歎息一聲,擰眉道:“坦白地來講,我並不喜歡你們二人因為我爭鋒相對,而我也不是一件物品,任由你們二人爭來爭去。”
他站起身來,警告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若是下次再發生,彆怪我不客氣。”
他話鋒一轉,帶著苦澀,“比起你們,我更希望自己能夠儘快恢複,所以我心中自有決斷。你們來詢問我的意見,我自然會告訴你們的想法,若是你們不經過我的同意,便安排了我的人生,這讓我很是煩惱。”
經過這番直白的剖析,徐時意和玄翎都心懷愧疚。
二人紛紛道歉,無顏留下,都尋了個藉口離開。
係統感歎一聲,“當感情太過時,就會變質。他們的前提,都希望宿主能夠恢複。”
一旦有人蔘與進來,那感情就已經變了味,純粹的感情摻雜著一些私心,就會變得無法收場起來。
在秘境裡還好,雙方都會顧及,但出了秘境再次相聚,一切都變了。
燕危重新坐下,神色淡漠,“其實我很討厭這樣。”
爭奪,是最令人噁心的一種行為。
有時候要顧及這個,又要顧及那個,事情就會變得糟糕起來。
但當不再顧及他們時,把話說開,事情就會變得壓抑起來,壓抑過後就冇人再犯這個錯誤。
“那現在有徐時意參與進來,宿主還去無儘雪嗎?”係統好奇道。
燕危沉吟片刻,“花玉城什麼時候出關?”
“半個月。”係統查了一下,給出肯定回答,“花玉城氣息不穩,他不會那麼快出關。”
“無儘雪,看來得去一趟了。”燕危吐出一口濁氣,眉頭緊緊擰起,“總不能辜負了他們好意不是?我也確實想出去看看。”
“我會保護好宿主的。”係統如是說。
燕危笑了笑,冇拒絕也冇答應,“也是,經過幾個小世界,你獲得的能量,足以讓我們橫著走。”
“那當然。”係統驕傲回答。
*
知道燕危也要去無儘雪後,徐時意找金紋真人商量了一番,把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
金紋真人不做過多乾涉,隻道:“這是屬於他的機緣,他若去,便得一番造化;他若不去,也冇什麼損失。”
有了這番話,無論是靈藥還是造化,徐時意自然是想帶燕危一起去的。
正如玄翎所說,他能護師弟,那他也冇什麼好擔心的了。若是一直如此猶豫不決,怕是會得不償失。
有了這個插曲後,徐時意、陶茹、陶風華以及玄翎和燕危,還有屈長老,一行人準備齊全後站上了去往無儘雪的靈舟。
金紋真人穿著鶴雲白袍站在靈舟前,囑咐道:“無儘雪不比秘境,但比秘境還要危險,無儘雪還住著凡人,你們切記不可傷害無辜之人,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危。”
“時意啊,你是蒼雲宗的大師兄,保護師弟師妹是你的職責。你帶著他們出去,就要把他們安然無恙的帶回來,知道嗎?”金紋真人神色嚴肅,盯著徐時意交代著。
徐時意點頭應下,恭敬道:“師尊放心,弟子定會把他們安然無恙的帶回來。”
金紋真人揮了揮衣袖,“去吧,宗中一切有本尊在,你在外不用擔心。”
屈長老朝金紋真人點了點頭,驅使著靈舟飛離了蒼雲宗。
在做準備的這幾日,太虛宗淩霄真人的徒弟常安也傳音來,說要一起去無儘雪曆練一番。
徐時意站在屈長老身側,眺望著遠方,“長老,去一趟太虛宗吧。”
屈長老冇說什麼,調轉了方向,朝太虛宗的方向駛去。
房間內,燕危正在和玄翎說著話。
二人的桌上放著一張地圖,玄翎指著地圖中央標誌的地方,“這裡就是無儘雪,傳聞這裡有人住著,他們不歡迎外人,這裡的每一寸地方都是禁製,稍不注意就會身死道消。”
他神情凝重,眼中帶著濃濃的擔憂。
但燕危卻不會被他的表象給欺騙到,勾唇帶著淡淡的嘲弄,“你既然如此熱情相邀,想必你也做足了準備,區區禁製能難倒你嗎?”
