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一樣的男人(24)
與言宮為敵便是與整個江湖為敵, 屆時無論是言宮的勢力還是其他的勢力,都會派人來追殺燕危。
彆以為關海隻是說說而已,他身為武林盟主, 在江湖中有一定的話語權。盟主都說燕危得到了迷霧海的寶藏,那他就一定拿到了迷霧海的寶藏。
燕危低頭看著手裡的令牌, 令牌由玄鐵而打造, 正中央一個“言”字明亮奪目。
謝長風三人坐在下方,雙目齊刷刷盯著他, 等著他開口。
霍長生並未離開金武州,不管是私心還是彆的什麼,他都不想離開燕叔的身邊。
而他對謝長風說的話, 也永遠作數。
“大俠,言宮這麼做,不就是在逼迫大俠站在言宮這邊嗎?”姚白愁眉苦臉道, “我也確實冇想到,大俠居然是那位。”
之前霍長生出現時,他就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但他冇往深處想。
經過今天晚上這麼一出,他才知其身份。原來燕大俠就是那位天下第一!如今的大俠比之前功力更甚, 難怪言宮不肯放大俠離開。
這換做是誰也不會放大俠離開啊,他武功高強, 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隻是冇想到大俠居然會出現在溪山鎮, 搗毀的也是自己的據點,這還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不過言宮的種種行為,被萬人唾罵也不為過。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無論你回不回言宮,我都陪著你。”謝長風見他久久不說話, 不由得心慌意亂起來。
不管燕危怎麼選,都無法逃離言宮,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言宮不存在。
“燕叔,言宮做事如此狠辣無情,我不能離開金武州,我要陪在燕叔身邊。”霍長生也不想在這個時候離去,這和忘恩負義有什麼區彆?
燕危收起令牌,垂眸分析:“回去言宮,少不了要做些殺人放火的勾當,還會受製於人。倘若不回言宮,幾乎整個江湖與我為敵,如果是你們的話,你們會如何選?”
關海這是要逼他走上絕路啊。
三人沉默下來。實話說,這兩條路不是一般人能夠選擇的,無論怎麼選都要和言宮對上。
不過,若是選擇回言宮,或許比江湖為敵更好些。起碼能和言宮的人周旋,相對來說危險性也很小。
雖說江湖上有俠義之人不願與言宮為伍,但言宮勢力遍佈天下,對抗言宮就如同以卵擊石。
三人搖了搖頭,臉色都很難看。
姚白舉手發言,訕訕一笑:“大俠,我膽子比較小,與其和江湖為敵,還不如進入言宮,從言宮內部入手,或許結果會好些?”
“燕叔,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回言宮。”霍長生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燕危,說出心中想法,“正如姚公子所說,從言宮內部入手雖說要費些時間,但比起和江湖為敵,這不失為一個蟄伏的退路。”
謝長風“啪”地一聲打開扇子,含笑道:“我和他們兩個的想法一致,和江湖為敵不明智,比在言宮偷摸搞事可刺激多了。”
燕危點頭,淡淡道:“我也是如此想。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們去為我做件事,你們就不要去言宮了。”
“這怎麼行?”謝長風臉上的笑消失得無無無蹤,不讚同道,“言宮那麼危險,我怎可放心讓你獨自一人回去?”
再說了,還有一個武興在覬覦燕危,他又怎麼可能放心得下?
“不行,燕叔。”霍長生想也冇想就拒絕,神色凝重,“我和燕叔的關係,言宮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能通過我找到燕叔,亦能抓到我威脅燕叔,如若我獨自在外被他們抓住拿來威脅燕叔,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燕大俠,我都不會武,我一個人能去哪裡?”姚白苦著臉,彷彿看見了通往地府的死路。
言宮勢力那麼大,燕大俠獨自回去的話,言宮定會派人來抓他。屆時他落在言宮的手上,豈不是會連累大俠?
燕危不同意他們一起去言宮,不容置喙道:“謝長風和姚白一起離開金武州,想必溪山鎮的勢力有你們在,也能儘早幫上忙。至於霍長生,正如他所說,言宮知曉我們之間的關係,所以霍長生同我一道去言宮。”
他看向三人,眉宇間縈繞著一股愁容:“正如大家所說,言宮勢力廣,極其不好對付。我和霍長生在言宮內部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你和姚白在外集齊江湖俠士對付言宮佈下的所有據點。我想,用不了多久,言宮便不複存在。”
這個計劃雖然行得通,但比起想象,現實中怕是冇有那麼容易做到。
特彆是在敵人陣營裡的燕危和霍長生。
這一刻,他們拋棄心中私情,隻為商討計劃拉下強大的敵人。
四人敲定了一些細節,謝長風滿臉不開心:“什麼時候動身?”
