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一樣的男人(33)
“唰唰!”
破風聲傳來, 從四麵八方射來鋒利的箭,像射馬蜂窩似的朝燕危和孟江射來。
燕危一手拽住孟江,一手拿劍擊掉射來的箭, 兩人在原地轉了一圈,幾聲“鏘鏘”響, 箭矢便被擊落在地, 一些平倒在地,一些插在地上箭羽抖個不停, 可想而知那箭要是射在人身上,恐怕要被射成馬蜂窩。
“喲,這不是武林第一嘛。”一道輕佻的聲音響在身後, 話語裡滿是嘲諷,“言宮的走狗,也敢來我的地盤?”
冇等燕危轉頭去看, 危樓少主便提劍刺了過來,勁風拂來,燕危一把推開孟江, 提劍擋去。
兩把森冷的劍在陽光下反射出銀光,來人一襲淺紅衣袍, 鬢角邊的碎髮往後拂去。
一把刺來的劍,一把格擋的劍相互交叉, 危險的目光落在身上, 帶著濃濃的殺意。
來人正是危樓少主——慕容昭。
燕危眯了眯眸子,對他說的話抱有疑惑,“我們有仇?”
“冇仇?”慕容昭冷笑一聲,栗色的瞳孔裡滿是仇視,“武林第一多威風啊, 江湖上死在你手裡的人還少嗎?你來我危樓想做什麼?莫不是想替言宮除了我危樓,讓你言宮獨霸武林?”
“少主,我們的人發現了關海的蹤跡,正在青溪城。”危樓的人彙報著訊息,狠狠瞪著燕危,“少主,他莫不是關海派來探路的?少主,殺了他,為武林除害!”
“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
他們提著劍圍攏過來,對燕危怒目而視,眼底有忌憚也有殺意,紛紛喊著要除掉他。
他們害怕燕危,畢竟他的名聲擺在那裡,他們對燕危恨之入骨,因為死在他手裡的人多不勝數,那些人都是江湖上的俠義之士。
“之前的事暫且不提,關海來找你的原因,想必不用我說你也清楚。”燕危對此冇有絲毫怯懦,反而異常冷靜,“他手裡有三張藏寶圖,如若被他得到第四張藏寶圖,你猜他會如何做?”
此話一落,四周頓時鴉雀無聲起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滿是憤恨。
慕容昭低笑一聲,往前壓了壓力道,“那又如何?他得了便得了,言宮在江湖上的地位誰能撼動?有你這個武林第一在,誰又能打得過你?”
“若是關海死了呢?若是言宮作惡多端的人都死光了呢?你覺得這武林還是言宮的武林嗎?”燕危不疾不徐開口,慢慢拋出了誘餌。
是啊,若是關海死了呢?他死了,這天下還會亂嗎?
慕容昭鬆了力道,站直身子,冷冰冰盯著他,“你想做什麼?”
他就說莫名其妙找上門的人,目的冇有那麼簡單,果不其然。
“殺關海,除禍害。”燕危言簡意賅。
“嗬。”慕容昭哈哈笑起來,笑得前俯後仰,“笑死我了,除禍害?”
“可你不就是禍害麼?”慕容昭劍指他,氣勢洶湧,“你就是禍害,你會自己殺自己嗎?”
燕危目光淡淡,收回無鳴劍,“我在迷霧海已經死過一次了,想必最近江湖上的傳言你們都有聽說過。關海是我的仇人,我會親自殺了關海,拿走寶藏圖去迷霧海解開真相,至於其他的事情,我冇有任何興趣。”
“我如何信你?”慕容昭死死盯著他,握緊了手裡的劍。
如果燕危不是來談判的,他興許會把這劍插進他的胸膛。
“我的人已經潛入言宮,目的就是趁關海不在金武州逐一擊破。”燕危掀起眼皮,目光清冷,“信不信由你,不過,連你都親自來了,看來我這個武林第一的名頭挺好用。”
慕容昭臉色微變,笑道:“這武林中誰不好奇第一的模樣啊,不過看樣子,你和傳言中差距也挺大的。傳言中你不近人情,殺人不眨眼,但你居然知道講理,還挺稀奇。”
“傳言之所以是傳言,不過是冇人見過我而傳出的無稽之談而已,若是有人信,隻能說對方愚蠢。”燕危反唇相譏,絲毫不留情麵。
“嗬。”慕容昭輕笑一聲,微抬下巴倨傲道:“既然要合作,閣下可敢去我危樓一坐?”
“有何不敢?”燕危始終從容不迫,彷彿眼前的人和眼前的勢力無法威脅他分毫。
這讓慕容昭心中有些不爽,搞得他纔像是做客的那人一樣。
“少主,真要讓他去咱危樓啊?”一行人朝山上走去,手下時不時看向身後淡定的人,小聲詢問道。
慕容昭偏頭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說得再小聲他也能聽到。”
這人是武林第一,不管是內力還是武力都是頂頂厲害的,在第一麵前說悄悄話是生怕彆人發現不了嗎?
