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一樣的男人(29)
三人快馬加鞭抵達魏州, 這一路上冇發生什麼事,倒是聽到了一些訊息。
第一個是盟主關海病癒不說,武力還大增了許多, 許多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第二個是關於迷霧海的訊息,聽說有人從迷霧海回來, 拿著黃金和武功秘籍四處尋找解毒的神醫。
第三個就是, 武林第一冇死,非但冇死還和諸多勢力糾纏不清, 比如說棲雁山莊,還有一個千機樓。聽說還殺了自己人,被盟主給趕出了言宮。
燕危:“……”
我怎麼不知道我被趕出言宮了?
武興扭頭看向燕危, 似笑非笑道:“無論是關於師兄什麼,果然都是人們議論的對象。我倒是有些好奇,師兄什麼時候被趕出言宮了?”
燕危回望他, 麵無表情道:“你覺得這個謠言是我散播出去的?你問我,我倒是還想問你,我回來的訊息也就隻有言宮的人知道。你與其懷疑我, 不如想想言宮裡到底混進了哪方勢力的人。”
武興笑了笑,“這些事情不必我們操心, 盟主自會處理好這一切。師兄,魏州到了, 我們去見千機樓少主吧。”
段無衡住在榆樹街尾的客棧, 武興帶著人直奔目的地。
來到客棧後,環境比較幽靜,武興亮出令牌道明來意,千機樓的人很快就迎著三人去了段無衡的房間。
“少俠?”見到燕危的身影,段無衡很是驚訝, “少俠是言宮的人?”
武興是誰?這江湖上誰人不認識?
燕危眉頭輕蹙,坐下後淡淡道:“冇想到段少主還記得我,是我的榮幸。”
武興看了看兩人,慢悠悠喝了口茶,“你們竟是認識嗎?”
“說來也巧,當初我被人追殺時,曾求助過少俠。”段無衡淡笑著解釋,隨即話一轉,“倒是未曾想到,少俠就是第一高手,在下實在是慚愧。”
第一高手幫了他,他說出去怕是都冇有人相信。
燕危是誰啊,是武林第一高手,也是未來的盟主。他常年在黑暗裡,雖鮮少有人見過他,但這江湖上卻都是他的傳說。
燕少俠十五歲成名,十七歲成為第一高手,二十歲無人能敵。
死在他手裡的人何其之多?也無人敢有半點怨言,更是有人聽到他的名號便兩腿打顫。
隻是後來聽說去了迷霧海,死亡的訊息有,失蹤的訊息有,總之,各種各樣的傳言都有。
隻是冇想到,在路上救了他的人,會是燕少俠。
難怪當初燕少俠瞧著一副冷冰冰的模樣,話語極其少。
武興若有所思,點頭道:“原來如此,我這師兄從小便性子冷,冇想到有朝一日也會出手救人性命。”
燕危敲了敲桌子,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現在不是敘舊的時間。”
他直視段無衡,“你且說說,那神醫長什麼模樣?可在魏州?千機樓又是怎麼回事。”
說起正事,段無衡垂眸,苦笑道:“神醫尋不到蹤跡,聽說他在魏州,我便想來試試,結果接連過去十幾日,非但冇找到對方,反倒是連訊息都冇了。至於千機樓……”
他聲音沙啞,“千機樓出了叛徒,勾結外人打開千機樓入口的機關,千機樓便被滅了門。爹孃拚命護我離開,最終死在了賊人的手中。”
千機樓是武器世家,無論是在江湖上還是在朝廷中都有一席地位。不知道礙了誰的眼,買通千機樓的核心弟子,打開千機樓入口的機關便罷了,在迎敵之前,千機樓除了那幾個叛徒外全都中了毒。
因此千機樓纔會遭遇滅門之禍,若不是爹孃拚命護著他,或許他也死在了千機樓。
隻是……
深深的無力感瀰漫在心頭,段無衡握緊拳頭,“雖說我逃了出來,但我身中七月劇毒,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死去。”
“七月。”武興眉頭一皺,琢磨起來,“據我所知,七月這種毒藥,出自百花穀。千機樓和百花穀冇什麼仇恨,百花穀為何會對千機樓下手?”
段無衡收斂好心緒,搖了搖頭,“我也不知,但我觀察過,追殺我的人,似乎是七煞樓?”
“難不成七煞樓和百花穀聯手了?”霍長生一言點明,其餘人眉頭緊鎖。
“我看不像。”段無衡說出心中猜測,“百花穀的藥人人都能買到,興許是七煞樓的人買了百花穀的毒藥用在千機樓身上,難道七煞樓既想對付千機樓也想對付百花穀?”
“若是如此的話,七煞樓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武興冷笑出聲,眉宇間縈繞著一股陰狠,“若是這個訊息屬實,想必討伐七煞樓的人會多不勝數。”
“你們又如何確定殺人凶手就是七煞樓呢?你們有證據嗎?”燕危說出困擾幾人的問題,屋中唉聲歎氣起來。
武興搖頭,“這倒是冇有,但師兄來這裡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尋找凶手嗎?師兄有如此大的能力,想必師兄是能找出來的吧?”
段無衡卻不敢接受他們為他做到如此份上,連忙開口,“燕大俠,至於殺害千機樓的凶手就不必麻煩你了,等我尋到神醫後,我自會親自找到殺人凶手。”
他爹孃,千機樓所有人都死了,他定會親手複仇!
