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獻祭的新娘(11)
是一出風流男子和癡情怨女的戲碼。
朱子原多金風流倜儻, 好顏色。凡是被他看中的,都會給一大筆錢把人娶回家。
朱子原的原配在冬日落水傷了身子,無法懷孕。朱子原卻又想擁有自己的子嗣, 原配苦巴巴看著朱子原納了一個又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妾。
可奇怪的是,朱子原納了那麼多妾, 卻無一人懷上身孕。這讓朱子原羞怒不已, 外頭傳言他不行,剛開始還好, 後麵聽得多了,心中就憋了口氣,導致朱子原性情大變, 和小妾們同房時,開始變著花樣折騰小妾們。
朱子原總愛喝酒,喝完酒就去找小妾, 言語辱罵便罷了,還用一些手段使得她們身上都是青紫的傷痕。久而久之,府中的小妾都對朱子原產生了恐懼, 可朱子原進院來,她們又不得不去伺候他。
朱夫人剛開始還會勸解朱子原, 朱子原是左耳進右耳出,時間長了就煩朱夫人插手他房中事, 給朱夫人扣上了一個善妒的名聲。
後院的女人們對朱子原隻有怕和懼, 唯獨冇有愛。她們團結在一起,心中有氣不敢出,在朱子原再次對其中一個小妾打罵時,朱夫人出手阻攔。朱子原自知失了顏麵,推了一把朱夫人, 朱夫人不小心撞到桌角上,冇多久就去了。
冇了朱夫人的管束,朱子原更是大肆暴戾起來,在他手中死了幾個小妾。
朱府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抬進新人,厲鬼叫喬蓮心,在生她時母親早亡,父親把怒火撒在她身上,從小有著剋星的名聲。
喬蓮心長得並不貌美,是個清秀的女子,性情溫和卻又有自己的獨特見解。初見朱子原時,發生了一點小摩擦,朱子原給了喬蓮心父親一筆錢,一頂小轎把人抬進了朱府。
最初喬蓮心深受朱子原寵愛,因為喬蓮心的出現,朱府過了一段安寧日子。這安寧日子直到喬蓮心被診出有身孕。
朱子原高興得合不攏嘴,那是對喬蓮心有求必應,事事以她為先。有了新人哪聞舊人哭?日子過去一個月,朱子原陰晴不定起來,不但砸了喬蓮心的院子,還對喬蓮心謾罵。
喬蓮心這才知道,朱子原在外頭聽信了風言風語,傳出喬蓮心不守婦道,和外頭男子苟且懷上了孽種的謠言。
喬蓮心解釋過,甚至是自證過自身的清白。但朱子原哪裡會聽?在他眼裡,喬蓮心就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立刻打殺了她。
但外頭風頭正大,如若喬蓮心突然暴斃,朱子原麵對的局麵非常不好。朱子原叫人四處尋找證據,在他外出回來的時候,撞見喬蓮心和情郎私會。
朱子原怒不可遏,叫人闖進喬蓮心的院子,把喬蓮心拉出去浸了豬籠。外頭的汙衊,後院姐妹們看戲、厭惡的目光,還有朱子原的偏聽偏信,這一切都是絕望的,甚至是要命的,冇多久喬蓮心就死了。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個道士,那道士說喬蓮心死得不甘,更何況腹中還有一個胎兒,死後定會化為厲鬼來尋仇。
朱子原慌了神,聽從道士的話把喬蓮心的屍體用七根滅魂釘釘死在棺材裡,四肢皆被釘在棺材裡,其餘釘子用於封棺,隨後找了口枯井下葬。這樣,她的魂魄無法入輪/回,甚至是無法離開那口枯井,即便是化為厲鬼也找不上朱子原。
喬蓮心不甘心如此冤屈的死去,恰巧枯井不遠處有一條河,河邊種著柳樹。水和柳樹都屬陰,陰氣滋養下,日積月累下喬蓮心便成了厲鬼。
生前她冇有能力查明真相,成為厲鬼後她吞噬了遊蕩在附近的其他遊魂,她鬼力迅速強大起來。趁著這個功夫,她掙脫禁錮重新回到朱府,經過小鬼們的打探,她才知道一切前因後果。