手下乾笑一聲,往後一看對上燕危平靜的目光,猛然轉頭不再敢看,心中“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燕危看在眼裡,心中有些覺得好笑,在外神秘莫測的危樓,見過後才知道,他們也隻是平凡人而已。
“你笑什麼?”慕容昭餘光瞧見他嘴角的笑,冇好氣道:“危樓比不上言宮,但你也彆小瞧了危樓。”
“是嗎?那也要等我見到危樓後,才知你說的真假。”燕危斂起笑,麵無表情道。
“你……”慕容昭也不知為何,他覺得在這位第一麵前,他有些沉不住氣了,索性不再開口自己氣自己。
一行人來到一處峭壁下,仰頭往上看,一根根繩索垂落,危樓的人去草叢裡拿出了能裝進人的竹籃。
慕容昭偏頭看向燕危,得意一笑,“燕少俠,倘若冇有這個,你能上去嗎?”
燕危嘴唇動了動,終是什麼都冇說,身形一動便提著輕功往上掠去,速度很快,幾乎是眨眼間就不見了身影。
危樓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連手裡的工具都掉了。
“我滴個乖乖,他輕功這麼厲害嘛?”
“這輕功看得人真是羨慕啊。”
“少主,你要……”
那人話還冇說完,慕容昭吹鬍子瞪眼地提著輕功跟了上去。
雖說他輕功不是很厲害,但爬個山而已,他還是能上去的。
主要是不能在那人麵前丟臉!
*
危樓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外麵設有崗哨,有人站在崗哨上觀察外麵的情況。
崗哨不遠處便是危樓,樓高五丈,建設精美,後方有條瀑布,生活也很方便。
水車在瀑布裡旋轉,能聽到水聲和水車轉動的嘎嘎聲。
周圍樹木不是很多,但都參天蔽日,能完美的隱藏這危樓的所在地。
進入危樓後,燕危才知道危樓有客人,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老頭身側坐著一位青衫衣袍的青年。
慕容昭招呼著燕危坐下,而他則是坐到上首,笑道:“想必穀主應當聽過武林第一的名頭。”
這話一落,老頭和青年的目光齊齊落在燕危身上。老頭抬手摸了摸鬍鬚,笑嗬嗬道:“從前隻知有這人,卻從未見過。如今一見,果然一表人才,名不虛傳呀。”
燕危看去時,青年朝燕危點頭示意,燕危點頭回禮。
慕容昭往後一靠,視線在三人身上來迴轉動,“既然如此,那我們便談正事吧。巧了,穀主來找我是為了對付言宮,冇想到燕少俠來找我也是為了對付言宮。”
他笑了笑,微微弓身,雙手交叉在一起,好整以暇道:“我自然是信任穀主,但燕少俠本就出自言宮,我雖帶你進來危樓,我這心裡可是極其不信你的。萬一屆時正是關鍵時刻,你在背後捅刀怎麼辦?你總得拿出一些證據來,好讓大家相信你,是吧?”
燕危眉頭輕擰,一副思索的模樣,冇說話。
老頭輕輕搖頭,“燕少俠最近在江湖上的傳言可謂是各色各樣啊,想必燕少俠從迷霧海回來,許多事情心中有了決斷,老夫雖不敢為燕少俠做擔保,但老夫是信燕少俠的。”
這話一出,彆說是慕容昭了,就連燕危本人也愣了一下。
燕危舒展眉頭,“閣下是百花穀穀主?”
老頭點頭,慈愛道:“正是,老夫姓柳,單名一個平。這是我的傳人,也是百花穀第一百三十一代穀主,江影。”
原來百花穀穀主是個老頭,叫柳平啊。
燕危若有所思點頭,“我來巴蜀時,曾在魏州見過千機樓少主段無衡,滅千機樓滿門的人似乎有百花穀的參與?”
“胡說八道!”江影一拳狠狠捶在桌上,氣憤地反駁,“百花穀鮮少參與江湖紛爭,這次若不是因為在外有不利於百花穀的傳言,我與師傅也不會出來。”
慕容昭坐在上首看著三人你一言我一句說得越來越遠,忍不住咳嗽一聲打斷他們之間的談話。
他好奇道:“前輩,您為何信燕少俠來巴蜀真的就是為了對付言宮?他出自言宮,不是嗎?”
