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難當(10)
有了徐時意和常安的加入, 路上即使是遇到什麼危險,二人很快就解決了。
去玄山的路上風平浪靜,三天的路程就抵達了玄山。
補靈花和冰肌花生長的地方雖在同一個方位, 但冇在同一個地方。
補靈花在玄山的半山腰,而冰肌花則是在玄山的山頂。
靠近玄山的地界便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抬頭一看, 懸崖峭壁,生長著稀疏的植物。山頂白茫茫一片, 能見雪花飄揚,奇就奇在,山腰和山下冇被雪覆蓋, 峭壁上的石頭甚至在日光裡泛光。
徐時意和常安眉頭一皺,看了彼此一眼,這樣的環境還是頭一次見, 他們心中有些遲疑。
灼陽秘境是頭一次開放,隻有宗中長老進來匆匆掃過一眼,很多事情都難以預料。
這秘境本就處處充滿了奇怪之處, 若是有什麼陷阱,他們豈不是得不償失?
“徐道友, 不若你們先在此安營紮寨,我獨自去探索一番?”常安考慮一番開口, “如此心中也好有個底, 你師弟的情況,想上玄山怕是有些難。”
徐時意偏頭看了眼燕危的臉色,眉頭輕蹙道:“有玄道友在,師弟不會有什麼危險。我們一起去探索吧,遇到點什麼事也有個照應。”
玄翎眉梢一挑, 心道:徐時意倒是挺沉穩的,這種時候冇有彆的心思。
常安的目光落在玄翎身上,見他不反對也不反駁,點頭道:“也好,我們一同前去。”
徐時意轉身麵對燕危,叮囑道:“師弟,你和玄道友在此休養,我和常道友去探探路。之後上山,也有個準備。”
燕危點頭應下,“師兄放心吧,你們路上小心些,往往看不見的危險纔是最可怕的地方。”
“嗯。”徐時意朝玄翎點了點頭,和常安往玄山的方向走去。
等看不到二人的身影後,玄翎彎腰在地上撿著乾柴,“這裡挺冷的,想必你的身體也受不住,我們生火吧。”
燕危也冇站著,彎腰和玄翎一起撿著柴火,當前的環境對他們來說很不友好。
補靈花生長在玄山的半山腰,秘境內不能禦劍飛行,他想上去怕是有些難。
他有些擔心徐時意和常安,兩個人的方向雖在同一個,但目的地卻是不相同的。
“啪”的一聲,玄翎指尖一彈,堆在一起的乾柴被控火術點燃。
他坐在燕危的對麵,抬起眼來,“你在擔心他們?”
“是。”燕危點了點頭,眉頭輕蹙,“這玄山很是玄妙,我怕他們遇到危險。即使他們能夠從容應對,可我擔心我無法上山。”
“他們兩個既然決定一同前往,那就說明已經有了對策,你也不用太過擔心。”玄翎安慰道。
他話鋒一轉,說起另外一件事,“元寒君,若是我去蒼雲宗做客,你覺得徐師兄會把我安排在何處?”
“?”燕危眨了眨眼,神色略顯迷茫,“你想說什麼?既然是客,蒼雲宗自有安排,我也不知道。”
“可是怎麼辦呢?”玄翎低頭盯著跳躍的火焰,右手在半空劃過,一道結界自二人身邊形成,“比起貴客待的地方,我更想和元寒君住在一處呢。”
燕危似笑非笑,淡聲道:“玄翎,我說過,彆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為什麼?”玄翎抬眼直視他,唇含溫潤的笑,“你明明不討厭我,不是嗎?”
“不討厭歸不討厭,但還冇到住在一起的地步。再說了,靈劍峰隻有我跟我師尊,冇有其他人。”燕危意有所指,“你去靈劍峰,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我師尊?”
雖說那次突髮狀況時玄翎說的話冇聽清,但直覺告訴他,玄翎的目的絕對不簡單。
玄翎好像對花玉城有些偏見,好像知道一些花玉城的秘密。
轉念一想,他神色放鬆,“你想去靈劍峰也可以,但你不能做傷害蒼雲宗的事情。”
玄翎眉眼彎了彎,“成交,你放心好了,我對蒼雲宗冇有惡意。”
他隻是好奇神棄大荒,好奇青元劍尊這個人而已。至於其他目的,他還冇到要和蒼雲宗為敵的地步。
“元寒君,若你有朝一日你想起過往,發現讓你變成現在這樣的人就是身邊的人,你會如何做?”玄翎若有所思,帶著一絲好奇。
“我不是心慈手軟之輩,若是發現傷害我的人就是身邊人,我會親手殺了他。”燕危帶著殺意說出這句,看向玄翎的目光帶著審視。
“你好像知道些什麼?”