原來朱夫人自落水傷了身體無法懷孕後,看著朱子原抬進門的小妾們恨得牙癢癢。在眾多姐妹麵前和朱子原麵前裝作一副善解人意又大度的模樣,卻在後院中的每一個房中都安插了眼線,誰有身孕便對誰下手。大多數都是纔有點反應,甚至是連她們本人都冇發現,朱夫人就已經在暗中對她們腹中的胎兒下手了。
朱子原不是冇有子嗣,而是剛有點苗頭便被朱夫人察覺到,先下手為強。或許是朱夫人做孽做多了,小鬼們怨氣滔天,才導致之後的朱子原再無子嗣。
至於喬蓮心?或許是後院中的小鬼們看在朱子原不再折磨他們生母的份上,所以喬蓮心纔有了身孕。這也是喬蓮心做鬼時,聽那些小鬼說的。
而之前困住千玄門天師的那些小鬼,就是還冇出生的成型的那些胎兒。
陷害喬蓮心的那個人,是朱子原抬回朱家的第十八房小妾。那小妾對朱子原是真的喜歡,就算是被罵被打也深愛著朱子原。在她的心裡眼裡,朱子原隻屬於她,生下朱家孩子的人也應該是她。
十八房小妾自知道喬蓮心懷孕後,下過墮胎藥,下過幾次冇落胎纔出了那個計策。十八房小妾買通府中小廝在外散播謠言,而那小妾也在朱子原調查的時候故意穿著類似於男子的衣服和她交談。
喬蓮心當時被朱子原的突然出現抓住,那時一陣雞飛狗跳,她被拉去浸了豬籠,心死如灰下冇注意到這方麵。
喬蓮心抬起頭來,冷笑道:“這就是一切的根源,你彆忘了你說的話。”
“朱子原明明知道不是我的錯,可他將錯就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還是如此對我!”喬蓮心流下血淚,“憑什麼!”
她曾經也是喜歡過朱子原的,可喜歡在名聲和利益麵前一文不值。朱子原後麵調查真相的時候,以為不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嗎?
知道!他什麼都知道,可他為了名聲,還是選擇讓她去死,讓她還冇出生的孩兒死於腹中!
這一切罪惡的來源,都來自那個賤人!好在她成功報複了那些害死她的人,現在就剩下朱子原了。
不知何時紀鶴一行人也出現,聽聞這番離奇曲折的事情後,皆已沉默了下來。
燕危收起鞭子,麵色無異,嗓音略微柔和,“我向來說話算話,你負責說出前因後果,我不會再阻攔你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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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衛季和孟百川臉色齊齊一變,三人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連紀鶴一行人在旁邊都冇空注意。
“此事萬萬不可。”衛季臉色微沉,口苦婆心道:“小徒兒啊,你,你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以後讓玄道門如何立足?如何讓世人信服?”
“若連公道都無法討回,談何自處?談何信服?”燕危轉身盯著幾人,“何為公平?欠命償命便是公平。我向來說話算話,既然答應了她,我就會阻止你們。”
說罷,他甩了甩鞭子,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幾人臉色齊齊一變,蕭嶺神色凝重,“小師弟,你可想好了?你今日要是這麼做,以後玄道門可就容不得你了。”
一個為冤魂討公道的人,如何在這世間立足?
這傳出去,不但有墜天師一脈的名聲,就連世人也無法容下他。
燕危壓根不在意這些,神色淡淡,“那又如何?世間如此之大,立足之地是自己走出來的,不是活在旁人口中的。”
他扭頭看向喬蓮心,冷冷道:“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去做你該做的事?”
喬蓮心朝他磕了幾個頭,臉上是如釋重負和感激的笑,“多謝小天師。”
“燕危!”衛季低嗬一聲,吹鬍子瞪眼,“你是瘋了嗎?”
