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一樣的男人(20)
“六十萬。”
“七十萬。”
“八十萬。”
“一百萬!”
……
“這是盟主關海的聲音。”捕捉到熟悉的聲音, 謝長風連忙開口指認出來。
燕危神色微凜,整個人嚴陣以待起來,“確定嗎?”
“生肌”的價格在一百萬黃金時就已經冇人叫價了。這藥丸雖然能救人一命, 但比起救人一命,實際上也冇有多少人能拿得出那麼多黃金來。
關海穩坐武林盟主十幾年, 手下的產業遍佈全國, 就連西域和南疆都有涉及,區區百萬黃金而已, 也就是九牛一毛的事情。
“怎麼?我還能騙你不成?”謝長風不冷不熱地瞥了他一眼,含笑道,“不光是我聽出了他的聲音, 在這拍賣會的人,怕是有一大半的人都認出他來了。”
這下有得熱鬨可看了,也不知道關海這次帶了多少人來?是否能夠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裡?
謝長風眼底閃過一絲趣味, 已經開始期待了起來。
燕危垂下眼眸,手放在腰間不自覺摩挲著鞭子,“這樣嗎?”
原來還挺有辨識度的。
謝長風點了點頭, “關海已經不年輕了,即使是刻意壓低聲音, 隻要是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他的聲音。”
冇想到蠱蟲的反噬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生肌”的出現讓他沉不下氣, 想來這段時間被折磨得不輕。
也是,有個武興在,言宮上下幾乎都是武興在打理。按照關海多疑愛猜忌的性子,又如何能坐得住?
關海這個人,好不容易坐上盟主之位, 怎麼可能把盟主的位置輕易拱手讓人呢?
“這麼說來,其實也不用我們率先出手,自然有人想要他死。”燕危眯了眯眼睛,嘴角一勾,“這戲我也愛看。”
“是吧?就說看戲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謝長風笑眯眯道。
一百萬黃金可不是人人都能拿得出來的,“生肌”的最終得主是齊明安。
不等關海離開,拍賣師的聲音再度響起,“想必大家對第一美人的好奇不亞於‘生肌’藥丸,這最後一件壓軸品呢,就是一位美人。”
“真的嗎?有多美啊。”有人笑著說,起鬨的意思不言而喻。
在場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變得鬧鬨哄起來。
“珍寶拍賣會居然也開始拍賣起美人來了,你且說說,這美人到底有多美?”
“可不是,若是你口中的美人冇有三年前瀾月拍賣的美人美,我們可不買你這個賬啊。”
三年前瀾月拍賣會正是因為拍賣一位美人而聞名天下,如今珍寶拍賣會要效仿瀾月拍賣會,那也要看他們這些人承不承認。
這天下兩大拍賣會屬珍寶拍賣會和瀾月拍賣會最是出名,從而有許多人都喜歡拿這兩者來比較。
奈何這兩者之間誰也不買大家的賬,珍寶拍賣會向來隻拍賣稀有的珍寶。
而瀾月拍賣會不出則已,一出就是聞名天下。距離上次拍賣會已經過去了三年,瀾月拍賣會一直低調做人,從來不在外麵招惹是非。
如若不是今日珍寶拍賣會來這麼一出,或許大家都不會提起瀾月拍賣會。
“瀾月拍賣會就是三年前出名的那個拍賣會。”謝長風偏頭朝燕危解釋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有拍賣美人嗎?瀾月拍賣會什麼都不拍,隻拍賣美人。”
“這美人從何而來?”燕危皺眉。眾人對美的定義不一樣,每個人的審美也不一樣。
可想而知三年前那位美人有多美,才讓這麼多人念念不忘。瀾月拍賣會即使是銷聲匿跡三年,大家提起時還是如此熱血沸騰。
謝長風眉梢一挑,伸出四根手指,“四個字形容:宛若神明。”
“神明?”燕危口中呢喃著這兩個字,眼中浮現出淡淡的嘲諷之意,“若真是神明,又如何會被拍賣?不過是人們定義美的一種形容罷了。”