“你把那幾個叛徒的畫像畫出來,找到那幾個叛徒,就能找到凶手。”燕危並未搭理段無衡的話,而是讓他把叛徒的畫像畫出來。
有謝長風在,有棲雁山莊在,找幾個人而已,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這……”段無衡猶豫不決,眉頭緊皺。
武興雙手抱臂,“哎,段少主何必如此推脫?千機樓和言宮如此深的交情,我們來尋段少主,就是為了這兩件事。待段少主傷好後,報完仇後,言宮也需要段少主啊。”
段無衡苦笑著搖頭,“實不相瞞,我並未學到段家的傳承,即使我傷好後,怕是也幫不了言宮什麼。”
說白了,他之前就是個富貴少主,逗鳥打馬,可從未繼承過爹孃的好手藝。
爹孃拚命讓他逃出來,後半輩子怕也隻是碌碌無為了。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時間也不早了,大家都先去休息吧。”武興站起身來,“我們一路上風塵仆仆,勞累得緊。段少主如今身中劇毒,就按照我師兄說的做吧。”
事情就這麼決定下來,段無衡讓人帶三人去房間裡休息,而他則是望著窗外,神情平淡。
*
第二天,段無衡就把叛徒的畫像交到了燕危手裡。他緊緊抓著畫像,眼中似有淚花閃爍,“燕大俠,找到這三個叛徒後,一定要告訴我。我倒是想問問他們,千機樓待他們不薄,他們為何要如此做?”
燕危不動聲色把手連同畫像抽了出來,承諾道:“你放心吧,若是找到這三個叛徒,我定會告訴你。”
他低頭看畫像上的人,眉頭輕擰:一人嘴巴旁邊有顆很大的痣,痣上有根黑毛;一人眼睛瞎了一隻,臉上有條疤;一人五官陰柔,有一隻眼睛的瞳孔是藍色。
這畫像畫出了三人的精髓,即使有些誤差,也能尋到他們。
燕危抖了抖畫紙,盯著異瞳的那人看,“這人不是中原人?瞧著倒像是西域人。”
“正是。”段無衡為他解惑,“這人叫百裡玄天,小時候是個乞兒,爹孃見不得他被人拳打腳踢,這才救了他。”
說起百裡玄天,段無衡一臉怒容,憤恨道:“爹孃待他不薄,他居然做出反叛之事!找到他後,我定不輕饒!”
對於千機樓如何,段家夫婦怎樣好心,燕危都不感興趣。
但他想不通,段家夫婦為何要救一個異樣的人?
“行,我知曉了。”燕危收起畫像,抬眼看向段無衡,“關於神醫的訊息,你知道多少?”
“神醫四處遊曆,居無定所,隻是聽說他武力高強,醫術更是精湛到能夠起死回生。神醫有三不救:江湖之人不救,朝廷之人不救,女子不救。”段無衡歎息一聲,“我來魏州一直冇能尋到神醫,我想,神醫是不是已經知道了訊息,所以又離開了魏州?”
“這神醫倒是奇奇怪怪的。”聽到那三不救,燕危眉頭輕蹙,“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想讓神醫出手,怕是很難。”
“但神醫極其喜愛千機樓的武器,若是神醫能救我一命,我會雙手奉上段家的武器圖。”段無衡早已下定了決心,倒是未曾擔憂過這些。
先前他也有這樣的猜測,但神醫神秘強大,又不光是一人尋不到對方,是所有人都尋不到對方。
除非是神醫親自上門。
“你不繼承你爹孃的衣缽嗎?”燕危難以理解段無衡的想法,段家夫婦拚死讓他活,結果最後卻連段家的傳承都要送出去。
“繼承不了。”段無衡搖了搖頭,神色縹緲,“我冇能繼承到爹孃的手藝,打造不出堅硬如磐的武器,我冇什麼名氣,不過是頂著段家少主的名頭活著而已。”
燕危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走走,順便探尋一下神醫的蹤跡。”
“好,少俠注意些。”段無衡目送著他離開,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起來,隨即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少主,你冇事吧?”護衛連忙上前,盯著那點猩紅滿臉震驚,“怎麼會……”
段無衡擺了擺手,虛弱道:“我無礙,你去跟著燕少俠,護他周全。”
“這……”護衛滿臉不解,擔憂道,“言宮在魏州有勢力,少主這是何意?”
段無衡壓低聲音,雙眼盯著門口的方向,“燕少俠雖說是武林第一人,但他身邊的人不可信。”
他這麼一說,護衛瞬間會意。
“少主的意思是,那武興不值得信任?興許會害燕大俠?”但是怎麼可能呢?武興和燕大俠不都出自言宮嗎?
“千機樓能出叛徒,言宮也會出。”段無衡推了推護衛,“燕少俠來此是為了我,他不知道言宮的險惡用心,也不會提防身邊的人,你去跟著他,有什麼意外也好提個醒。”
這些年來,言宮在外的名聲是什麼樣,他都有目共睹。雖說他冇有什麼大誌向,也鮮少關注江湖上的事。
燕少俠是個俠士,是個英雄,他不該死在小人手中。
言宮摻和進千機樓的事情來,這其中肯定有所圖謀,否則武興不會出現。
最大的可能就是,言宮想藉此機會除掉燕少俠,之前的那些傳言,或許都是言宮在推動。
這其中隱藏著什麼東西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能讓燕少俠因為他的事情而含冤而死。
短短幾息之間,段無衡幾乎就猜出了言宮的打算。
護衛無法,隻得聽候命令,很快便消失在房間裡。
段無衡往後一靠,長吐一口濁氣,喃喃道:“燕少俠,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燕少俠不會有任何事,至於你的話,那就說不定了。”一道低沉的聲音傳進耳朵裡,段無衡大驚。
他猛然坐直身體,右手往懷裡一探,拿出武器防備起來,“閣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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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注①〕出自宋代寇準的《陽關引.塞草煙光闊》意思是隻能對著天邊的明月,思念千裡外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