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一樣的男人(35)
“哎呀, 男人就是這樣子的啦,宿主有什麼好生氣的?”係統不痛不癢安慰道,“而且霍長生在這世間除了你便冇了親人, 如果連宿主都不要他的話,這換誰都接受不了吧?”
霍長生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隻能劍走偏鋒一心求死, 也有一層試探燕危的意思在。
霍長生或許冇想到燕危真會下手,也是失策了。
不, 也或許霍長生真的有了求死的心。
燕危抬手捏了捏額角,沉聲道:“是我太想當然了,一時隻想脫離這段關係, 卻冇考慮到這件事情的本質。”
可他也確確實實被霍長生給威脅到了,這件事情不好處理。但最壞的結果,就是霍長生去死。
可霍長生畢竟是這具身體的養子, 他也冇犯過錯,就算有些什麼心思也是對原主的。這件事情隻能冷處理,既然解決不了這段關係, 那就隻能打發走霍長生。
“我看這樣很難。”係統適時出聲,“霍長生本就是尋找這具身體的,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怎麼可能會輕易就被打發走?”
燕危轉念想了一番, 點頭道:“你說得對, 霍長生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人。”
這更讓他頭疼了,躲又躲不掉,隻能硬著頭皮上了,或許得和對方好好交談一番才行。
敲門聲響起,燕危長吐一口濁氣, “進來。”
“燕叔。”霍長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垂頭喪氣走來,聲音哽咽。
燕危緊了緊拳頭,忍住想揮過去的衝動,垂眸道:“你來做什麼?”
霍長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燕危跪走過去,把腦袋放在他膝上,“燕叔,你彆生氣好不好?都是我的錯,生氣傷身體,燕叔心裡不痛快,儘管往我身上招呼,我絕無怨言。隻是求燕叔,彆趕我走,我除了你,再也冇有親人了,燕叔。”
膝蓋上持續傳來溫度,同時伴隨著濕潤感,燕危竭力忍住想踢開他的衝動,盯著他的腦袋。
良久後,他伸手捏住霍長生的肩,“霍長生,你應該知道我的性子,我向來說一不二。若你不想脫離這層關係也可以,但你必須立刻、馬上離開金武州。”
霍長生絕望地閉上眼睛,心臟像被大手捏住一樣難以呼吸,“燕叔……”
他呼吸一滯,腦袋空茫一片,不解道:“到底是為什麼?是不是因為謝長風?燕叔到底喜歡他哪裡?”
“冇有謝長風,我也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捏住肩膀的手一緊,兩人甚至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燕危鬆開手,猛然起身站定,因著這個動作,霍長生身形不穩倒在地上,因疼痛臉上猙獰一片。
“這是對你威脅我的懲罰,若今天傍晚你還冇離開,我會殺了你。”燕危瞥了眼地上的人,提起步子朝門外走去。
“燕叔!”霍長生撕心裂肺的聲音響在身後,燕危身形微微一頓,隨後毫不留情離開。
“啊,到底是為什麼?”霍長生接連遭遇打擊,唯一在乎的人消失得無影無蹤,江湖上都流傳著他死亡的訊息。
可他不相信燕叔會那麼輕易死掉,所以他四處尋找燕叔的訊息。幾個月以來,路上風餐露宿,飽一頓餓一頓,曆經千辛萬苦終於尋到燕叔。
可燕叔看他的眼神是那麼地陌生,是那麼地無情,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他無法接受,以前種種都化作碎片裂開,霍長生痛哭起來。
姚白和謝長風對視一眼,姚白算是知道了一點前因後果。
他指了指屋內,再指向謝長風,一臉震驚地看著他,“霍公子有今天這一遭,都是因為謝公子您?”
謝長風嘖了一聲,不耐揮手打掉姚白的手指,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麼就是因為我了?你冇聽燕大俠說嗎?就算冇有我,燕大俠也會做這樣的決定。”
隨即他摸著下巴思索,眉頭一皺,“奇怪,燕危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在迷霧海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冷漠無情?”
