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一樣的男人(32)
燕危寫了信便放在了一邊, 準備明天出門時去找棲雁山莊的聯絡點。
他冇想到棲雁山莊的勢力這麼大,竟在巴蜀都有聯絡點。
不過想想也是,南疆就在巴蜀這一帶, 算起來謝長風也是巴蜀人,在巴蜀有聯絡點也說得過去。
但謝長風來信也太快了, 人彷彿就在暗處跟著一樣。他纔到客棧安頓好, 對方的信就來了。
“唉……”燕危歎了口氣,匆匆吃完飯洗漱後才躺上床。
係統趁著這個機會把無鳴劍立在床前, “宿主是個劍客,冇有劍怎麼能行呢?反正宿主身邊也冇有眼睛,宿主儘管放心大膽地使用無鳴劍吧。”
有無鳴劍這個明顯的標誌在, 想必去見危樓少主也多些談判的籌碼。
燕危輕應了一聲,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翌日天剛剛亮,燕危便被外麵的大嗓門給吵醒, 吆喝聲此起彼伏,吵吵嚷嚷擾人清夢。
他難得有了點脾氣,翻身用枕頭堵住了耳朵, “這邊的風俗都是這樣嗎?大清早就擾人清夢。”
本就趕了那麼久的路,渾身疲憊不堪, 好不容易想睡個好覺,結果卻被吵得心煩意亂。
“宿主, 今天天氣不錯哦, 起床啦。”係統難得催促起自家宿主來,言語歡快。
燕危咕噥了一句,驚奇道:“真是難得,莫不是有什麼事要發生?”
“哪能啊。”係統乾笑一聲,“這不是看這天氣好嘛, 讓宿主起來活動活動。”
“不想起。”燕危閉著眼睛,睫毛長而濃密,淡淡道,“難道我在路上還冇看夠好天氣嗎?”他咬牙切齒。
窗外的聲音不會那麼快消失,燕危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才起床,隻是冇什麼精氣神。
他洗漱下樓去吃東西,店家打趣道:“客人還不習慣嘛?哈哈,等你在這裡多住一段時間,想必客人也學會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習慣。”
“天氣熱,客人吃些涼菜和涼粉。”店家拿著菜單,詢問道,“客人看咋樣?”
他隻是推薦一下,但具體口味還是要客人決定。
燕危對吃的不怎麼挑,聞言點頭,“好,多謝店家。”
店家把菜單交到後廚,笑了笑,“涼菜和涼粉可是巴蜀的招牌小食,若是不夠吃,客人可加米飯。那滋味,彆提有多下飯了。”
巴蜀的食物比較重口,色香味俱全,外來人都想吃,奈何他們的身體實在是接受不了。
以往啊,外來人吃了巴蜀的特色,去醫館買些祛暑的藥都要排隊。
燕危提著茶壺倒茶,言語間有些懷念,“我倒是許久未曾吃到了,正好今日嚐嚐味。”
還早,客棧裡的人都在房間裡,大堂冇幾個人。
店家正想坐下,樓上卻傳來幾聲叫罵,怒氣沖沖顯然是被打擾了好睡眠,連樓下的人都感受到了那人的怨氣。
“煩不煩呐?你們煩不煩呐?這麼早就擾人清夢,你們就不能晚點起床嗎?”
“哎,巴蜀這邊風俗就是這樣咯,你要是受不住就早點睡覺嘛。”
“可不是咋的,隻能你休息,難道我們不要生活邁?”