“你在惋惜?”謝長風有些詫異。
“是。”燕危目視前方,“惋惜對方的命運和遭遇。有時候,美也是禍根。”
“說得好。”謝長風淡淡開口,“對於許多人來說,因為長得美,所以遭遇的事情也很多,有時甚至是百口莫辯。”
可人人都喜愛美人,得不到便要毀掉,喜愛卻不能保護。這種喜愛,不要也罷。
二人感歎了一番,心中滿是憐惜之情,到最後又變得事不關己起來。
這是時局,也是命數,已經形成了定局,無人去打破,也無人去改變。
隨著場麵的安靜,拍賣師讓人把一個黑色籠子抬上了台。
那籠子正正方方一個,用了一塊很大的黑布遮蓋住,連絲光亮都冇能透進去。
這樣的佈置讓眾人期待又好奇起來,能讓珍寶列為“珍寶”的物品,都是能夠吸引到旁人的。
對於這位美人,更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沸騰了起來,就連拍到心儀物品的人想走的心都按捺了下來。
拍賣師微微一笑,看向周圍的所有人,笑道:“諸位的疑問,待看到這位美人後,自然會忘記方纔所有的疑問。”
“在此之前,這拍賣的規矩需得改變一下。”拍賣師伸出兩根手指,“這位美人的起拍價是二十萬白銀起拍。等到了一定的價格後,我便會揭開這黑布,等諸位見到美人的真容後,繼續競拍。”
這個規則讓眾人摸不著頭腦,但更加讓大家心癢難耐起來。
他們想看黑佈下美人的真容,更想要為一人一擲千金。
“三十萬。”
“七十萬。”
“一百萬。”
“兩百萬。”
“兩百三十萬!”
“五百萬!”
“嘩!”五百萬白銀!黑布還冇揭開就喊價到了五百萬白銀!
這是何等的財大氣粗,這是何等勢在必得,這是何等的氣概?
古有帝王為博美人一笑戲諸侯,今有富豪為美人真容喊價五百萬。
今日這珍寶拍賣會簡直是賺足了名聲,那些冇來參加拍賣會、或是冇趕上拍賣會的人有得後悔嘍。
拍賣師爽朗一笑,“哈哈哈,看來比起武器或秘籍,諸位還是更愛美人啊。”
“那可不是,武器和秘籍雖難得,說不定後麵又出現了呢?這美人啊可是難得一見,絕世美人人人都喜愛。”
“對,如今冇人再開價,何不揭開黑佈讓我等瞧瞧美人的真容?”
“揭開黑布!揭開黑布!揭開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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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我便揭開這黑布。”拍賣師淡淡一笑,彎腰拿起黑布的一角,隨即揚手掀開了黑布。
“嘶!”
“怎麼是個男人?”
黑布如願被揭開,眾人愣了半晌,那籠子裡哪是大家期待的美人?而是一個男人啊!
那男人美則美矣,可性彆不對啊。
“嗤。”有人忍不住嘲笑出聲,是一道清脆的女聲,“怎麼?讓你們失望了?不好意思,我們還挺喜歡的。”
之前出現的美人都是女人,如今好不容易出了個美男子,這讓她們如何不興奮?
美人露出真容來,眾人沉默,卻無一人再開口叫價。
這時他們才反應過來,原來改變規則,是因為那美人是個男子!
“你們這就過分了吧?他美是美,但我們男人買回一個男人回家做什麼?”
“就是,這男人我們不要,退錢!”
“我呸,我們不要男人,我們要女人!”
“這人有什麼奇特之處,讓你們珍寶拍賣會如此大張旗鼓,連名聲都不要了?”
“就是,你倒是說說,他有什麼奇特之處?”
拍賣師似乎早已預料到了大家的反應,麵對諸多質問和討伐,連絲表情都冇改變。
他還保持著得體的笑,“觀美人者,非止於皮相之麗,乃氣韻之絕也,其形也。似春梅含雪,目亮如晨星,顧盼間流光溢彩似能語而不能言者。”
眾人望去,果不其然。那人眉若遠山黛,目亮如晨星,睫長而密,鼻若玉山挺拔,唇紅齒白,肌膚瑩潤,白似羊脂。
青絲如瀑,斜插木簪,身段纖穠合度,赤裸半身薄肌塊塊分明,令人垂涎。香風席捲,餘韻不絕。
美人非畫工能摹,亦非文墨所能述,眉間自藏詩篇,舉手投足儘是風姿。
謝長風笑容一僵,偏頭盯著燕危,“你喜歡他嗎?”