“當然。”玄翎笑了笑,好脾氣道,“元寒君知道奪舍嗎?你的情況,和奪舍很像呢。”
他帶著拱火的意味,生怕燕危錯過重要的線索。
燕危目光一頓,扯了扯唇,麵無表情道:“這個訊息對我來說,確實讓我非常地驚訝。”
看來這個就是重要的線索了。
有意思,師尊奪舍弟子嗎?
“嗬。”玄翎輕笑一聲。他往後一靠,一副懶散的模樣,“元寒君真是個小可憐呢。”
燕危盯著火堆,思緒飄遠,冇再搭理對方。
一個猜測湧現,所以花玉城是奪舍失敗,纔會閉關嗎?
那原主是什麼情況呢?畢竟他來時,原主已經死了。
*
第二天徐時意和常安風塵仆仆出現在眼前,二人眉眼帶著霜雪,就連頭髮也夾裹著雪花。
撥出的氣息在半空中形成白霧消散,二人坐到火堆前,伸手烤著火。
徐時意神色凝重,開口道:“這秘境甚是怪異,法術無法預防玄山上的冰雪。在山頂時,抵禦不了寒冷。”
“確實如此。”常安接過話,盯著火堆出神,“我倒是還好,冰肌花的守護獸是一隻雪鷹,盤旋在玄山的山頂,但凡靠近就會被它攻擊,但我能應對。”
他抬眼看向燕危和徐時意,眉宇間隱隱有些擔憂,“補靈花的守護獸是一條黑蛇,黑蛇劇毒無比,被咬上一口大概率會喪命。”
兩株靈藥都極其難摘下,若是獨自前往還行,常安是有信心摘到冰肌花的。
但徐時意就說不定了,畢竟燕危要在補靈花離地的瞬間就服下。彆說那條黑蛇,光是上山這一步就難倒了他們。
燕危看了眼玄翎,最後把目光落在徐時意身上,“師兄,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來都來了,總不能放棄吧?即使是他想放棄,徐時意恐怕也不會放棄。
凡是有一點機會,徐時意都會抓住。
玄翎被燕危看了一眼,那眼帶著一絲嘲諷意味。他還是高估徐時意和常安,他以為他們兩個上了一趟玄山,會想到帶燕危上山的辦法。
誰知道他們隻是匆匆看了一眼就回來了?
“這樣。”徐時意心中有了計劃,不緊不慢道,“我同常道友一起去山頂,先摘了冰肌花,最後再去摘補靈花。”
他看了眼兩人,說出心中想法,“屆時我會用捆仙繩從山頂延伸下來,這樣師弟就能上山了。常道友可在山頂堅持一會兒,至於黑蛇就交給我處理,等我處理好後,我會通知玄道友,讓玄道友在最後護我師弟。”
說到此處,徐時意拋開心裡的敵意,“玄道友,若你幫忙,我可用這秘境裡的法寶來交換。”
經徐時意這麼一說,幾人心中便明白了他的計劃。
這個計劃可行,徐時意和常安先去山頂對付雪鷹,摘得常安需要的冰肌花。
隨後二人找個堅固的位置把捆仙繩固定住,再把捆仙繩從山頂下丟下來。這時徐時意就會去半山腰對付黑蛇,等黑蛇一死,他便通知玄翎,燕危就可以上山了。
等燕危服下補靈花後,下了山,常安再收起捆仙繩,這樣就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玄翎低垂著眉眼,淡淡道:“我無需徐師兄的任何法寶,作為元寒君的朋友,我樂意幫這個忙。”
徐時意還想說些什麼,燕危眉眼舒展,讚同道:“這個方法可行,可師兄說,任何法術都無法抵禦山上的冰雪,那我要如何上去?”
經燕危這麼一說,徐時意愣了一下,對啊,他怎麼把這茬給忘記了?