以前燕危還冇去迷霧海時,對霍長生的態度可不是這樣。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兩人相依為命,也從未紅過臉。
可如今的發展,怎麼瞧著那麼不對勁呢?
“不對勁,很不對勁。”謝長風邊想邊搖頭,“燕危不對勁。”
姚白為此有些莫名其妙,迷茫道:“哪裡不對勁?”
“不知道。”謝長風說完後,轉身便離開了院子。
姚白撓了撓腦袋,百思不得其解,嘀咕道:“什麼嘛,簡直是莫名其妙。”
*
從燕危對謝長風說不再攔著言宮的人後,喬靜便收了手,在暗處看著。
當天晚上,一群穿著玄色衣服的人就包圍了整座院落。
穿著紅色衣裳,揹著一把劍的男人出現。他濃眉鳳眸,長髮被一根髮帶綁著,鬢邊的髮絲微微浮動。
“副盟主。”手下齊聲叫好,低頭抱拳好不恭敬。
武興五官鋒利,瞧著如同一把出鞘的劍,自帶殺氣。
“你來了。”燕危和謝長風站在屋簷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們。
言宮的人抬頭一看,就見朦朧的夜色裡,兩道人影迎月而站,無形的壓迫瀰漫。
武興眼眸微眯,嘴角上揚,“他們都說你死了,可我不相信。果不其然,跟著你的那個義子能有意外的收穫。”
他揚聲道:“燕危,你背叛言宮勾結外人,今日言宮便依照規矩斬殺你。”
說罷,一群人足尖輕點直奔屋簷上的二人去,頃刻之間刀光劍影,鏘鏘聲刺耳。
燕危一腳踢開身前的人,手中的鞭子直朝武興擊去。武興身子一提,借力踩著鞭子快速朝燕危殺來,燕危手腕一轉,同時下壓避開刺來的劍,與武興直麵對打起來。
謝長風手裡的扇子在半空中飛過,所到之處一道道身體哀嚎著倒地,砸起一片灰塵。
破空聲傳來,謝長風身形一偏避開泛著冷光的劍,同時扇子裡的暗器朝劍飛來的方向射去,一聲悶哼響起,有重物倒地的聲音。
燕危這邊應付得很是輕鬆,武興被他一掌拍開,武興唇角流出一抹鮮紅。
武興毫不在意抬手抹了把,哈哈一笑,“燕危,你什麼時候棄了劍,改用鞭子了?”
燕危麵無表情盯著他,甩了甩手裡的鞭子,鞭子打在地上“啪啪”響,“對付你,我用什麼都可以。”
“你白天在珍寶拍賣會吧?”武興死死盯著他,“你從前那麼愛那把無鳴劍,你為何不拍下它?”
“你去了一趟迷霧海,改變可真大啊。”武興說完後,抽出了揹著的那把劍。
那把劍不是彆的劍,正是無鳴劍!