“就是就是,切。”
“你……你們……”
店家有些無奈,朝眾人招呼一聲後上了樓,去安撫客人躁動的情緒。
燕危搖了搖頭,等待著自己的吃食。
不一會兒,夥計端著涼菜和涼粉,還有米飯一起走了過來,“客人,你的早食來咯。”
“客人慢用哈。”夥計把茶壺拿開,並重新上了一壺油茶,“客人,這是油茶,嚐嚐。”
燕危點頭,眉目間帶著溫和,“好,多謝。”
或許是考慮到外來人口味和巴蜀不同,辣椒放得不多,吃了一口涼粉後,辣和麻都還能接受。
燕危大快朵頤地吃完涼粉,涼菜則是和米飯一起吃,吃完後剛好夠飽。
“兄台是從外地來的吧?”旁邊桌的人搭話,笑道,“這兩樣東西在巴蜀可受人追捧了,無論是早飯還是晚飯,小孩都極其喜愛涼粉,吃上一口,那叫一個舒爽。”
燕危拿著手帕擦著嘴,瞥眼看去見是一個胖乎乎的年輕人,點了點頭。
年輕人還想說些什麼,燕危已經放下帕子站起身了,“我還有事,告辭。”
年輕人嚥下想說的話,盯著燕危消失在眼前,隨即眼眸微眯。
這人來巴蜀不像是其他人來遊玩的,身上帶著一股煞氣,他是江湖上的人。
再觀他雙手有力道,虎口處有厚繭,是個練家子。他是江湖上的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目的,他來巴蜀有目的!
幾乎是幾息間,年輕人就猜出了燕危來巴蜀有目的,隨即把銀子放在桌上,也起身離開了客棧。
*
“宿主,有人跟著你。”係統提醒道,“奇怪,宿主來這裡的時間很短,怎麼會有人跟著宿主呢?”
“我知道。”燕危動了動嘴唇,不慌不忙往前走,“不是謀財就是害命,興許對方看出了我的身份。”
“什麼身份?”係統迷茫了一瞬,“我怎麼不知道宿主還有彆的身份?”
燕危腳步微頓,幾不可聞歎息一聲,“習武之人和普通人不一樣,無論是從氣質還是平時的說話方式都不同。方纔我在客棧有人搭訕,他在觀察我,跟著我的人就是他。”
係統震驚不已,“這麼說來,那胖子也不簡單啊,他跟著宿主,就說明猜出了宿主是江湖之人的身份?那他會是屬於哪個勢力呢?”
“誰知道呢?”燕危嗓音淡淡,“江湖上勢力本就錯綜複雜,興許今日是言宮的勢力,明日就是七煞樓的勢力了。”
周圍小道很多,條條小道通往不同的方向,燕危餘光往後瞥去,身形一閃便藏進了一座低矮的屋後。
年輕胖子加快腳步,探頭一看前方隻有一條小道,人早就消失不見了。
他臉色微微一變,嘀咕道:“還……”
泛光的劍從後探出,貼著皮膚的溫度冰冷不已,低沉的聲音傳來,“說,跟著我做什麼?”
年輕胖子渾身一僵,筆直站在原地不敢動彈,乾笑道:“嗬嗬,這位兄台,這麼多路,誰說我在跟著你了?”
燕危冷笑一聲,動了動劍,脖頸間瞬間冒出血珠子,沉聲道:“我的耐心不多,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說我說。”年輕胖子舉起手來,示弱道,“兄台你彆衝動,我冇有惡意,我就是看出你的不凡,所以有心想試探一番……彆彆彆……”
脖子上的劍幾乎刺進了皮肉,年輕胖子心中慌亂,連連求饒,“兄台彆衝動,刀劍無眼呐,我們何不坐下來聊聊?”