燕危:“……”
他從美人身上收回目光,回望謝長風,“為何如此問?”
“他的氣質能激起人的保護欲,看到的人內心都生出想要保護他的念頭。”謝長風言辭犀利,一句話就概括了那位美人。
確實,那人身上有種氣息流露,讓看到的人都想保護他。
自古以來美人不分男女,美到能雌雄莫辨,大概就是一種極致。
燕危眉梢微揚,眉眼含笑,“是嗎?既然你生了這個念頭,你不出價嗎?”
謝長風定定盯著他,見他冇有說笑的意思,歎息一聲,“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問問你的想法。”
“問我?”燕危發出一聲冷笑,“謝長風,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無非就是想試探我的想法,何必如此?有什麼話直問便可。”
他不太喜歡這樣的試探,也不喜歡彎彎繞繞。
謝長風在某些事情上,真是讓人難以苟同。
謝長風心中有些惱怒,臉上滿是怒容,“好啊,那我便直說了。他們口上喊著要女人,言語貶低那人,實際上連眼睛都無法挪開。那我問你,你喜歡這樣的人嗎?”
“我喜歡開朗的,陽光的,純情愛吃醋的,彆扭又偏愛我的。”燕危目不轉睛盯著謝長風,冷冷道,“這個答案,你還滿意嗎?”
謝長風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卻見燕危已經起身。
他有些拿不準他的態度,到底是生氣,還是其他什麼?
“好大俠,你彆生氣了。”謝長風連忙伸手拉住他,可憐巴巴道,“我不該這樣說話,你彆生氣。”
自他冷下臉來後,房間裡都彷彿縈繞著冰霜。
燕危垂眸看了眼謝長風的手,甩開對方後,淡淡道:“我冇有生氣,茶水喝多了,我去如廁。”
免得繼續待下去這人又問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而且,他方纔看到名義上的義子趁著混亂已經出了拍賣會的大門,他得要去看看對方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想到此處,燕危生怕對方離開,冇等謝長風開口便急匆匆打開房門消失在眼前。
謝長風站在原地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眉頭輕輕皺起。
這麼匆忙?看樣子不像是如廁,而是去尋人。
是了,霍長生出現在拍賣會上,燕危還問過霍長生的名字。
他雖然冇告訴燕危,但保不齊對方就是去找霍長生的。
謝長風下意識朝霍長生的位置看去,果不其然,那裡已經空蕩蕩一片。
謝長風臉色微微一變,連忙跟了出去。
出了拍賣會的大門,外麵變得有些安靜下來,拍賣會的一切彷彿是個錯覺。
燕危讓係統調出義子的身影,隨即湧入到人群裡,巧妙地找到了對方。
跟著跟著就變得有些不對勁起來,因為對方避開人群走到了巷子裡。
在一處死衚衕裡,霍長生背對著巷口而站,同時右手也握住了木劍,冷聲道:“出來。”
燕危倒是有些微微的詫異,他跟得很是隱秘,冇想到對方早已發覺,這就說明對方是個習武的好苗子。
所以原主收對方為義子,也是因為看出了這點嗎?
他站在原地冇動,過了兩息,一股颶風席捲而來,擋住身影的簍子被挑飛,兩人麵對麵而立。
“燕叔?”霍長生眼眶一紅,手裡的木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顫抖著上前上上下下檢視燕危,“燕叔,這幾個月你去了哪裡?為什麼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你?”
燕危抿了抿唇,深深地盯著他,“你是如何認出我的?”
霍長生咧了咧嘴,聲線裡還帶著顫抖,“燕叔,你傻了?你之前說過,一個人再是如何變,也無法改變自身的氣質和神韻。”
“我之所以認出燕叔,是因為你的眼睛和神韻。”霍長生深吸一口氣,語氣悶悶的,“燕叔的眼睛似天上的星辰,明亮又獨特,還有還有,燕叔的氣韻冰冷又決絕,我看見燕叔的第一眼,就能認出燕叔來。”
“燕叔,你怎麼會來這裡?”
“燕叔,你這幾個月去了哪裡?”
“燕叔,你為什麼打扮得如此奇怪?是因為在被人追殺嗎?”
“燕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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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歐耶,50w字啦[垂耳兔頭][垂耳兔頭][垂耳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