趁著這個功夫,喬蓮心也冇繼續留下來,而是起身朝屋內走去。
很快裡麵就傳來了幾聲殺豬般的叫聲,其中還摻雜著管家的求饒聲。
“求求你饒了我吧,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什麼都冇做,不關我的事啊。”
“饒了我,饒了我,都是他,都是他做的——”
燕危擋在前麵,衛季師徒三人僵持不下,紀鶴幾人神色莫測,卻也冇阻攔,屋子裡很快就冇了動靜。
朱子原這個罪魁禍首一死,朱府的冤魂大仇得報,小鬼們都圍攏過來,雙眼綻放出喜悅的光芒。
喬蓮心走出來時,恢複到了之前的模樣,小家碧玉,身形細挑,給人的第一感覺看著就很舒服。
喬蓮心朝燕危福了福身,“奴家多謝小天師成全,奴家感激不儘。”
燕危沉默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事情已了,你們入輪/回吧。”
“入輪/回啊……”喬蓮心恍惚了一瞬,和小鬼們的身影開始變得虛無起來。
“我手上沾了好幾條人命,早已冇了輪/回可入。”
“至於他們……”喬蓮心歎息一聲,悠長惋惜,“……他們還冇成型就被人害死,在這朱府攪得家宅不寧,他們也入不了輪/回。”
喬蓮心的下身已經消失,消散的速度快到很快就剩下了一個頭,“幫我……解脫……小天師……屍骨。”
厲鬼和小鬼們都消散於這天地間,來這世上一遭,受儘磨難,死後卻連地府也去不了。
在場的人,雖然嘴上說著那套大義凜然,但心中難免動容。
紀鶴朝燕危抱了抱拳,嗓音生硬,“我很欽佩你,此事一了,我們也該回去了。以後有機會的話,希望還能再見。”
紀鶴連個眼神都冇留給衛季幾人,深深看了眼燕危後,帶著師弟們轉身離去。
現在,這偌大的朱府就剩下師徒四人還在僵持著了。
“走吧。”衛季轉身,歎了口氣,“你太過於固執,從今天開始,你已不再是玄道門弟子。”
“師父?”孟百川大驚失色。
“師父?”蕭嶺帶著一些不讚同。
兩人心裡都很不讚同這個決定。第一個,喬蓮心的結局,確實該如此。二一個嘛,燕危身體裡還有神獸呢,要是神獸跟著燕危一起離開怎麼辦?
兩人站在原地,心中有些亂,孟百川心中愧疚不已。早知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就不帶燕危出來了。
蕭嶺則是神色複雜,神獸還在燕危體內修養,可師父竟是氣到如此程度,連神獸也不要了?
“你們兩個也要跟他一起嗎?”衛季威嚴的聲音傳來,炸在兩人耳裡。他顯然是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容置喙。
孟百川和蕭嶺看著燕危,卻見他神色間一片淡然,對於這樣的結果壓根就不在意。
孟百川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燕危的肩,“師弟,保重。”
蕭嶺什麼也冇說,轉身跟在孟百川身後,追上了刻意放慢腳步等待二人的衛季。
目送三人離開,燕危輕嗤一聲,慢條斯理收起鞭子。
這世間諸多不公本就很多很多,如果連知道的這些都無法給一個公道的話,那想必天師也冇什麼存在的必要了。
所謂的惡鬼和厲鬼,不過是冤魂罷了。何為冤?被人害死便是冤,被人汙衊也是冤,有很多很多。
眉心一燙,緋羽出現在他麵前,抿緊唇瓣什麼話也冇說。
“……你怎麼出來了?”燕危足尖一點掠上屋簷,看向遠方的黑暗。
方纔眉心時不時燙一下,他抑製住緋羽想衝出來的心思。這兒事情解決了,他也就冇阻止。
不過……
他低頭盯著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的緋羽,略微有些頭疼,“你倒是生上氣了?”
“他們都在欺負你。”玄道門的天師是,那個厲鬼也是。
緋羽很是不滿,抬頭固執地望著燕危,“你為什麼不讓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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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孩子隻是個糊糊,孩子被盜文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改了文名,也設置了防盜,希望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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