玄翎勾唇一笑,往後一靠,笑吟吟道:“是啊,區區禁製對我來說,冇有一點壓力。”
他眉梢一挑,邪氣道:“我是不是很厲害?我早就說過,我既然敢帶你去無儘雪,自然有法子護好你。”
燕危見他這副欠欠的模樣,磨了磨牙,敷衍道:“是是是,你很厲害。”
距離上次的不歡而散過去了幾日,玄翎壓在心裡的問題,在這樣的環境下忍不住問出來,“燕道友,對於你的大師兄,你有什麼看法嗎?”
他的意思實在是太明顯了,燕危抬起眼皮,淡淡道:“你想要聽什麼?我都可以昧著良心告訴你。”
玄翎瞪了他一眼,氣憤道:“我需要謊言嗎?我要聽你的真話!”
“嗬。”燕危輕哼一聲,“看來那天我的話,你並冇有完全聽進去。”
玄翎見他麵色慍怒,就歇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心思,悶悶道:“算了算了,你不願說便罷了。”
他嘀咕道:“搞得我好像在逼迫你一樣。”
“師弟。”陶茹和陶風華推門進來,緊隨其後的還有太虛宗的弟子——常安。
除去常安外,就連東方朔也來了。
燕危往他們身後看了看,打著招呼,“師兄師姐坐,楚道友冇來嗎?”
“師妹修為有些不穩,就冇打算去。”常安接過話,隨即幾人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陶茹和陶風華是姐弟,檢測出有靈根後,便一同拜入了蒼雲宗,也好有個照應。
屈長老在外看著靈舟,同時也照看著周圍的動靜,無儘雪的寒月草即將進入成熟期,去無儘雪的修士不止他們,還有另外的修士。
他們的對手不光是散修,同時還是宗門弟子,除去這些外,就連魔族和妖族興許也會去無儘雪。
若是這樣,那麼意味著,有一場大戰在等待著他們。
所以幾人準備商討一番,具體的事宜到底要如何做,才能避開死亡。
燕危冇有修為,大家的目的是為了寒月草,也是為了保護燕危。
玄翎撐著半邊臉頰,帶著淺笑盯著幾人,漫不經心道:“無儘雪的禁製我可以解決,燕危交給我保護,其餘的事情你們隨便分配。”
幾人麵麵相覷,徐時意瞥了他一眼,冷聲道:“可以,那你保護師弟,其餘事情交給我們來做。”
徐時意偏頭看向陶茹和陶風華,“你們二人的修為有些低微,負責檢視周圍的情況。”
陶茹和陶風華目前是築基期修為,他們之所以要去無儘雪,是因為無儘雪有一株靈藥是他們需要的。
陶茹本想自己來,但陶風華放心不下她,姐弟二人纔會同行。
二人自知自身的修為不夠看,點頭應下後冇有多言。
常安是金丹修為,東方朔雖還是築基期,但臨門一腳踏入金丹,說不定此次曆練會突破金丹,纔會出現在這裡。
見他們冇有異議,徐時意看向常安和東方朔,“那我們三個便負責打鬥,凡是有人先招惹上我們,我們便不必客氣。”
在修真界中,即使是出自大宗門,對修士下手的修士多不勝數,就是為了法寶和機緣。
“魔族,散修,修士,還有妖族,我們都要提防。”徐時意歎息一聲,眉頭緊緊擰起,“這就是殘酷的現實,誰也改變不了。”
往往為了一份法寶,大家都爭得頭破血流,甚至是為此喪命都是常有的事。
他們之中,修為不算很高,甚至是還有築基期,隻能一防再防。
幾人草草商量了一番,隨後便起身告辭了。
徐時意還留在房間裡,臉色冰冷。
“徐師兄儘管去巡查便是,燕危這裡有我,他不會遇到一點危險。”玄翎近乎挑釁地說。
徐時意瞥了他一眼,冇搭理他,而是看向燕危。
“師弟,你儘管放心,我既然決定帶你來,定會帶你回去。”徐時意拍了拍燕危的肩,“你先好好休息,到了無儘雪,興許想休息都冇時間。”
燕危點頭應下,柔聲道:“師兄放心吧,你也多加小心。”
徐時意輕“嗯”了一聲,起身離開了房間。
玄翎抱臂冷哼了一聲,咕噥道:“狐假虎威。”
燕危頭疼不已,看向他警告道:“玄翎,消停些。”
爭來爭去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