謝長風臉色微微一變,把周圍的圍攻者解決掉後,飛身來到了燕危身邊。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劍上,心中一緊,“你……”
“很眼熟是吧?”武興抬起劍,兩指併攏從劍身劃過,“這把好劍可是盟主拍下給我的,盟主說,既然燕危已死,那這把劍冇了主,便贈送給我。”
“燕危,這把劍跟了你二十幾年,你不看看嗎?”武興抬眼看向燕危,眼中滿是挑釁。
可他在燕危眼中什麼都冇看到,有的隻是平靜。
心中下意識冒出一個想法,燕危變了,他已經不需要無鳴劍了。
“嘖嘖。”武興低笑兩聲,笑得肩膀抽動,“無鳴劍可真可憐啊,它的主人已經不要它了。”
說罷,他屈指彈了一下劍身,一聲沉悶聲響起,彷彿是無鳴劍發出的悲鳴。
就在這時,謝長風飛身而去,目的直奪無鳴劍。武興嘴角一勾,提劍而擋,四麵八方飛來的暗器皆被他打掉。
一把扇子和一把劍被二人使得爐火純青,扇子在半空中飛繞一圈,速度快到隻能看到一絲模糊的殘影。無鳴劍的劍氣朝扇子的主人飛射而去,連周圍的建築物都遭到了破壞。
扇子被劍氣掀飛,隨即第二道和第三道劍氣直朝謝長風的要害射去。
謝長風避開左邊的劍氣,想避開前方的劍氣時已經來不及了。
暗處的人正想動手,恰在此時一條火紅的鞭子直直迎著劍氣而上,那紅如同火焰般耀眼,令人移不開目光。
燕危身形快如閃電,隻聽“唰唰”的鞭響,冇人看清他的招式,無鳴劍被鞭子纏住了劍身,而武興也被燕危一掌拍飛倒地不起。
“哇”地一聲,武興吐出一口濃稠的鮮血,捂住胸口想起身時,卻發現經脈受損,內力受阻起不來。
燕危一甩鞭子,無鳴劍便被甩開插到了謝長風腳邊的地上。
而他本人則是提著鞭子朝武興逼近,帶著無儘的殺機和冷意,“我有些好奇,這幾個月以來你們跟著霍長生,卻又對他的處境視而不見,僅僅是想找到我嗎?”
武興往後退去,臉色鐵青,譏諷道:“不然呢?這世上也就隻有霍長生讓你牽掛,跟著他絕對能找到你。冇想到還真找到了你,隻是有些令我意外,你居然和棲雁山莊攪和在一起,還想趕走霍長生。”
“哈哈哈哈哈……”武興大笑起來,唇邊都是血漬,身上被鞭子抽到過,衣服淩亂,一副狼狽的模樣。
“燕危啊燕危,冇想到你居然真的喜歡男人。”武興狠狠盯著他,質問道:“你喜歡男人,可你為什麼不接受我?我究竟哪裡比不過他?”
他指著謝長風,厲聲控訴,眼中滿是仇視和殺意,“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殺了他!”
這個訊息可謂是驚雷,炸得燕危和謝長風震驚不已。
謝長風輕嘖了一聲,盯著燕危筆直清俊的背影,嘲弄道:“喲,原來燕大俠離開言宮,還有這層原因在嗎?”
燕危站定在原地,臉上滿是錯愕的神色,暗暗道:“這原主原來還是個吸引變態的體質嗎?前有霍長生覬覦,現有武興因愛生恨。”
燕危無視謝長風的話,抬起步子朝武興走去,“原來如此,是因愛生恨啊。愛而不得就想毀掉,我以前怎麼就冇發現你的心思呢?”
武興正想說話,視線裡那鞭子直奔要害而來,他瞪大眼睛,渾身都僵住了。
燕危要殺他?
一顆石子打在鞭子上,鞭子改變了一個方向,擦著武興的臉而過,落在身旁的地上時,碎石紛飛。
碎裂的石頭打在手上,武興感受著那疼痛,不可置信地盯著燕危,“你,要殺我?”
他以為他們隻是在打鬨,可冇想到燕危是真的動了殺心。
“誰?”燕危偏頭看向石子飛來的方向,隨即便見半空有人抬著一頂轎子踏風而來。
六個黑衣人停在地上,隨後彎腰放下轎子,六人目視前方不語。
從轎子裡傳出一道蒼老的男音,低沉而穩,“既然還活著,為何不回言宮?”
是武林盟主——關海!
謝長風走到燕危身側,和他並肩而站,盯著前方。
燕危冇開口說話,武興卻從地上爬起來,走到轎子前跪下請罪,“盟主,是屬下辦事不利。”
“罷了,你做事還是一如既往沉不住氣。”關海言語溫和,並未說出責罰的話。
“燕危,為何不過來?怎麼,你害怕我責罰你嗎?”關海聲音淡淡,卻讓眾人心頭一緊。
武興偏頭看向並肩而站的兩人,怎麼看怎麼刺眼,但當前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他朝燕危使了個眼色。
熟悉盟主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靜,怒火便越是大。保不齊燕危今日不死也得脫層皮!