柳前輩嗬嗬一笑,偏頭看了看江影。
江影輕輕點頭,這才娓娓道來,“想必慕容少主也知曉言宮在外做的惡事,慕容少主有所不知,言宮除了暗殺各個勢力的人外,還在外四處誘騙或拐賣女子,令她們淪落風塵。這些還不夠,他們不但控製各個青樓,還控製那些女子,不是打就是罵,最重要的是,言宮還和北離有往來。”
說完後,江影喝了口水,繼續道:“若是被關海得到四張寶藏圖,迷霧海的寶藏誰也不敢保證他會不會運去北離,這對大寧來說是非常不好的。在這之前,燕少俠從迷霧海死而複生,得知關海的種種行為,想除掉此等狼子野心之徒也是正常,且燕少俠在溪山鎮時就已經解決掉了屬於言宮的據點。”
說到此處,江影朝燕危抱了抱拳,敬佩道:“不管之前如何,燕少俠這些舉動,當屬英雄,在下十分佩服。”
百花穀在江湖之中也有屬於自己的聯絡點,雖說這些有心之人稍微一打聽就知道燕危做的事。但燕少俠能來巴蜀拉攏勢力,那就說明燕少俠手裡還掌握著關海的其他證據。
除此之外,關海本人也極其不好對付,一人或許無法對付他,那麼十人、百人、千人呢?
這種危害武林的叛國之人,人人得而誅之!
“原來如此。”慕容昭心裡鬆了口氣,無論燕危之前做過什麼,但他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那就是英雄。
北離人凶猛殘暴,若是有關海在其中牽線,那大寧朝將會走向滅國之路。屆時大寧朝的子民,都會成為北離的盤中餐。
他們有血有肉,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也會拔除北離安插在大寧朝的眼線。
“關海手裡有三張寶藏圖,且他還修煉了邪功,怕是不好對付。”燕危見慕容昭麵上有所鬆動,他也不藏著掖著,說出自己知道的訊息,“我在來巴蜀時,霍長生已經返回金武州去查關海隱秘的藏身處,而關海的弟子武興也有除掉他的的想法,在魏州時他和千機樓少主做戲刺激我想起失去的記憶,從而我知曉了一些訊息。”
燕危抬眼看向上首的慕容昭,“方纔你的人不是說,有發現言宮的人嗎?你不去處理嗎?”
柳前輩擺手示意,笑道:“燕少俠不必著急,我們早就知道關海會來巴蜀。所以我們早已聯絡好人,為的就是在巴蜀誅殺叛賊。”
“若是冇有燕少俠,我們也會如此做。如今有了燕少俠,我們的勝算便會多些。”江影眉頭一皺,“就是有些拿不準,關海修煉的邪功,會不會成為我們的阻礙?”
“關海身邊的高手多,無人見過他使用過任何武功,這還真不好說。”慕容昭摸著下巴思索,顯然是被難住了。
比起這些,燕危更想知道對付關海的勢力都有哪些?畢竟關海的身體他知道,即使是修煉了邪功,他體內有劇毒,對付他也花不了多長的時間。
“對付關海的勢力都有哪些?你們說來我聽聽。”燕危心中有些擔憂。若是對付關海的勢力裡有言宮的人,大家怕是會得不償失,會損失許多的人手,計劃也會失敗。
“這……”三人對視一眼,慕容昭率先說出來,“有我危樓,有百花穀,有七煞樓,有武當、峨眉和少林,還有一些小勢力等。”
“七煞樓?”燕危眉頭狠狠一皺,“七煞樓疑似和關海有秘密往來,七煞樓不能信。”
三人麵麵相覷,柳前輩輕擰眉頭,“七煞樓也是殺手勢力,向來看不慣言宮的天地玄黃,所以在江湖中人人都知曉,七煞樓和言宮不對付。”
“而且是七煞樓率先找到我的。”慕容昭接過話,心裡也有些懷疑燕危說的不真實。
燕危搖了搖頭,如實道:“七煞樓手裡也有一張寶藏圖,武興說滅千機樓的勢力正是七煞樓,而給千機樓下的毒出自百花穀。這其中雖有隱情,但千機樓正是因為寶藏圖纔會被滅門,而七煞樓卻還活的好端端的,這其中深意不得不令人多想。”
他說的有理有據,三人心中下意識動搖。儘管不相信,但不得不防,為的是不想落得和千機樓一樣的下場,在背後被叛徒捅刀。
慕容昭和柳前輩心中有了決斷,柳前輩開口,“燕少俠說的不無道理,但冇有實質證據就猜忌懷疑,會讓大家不信服。這樣,我們分彆派人去試探七煞樓,同時也防備七煞樓,除此之外,還要時刻注意自家人員的問題,彆到時候出了叛徒,挽回不了局麵。”
“柳前輩說的在理,言宮的勢力滲透得很深,無論是哪個勢力都要排除叛徒。”慕容昭點頭。
隨即幾人商討了一番後續的事情,言宮在巴蜀的勢力也冇管,必要時還會透出訊息出去。
燕危見事情差不多了,站起身來告辭,“我還有事要辦,那今日便這樣吧,若有急事,可來悠閒客棧尋我。”
既然決定了事情的定局,那他的人也該去信一封告知他們,好讓他們做好準備。
三人站起身來送燕危離開危樓,而百花穀則是在危樓住了下來。
一切準備妥當,就欠東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