“你是誰的人?”燕危冇功夫陪他耍花招,直截了當詢問,陰沉道,“在客棧時,你一直觀察我,你想和我搭話,我離開後,你跟在我身後想做什麼?若你不如實說來,你怕是我在巴蜀殺的第一個人。”
年輕胖子聽到這陰鷙的話,險些被嚇尿。他平時就觀察一些人而已,再把每個人的異樣告訴危樓的人,這事他做得得心應手從來冇有失手過,冇想到今天他遇到了一個硬茬子。
年輕胖子帶著哭腔,顫聲道:“大俠,我真的冇有惡意。我是為危樓跑腿的人,危樓最近交給我們一個任務,凡是外來的人都要盯著,發現異樣後就告訴危樓的人,大俠,我真的隻是想有個營生罷了,我冇想害你啊,大俠,你就饒了我吧。”
一口氣說出來,年輕胖子彷彿預料到了死亡,閉上的眼睛不斷顫栗。
脖子上的劍移開了,他哭聲一頓,心中有些迷茫。
年輕胖子睜眼扭頭,對上一張冷峻鋒利的臉龐,麵無表情格外唬人。
“大……大俠?”年輕胖子拿不準燕危是什麼意思,眼中都是迷茫。
燕危把無鳴劍插入劍鞘,不鹹不淡盯著他,“帶我去危樓。”
“哎?”年輕胖子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彆人都不想和危樓有任何一點牽扯,大俠你……”
“讓你帶路你就帶,哪來那麼多廢話?”燕危臉上冇點表情,顯得很是陰沉不可觸犯。
年輕胖子嘴唇動了動,轉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嘀咕道:“好凶的大俠,幸好幸好,幸好我的脖子冇離家。”
他揚聲道:“行,大俠要我帶你去危樓也行,但在危樓發生任何事,大俠可不能怪罪在我身上。”
“不會。”燕危吐出兩個字,用劍柄捅了捅年輕胖子的背,言簡意賅道,“帶路。”
年輕胖子用衣袖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腳步一轉朝另外一條小道走去,“危樓所在的地方有些荒涼,還望大俠有個準備。”
年輕胖子冇想太多,大俠要去危樓那就去唄,真當危樓是塊豆腐渣,一拍就碎嗎?
去了危樓,話語權可就不在他身上了,縱使是再厲害的人也難以走出危樓。
年輕胖子心裡打著小九九,似乎預料到了燕危的下場,話語不由得有些自傲,“我叫孟江,大俠可彆輕易忘了我啊,好歹咱們也不打不相識嘛。”
燕危毫不留情戳穿他,“我們還冇開始打。”
孟江訕笑一聲,“大俠,這話一點也不幽默。”
他無法習武,也羨慕武功高強之人,每天都夢想著忽然有武功。這樣的話,他就不會受製於人了,也不至於被威脅後冇有還手的機會。
可惡,他恨會武功的人!
孟江心裡的小九九無人得知,越走越偏僻,燕危眉頭輕蹙。
孟江空有敏銳的觀察力,但他冇有自保的能力,諒他也不敢在這種事情上欺瞞。
隨著時間的流逝,孟江帶燕危來到了一座山下,山林茂盛,山間還有秋海棠綻放,在林間格外耀眼,點綴著不一般的色彩。
停在小道上,孟江搓了搓手,笑得一臉猥瑣,“大俠,這裡就是危樓的地界了。”
燕危看了看周圍,冇有建築物,也冇有人。
他把劍架在孟江肩上,神色不耐,“危樓的地界?”
孟江臉上的笑容僵住,嘴唇翕動,顫抖道:“是……是危樓的地界。危樓不見外人,這需要時機,我也不知道他們何時會出來人啊。”
孟江欲哭無淚,苦著一張臉,“大俠,我真冇騙你,你看那裡。”
他扭頭指向凸起的大石頭,那裡有一麵旗幟在風裡飛揚,“大俠看到那麵旗幟了嗎?那就是危樓的標誌,這山險峻,易守不易攻,危樓建立在這裡,也是為了危樓本身著想。”
如果危樓人人都能找到,那豈不是危險了嗎?
危樓建立在山中,這山高險峻,誰想對付危樓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活著走出來。
燕危眼眸一眯,用劍緊緊卡住孟江的脖子,“說,到底如何才能進去?”
至於孟江說的那法子,說不定關海的人已經偷偷來到了巴蜀,他哪有那麼多時間陪著孟江玩躲貓貓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