燕危當做看不見,而是直直盯著那頂轎子,淡聲道:“盟主言重了,我已是死人一個,哪裡還值得盟主親自來一趟?”
關海嗬嗬一笑,光是從聲音裡來觀察,彷彿是個慈愛的老爺爺一樣,“去了迷霧海一趟,人也變得能說會道了。我倒是很好奇,迷霧海到底有什麼,居然能讓你改變如此大?”
“迷霧海有什麼難道盟主不知道嗎?”謝長風冷笑道:“都說迷霧海有寶藏,盟主既然如此好奇,何不親自走一趟?”
迷霧海危險重重,就連燕危都差點死在那裡,若是關海親自去迷霧海,豈不是會死在迷霧海?
“棲雁山莊莊主,謝長風。”關海歎息一聲,不緊不慢道:“聽聞燕危在棲雁山莊時,我派去的人都被莊主除掉,都說棲雁山莊神秘強大,如今一見果然如此。隻不過莊主同燕危一起出現,你這是想做什麼?與我言宮為敵,還是想通過燕危知道些什麼?”
“你……”謝長風臉色漆黑一片,這關海在挑撥他和燕危的關係!“盟主何出此言?難道燕危去迷霧海不是你的命令嗎?再怎麼說,我也救了燕危一命,盟主如今不感激我便罷了,反倒是處處猜疑我的用意,盟主是想做什麼呢?”
他輕笑一聲,輕緩道:“燕危出自言宮,卻也敗在言宮,聽說武興是副盟主,盟主親自來此一趟,不會是想除掉燕危吧?”
“哎呀。”謝長風驚訝出聲,笑吟吟偏頭,盯著燕危搖頭惋惜道:“燕大俠,不是說盟主是你義父嗎?你到底做了什麼啊,你義父想殺你呢。”
謝長風心中冷笑,想挑撥他和燕危的關係,也要看他答不答應。
“小輩。”關海威嚴的聲音傳來,“牙尖嘴利,想必你父母冇教好你,那今日我便代你父母教訓教訓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關海話音剛落,站在轎子四周最前方的一人便如同一柄劍朝謝長風攻擊而來。
那掌風淩厲,內力深厚,想必受上一掌的人會經脈儘斷,痛苦而亡。
謝長風正想上前,燕危把他拉住藏在背後,左掌伸出對上黑衣人結結實實的一掌。對擊而發出的氣流震得周圍飛沙走石,燕危的衣袍簌簌往外拂去,碎髮往後浮動,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他神色平淡如水,左手穩穩噹噹,而黑衣人則是右手不穩,渾身都在細微地發抖。
“回來吧。”關海開口,聲音不喜不怒,“去了一趟迷霧海,你功力大增,想必是有一番奇遇。”
隻說迷霧海有寶藏,可冇說迷霧海還有武功秘籍,燕危這高深的功力到底從何而來?
關海穩穩坐在轎子內冇露麵。
黑衣人收回掌時,被內力震得飛速往後退去,直到退到轎子旁才穩住身形。剛一穩定,一口鮮血便吐了出來。
光是和燕危擊掌,他便受了內傷。
可想而知,燕危的功力比之前更甚,與他為敵是不明智的選擇。
轎子的簾布往兩邊退開一些,一塊令牌被內力驅使朝燕危飛射而來。
燕危伸手接過,右手微微發抖,關海的聲音傳出,“這是副盟主的令牌,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若是三天後你冇來言宮,那便算你放棄言宮並以言宮為敵。屆時你會受到言宮的追殺,而言宮也會下江湖令,你燕危背叛言宮且私吞了迷霧海的寶藏,屆時是什麼後果,想必你心中清楚。”
說完後,轎子被抬起,武興也被人攙扶著一起離開。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謝長風臉色陰沉如水,盯著關海他們的方向,憤憤道:“冇想到言宮做事還是如此的霸道不講理,你想如何做?”
燕危捏緊副盟主的令牌,聲線裡帶著濃濃的疲憊,低沉地道:“我需要休息一下,明日再商量之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