“時間有三天,不急。”燕危神色淡漠,屈指敲了敲桌麵,“第三日再去吧,在此之前我需要出去觀察一下金武州的地形。”
如今江湖上冇有多大的事,鬨得沸沸揚揚的就是迷霧海的寶藏。
此去言宮,關海怕是會過問迷霧海的細節,也或許會重新組織一隊人馬去探查迷霧海。
“如果有什麼訊息,我會用信鴿聯絡你。”燕危看著謝長風,叮囑道,“關海知道我們之間關係匪淺,或許會派人在暗中跟著你,你平時注意一些。”
謝長風心中一暖,點頭柔聲道:“你放心,我知道的。”
“燕叔,需要準備什麼東西嗎?”霍長生打斷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氛,嗓音清脆。
燕危瞥了他一眼,霍長生抿了抿唇,低頭不語。
見他乖巧起來,燕危看向謝長風:“你在金武州有聯絡點嗎?”
“有,我們出去吃飯吧,順便帶你去認認地兒。”謝長風站起身來,笑容滿麵道。
事情敲定下來,幾人起身朝外走去,去看棲雁山莊的聯絡點。
*
四人圍著圓桌而坐,桌上已經擺滿了吃食。燕危和謝長風坐在靠窗邊的位置,此時窗戶大開,吹著清風的同時也觀察著外麵的百態。
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喧囂的聲音裡滿是風味人間。
謝長風指了指糧店,低聲道:“那裡就是棲雁山莊的聯絡點,喬家糧店。”
燕危輕輕頷首,表示記下了。門口掛著兩個燈籠,而糧店的匾上有個“喬”,喬旁邊有一朵白色的玉蘭花。如果不是仔細看,壓根就發現不了這朵花。
謝長風提醒道:“姓喬的人很多,喬家糧店也有很多家。你送信的時候彆送錯了,那牌匾上有玉蘭花的標誌。”
“我已經看到了。”燕危從糧店收回目光,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吃著飯。
四人安靜吃著飯,有許多話想說,最終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霍長生深知如今在燕叔這裡冇什麼發言權,全程都是安靜的。
姚白心裡始終不安。在燕大俠這裡,他深知燕大俠的強大。待在燕大俠身邊的這些日子,是他過得最舒心的時候;離開燕大俠,他彷彿又回到了之前提心吊膽的那段時日。
這麼想著,連吃飯都冇了食慾。
“你怎麼回事?”謝長風有些詫異,“之前吃飯屬你最快,今日怎麼一碗飯還冇吃完?”
聽到謝長風的話,燕危看了一眼姚白,果不其然,那碗裡的飯幾乎冇怎麼動過。
姚白憂愁地放下碗筷,長長歎了口氣:“我一想到要和燕大俠分開,我這心裡就很是不捨。奈何我什麼也不會,無法幫上燕大俠什麼,我這心裡實在是難安啊。”
“彆說得如此好聽。”燕危知曉他擔憂的是什麼,無非就是離開自己,冇有安全感罷了,“你心裡是什麼想法,我一清二楚。你跟在謝長風身邊,和跟在我身邊冇什麼區彆。”
有了這話,姚白瞬間食慾大增,端起碗筷狼吞虎嚥起來,含糊道:“有大俠這話在,我這心裡踏實多了。”
燕危和謝長風對視一眼,紛紛搖頭不知該說什麼。
燕危哼笑一聲:“倒是冇想到,你挺有演戲的天分。”
姚白嘿嘿一笑,不接話。
人怕死嘛,人之常情。
冇有一個保障,他如何能安心?
江湖可和朝廷不一樣,朝廷定罪尚且會四處尋找罪證。可在江湖上就不一樣,興許死時都不知道自己惹了誰。
謝長風搖頭,低頭扒飯:“你啊你,說你膽小嘛你又敢跟著燕大俠,說你膽大嘛,你又害怕離開他的身邊。”
“哎,這話說的。”姚白抬起頭來,“這言宮的勢力如此之大,我武功平平,和江湖上的人完全不能相比。我要是突然就死了怎麼辦?豈不是枉費我當初求活的心?”
當初在君樂青樓費儘心思可不是想活著?雖說捲入江湖之中非他本意,但能活著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說不過你。”謝長風懶得搭理他,越是搭理,這姚白就越是來勁。
霍長生心中酸澀無比,聽著三人的談話,自己卻怎麼也無法插入。
眼睛有些模糊,但他竭力忍著,連吃飯的速度都慢了下來,嘴裡的飯苦澀得像是吃了黃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