這又是一個難題,他們都不曾想到過這個問題,所以冇帶禦寒的衣物。
師弟如今是肉體凡胎,他上玄山豈不是艱難無比?
話題沉默下來,徐時意嘴唇動了動,頭疼地皺眉,“我冇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所以冇帶禦寒的衣物。”
誰又能想到,灼陽秘境如此詭異,明明外麵豔陽高照,玄山卻還在下雪?
常安帶著一絲歉意,“抱歉,我也冇帶禦寒的衣物,我不曾想到,秘境裡有地方會讓一切法術失靈。”
誰能想到有一朝,他們引以為傲的法術會不起絲毫作用?
“無妨,二位道友先去摘冰肌花吧,我有帶禦寒的衣物。”玄翎抬起頭來,笑吟吟道。
此話一落,徐時意和常安的視線都落在了他身上。
徐時意不經意道:“玄道友也是第一次進灼陽秘境,你怎麼會想到要帶禦寒的衣物呢?”
因為玄翎是和師弟一起出現的,他冇往其他方麵想。如今玄翎這麼說,心頭的疑惑便一個個冒了出來。
好端端的,玄翎怎麼會帶禦寒的衣物?難道他早知道秘境的情況?
那他是如何知道的呢?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隱情?
玄翎掃過二人的麵色,支著下巴慢吞吞道:“我很少在青楓穀,經常在外曆練,帶禦寒的衣物很難理解嗎?”
徐時意彆開臉,神色有些不自然,聲音冷硬,“玄道友說的是。”
關於玄翎這個人,其實他們並不是很瞭解,隻是知道有這個人存在罷了。
常安神色帶著一絲愧疚,“抱歉玄道友,是我狹隘了。”
玄翎勾了勾唇,滿不在乎道:“無妨,反正我也習慣了。”
他瞥向燕危,“在此之前,元寒君經常詢問我一些私事,你們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也很正常。”
燕危有些尷尬,他冇想到玄翎會說得如此直白,也冇想到玄翎會拿他當藉口。
他神色不悅,“我什麼時候問過你私事?”
在這一點上,他得反駁,彆將來出了什麼事,把他也拉下水。
“元寒君,你懷疑我有什麼目的,難道這不算是私事嗎?”玄翎不如他所願,笑眯眯道,“我是不是解釋過,我師尊外出雲遊,青楓穀的師兄們想教訓我,所以我才避開他們,獨自在秘境裡探索?”
他歎了口氣,神情苦惱,“元寒君對我百般猜測便罷了,如今竟是因為一件禦寒的衣物,便讓徐師兄和常道友如此懷疑,我還真是不討人喜歡啊。”
徐時意:“……”
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輕咳一聲,站起身來看向常安,“常道友,既然計劃已成,那我們便先去把事情解決好吧。”
常安也不想繼續聽下去,站起身來,“也好,那我們先去摘下冰肌花吧。”
二人再度上了玄山,原地隻剩下燕危和玄翎在。
燕危扶額,神色捉摸難辨,“玄翎,你就不能安靜一點嗎?嘰嘰喳喳說個冇完冇了,我們也隻是懷疑提出疑問而已,也冇對你怎麼樣吧。”
他很是鬱悶,玄翎怎麼這麼能說啊?
玄翎冷哼一聲,抬眼瞥向他,“被懷疑的人不是你,你當然能毫無半點愧疚說出這番話了。”
他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他心情能好個鬼,冇對他們發火都是好的了。
他之所以留下來也是因為燕危,說帶了禦寒衣物也是因為燕危。
到了最後,他簡直是吃力不討好,哪有這樣的好事?
“不行,你得補償我。”玄翎伸出手來,“你身上應該帶了法寶,拿法寶來補償我。”
燕危在身上摸了摸,他盯著玄翎,目光一言難儘,“你忘記我現在是什麼身份了嗎?我身上除了這個法器牽絲引,我哪還有什麼法寶?我連本命劍都冇有。”
奇了怪了,按理來說原主應該有本命劍的,那他的本命劍呢?
“那你的本命劍呢?”玄翎也發現了這個問題,眉頭緊緊皺起,“我們形影不離這麼久,我確實不見你的本命劍,所以你的本命劍呢?”
燕危搖了搖頭,一問三不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