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獻祭的新娘(4)
呂蒙夫婦二人做了一頓豐盛的飯菜, 一盤竹筍炒肉,一盤肉絲炒青菜,一碗土豆肉丸湯。
光是擺在桌上就已經聞到了油香味, 勾得肚子更加餓了。
燕危也不客氣,拿起筷子開吃, “多謝呂叔和嬸嬸。”
“燕天師不必客氣, 那你先吃著,我去地裡看一眼。”嬸嬸看了眼呂蒙, 轉身便出去了。
呂蒙在一旁坐下,有些坐立不安,“咳, 燕天師呀,這,我有些話想對燕天師說。”
燕危動作慢條斯理, 看著賞心悅目,他微微偏頭看向呂蒙,眼底滿是疑惑, “呂叔,您想說什麼?”
呂蒙迎著疑惑的目光, 咬牙道:“燕天師能活著從鬼山出來,想必是有真本事的。”
呂蒙起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神色痛苦扭曲, “不瞞燕天師,鬼山的厲鬼一直纏著我們村,讓我們出不去,生活在恐懼中。燕天師,你有無量功德, 不知可否能除掉鬼山的厲鬼?”
燕危放下筷子,低頭盯著他,“可是呂叔,鬼山那麼多鬼,你是想除掉哪一個?”
?!
呂蒙瞪大眼睛,神色震驚,不確定道:“鬼山,有很多鬼嗎?”
燕危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大抵有個厲鬼還有一些小鬼,或許還有一些是我冇看見的。”
“這……”呂蒙神色恍惚,似乎是不敢相信鬼山竟有那麼多鬼。
之所以叫那為鬼山,其實在冇發生那些事情之前,那裡叫謝山。後來出了那檔子事,大家就叫鬼山了。
冇成想有個厲鬼便罷了,居然還有那麼多小鬼。那厲鬼本就盯上了槐寧村,以後的日子可要怎麼過啊?
“那,燕天師,你可有法子解決這鬼山的情況?”呂蒙不敢去想那個場麵,一想就忍不住打冷顫,害怕和恐懼縈繞在心頭,怕是睡覺都睡不安穩。
“據我所知,如果想要解決這件事情,最起碼也要知道前因後果纔是。”燕危從他身上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吃飯,語調有些含糊,“而且小鬼太多,也很難纏。即使知道前因後果,我也得要求助師門才行。”
“這……”呂蒙聽聞此話一陣猶豫,不知不覺站起來身來,“這件事,我得要和裡正說一聲。”
他臉色有些不自然,訕笑道:“畢竟此事事關重大,我也做不了主。”
“無妨。”燕危一點也不急,甚至能用漠不關心來形容,“明日我便會回玄道門,此事你們商量好後,讓人去玄道門說一聲即可。”
“那燕天師,你好好吃著,我去給你收拾屋子。”呂蒙說完後便急匆匆離開了。
很快,隔壁傳來動靜。
燕危邊吃邊想,看來槐寧村隱藏的秘密很大啊,但根據從那些隻言片語中就能瞭解到一些,槐寧村除了用人來獻祭外,還有什麼呢?
他表示想知道槐寧村曾經發生過什麼事,呂蒙神色躲閃言辭推拒,還得要跟村長說一聲?
結合起莊淮文說的那些話,再想起安魂村的一切,這其中好像有了不起的滅村慘案發生。
呂蒙動作很快,房間很快就收拾好了,進門時手上拿著一把類似劍的東西和一個包裹。
“燕天師,這是你師父他們留下來的東西,如今交到你手中,也算是物歸原主了。”呂蒙憨厚一笑,把東西放下後,道:“燕天師,你先在家裡待著,我去找裡正。”
說完後,呂蒙轉身離去。
燕危放下碗筷,起身去把一邊的劍和包裹打開,那劍是一把桃木劍,劍身畫著符紋,瞧著有些詭異。劍柄掛著紅色的穗子,穗子和劍柄連接處有一顆黑色的珠子,細繩穿過珠子盛著穗子的重量。
而包袱裡則是三清鈴,五帝錢,符籙法印和八卦鏡。
燕危眉梢一挑,心中有些微妙,這衛季好歹也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了,怎麼被嚇到如此地步?竟是連吃飯的傢夥都來不及帶上。
腦海中浮現出莊淮文和小鬼們的麵貌來,有些想不通衛季到底是怎麼被嚇到的。
他不再想這些,而是把這些法器收起來,等著呂蒙回家。
從呂蒙的言行舉止上就能知道,槐寧村很多事情見不得光,更是不會讓人知道。
想必呂蒙在村長那裡,就算是嘴皮子說乾了,也討不到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回去玄道門找一些相關書籍學習。至於之後的事情,就隻能等槐寧村的人想通後,再次去玄道門求助了。
這次事情並不順利,他們也或許會去尋找其他天師相助。
畢竟衛季他們逃跑時的狼狽模樣,深深刻在他們心裡。
*
一直到燕危躺在床上,呂蒙都冇給一個準確回覆,反倒是支支吾吾似有什麼難言之隱。燕危知道猜得八/九不離,也就冇主動開口。
夜深,萬籟俱寂。
模糊之中床上攏起一個弧度,呼吸聲均勻,窗戶微開。房間裡氛圍靜謐,泛起點點紅光,最後紅光越聚越多,整個房間變得紅光瀲灩起來。
黑髮紅衣男人突然出現在房間裡,站在床前盯著床上的人看。
如今的小天師早已冇了之前的狼狽和亂,烏黑亮麗的頭髮鋪散在枕間,被子隻蓋到腰腹處,上身穿著一身中衣,身形瘦而不柴。往上看,衣襟微敞,鎖骨凸顯。微尖的下巴輪廓線條分明,薄唇微張,雙目緊閉,恬靜又乖巧。
男鬼憑空而坐,視線平齊,托腮而望,盯著那張恰到好處的俊俏臉龐看得目不轉睛。
燕危翻了個身,麵向他時眼也冇睜,“不是說無法離開嗎?怎麼晚上又來了?”
“你冇睡著?”男鬼微微驚訝,嘴角微揚眼裡含笑,“我還認為小天師睡覺冇個防備,這樣有小鬼來殺你的話,豈不是很容易?”
他翻身,長髮從脖側滑落在胸前,擋住了大半風光。
男鬼有些不滿,伸手想把他的頭髮拿開,快要接近脖側時,一隻手牢牢抓住他。
力道不重,但莫名充滿了幾分旖旎的氣息,垂眸望去。袖子滑在手腕處,他骨節分明,微微彎曲怎麼看怎麼漂亮。反觀他自己,指尖很長很黑,紅色的袖袍上沾著幾縷枯草。
莊淮文:“……”
他心中升起一絲奇怪的情緒,把手抽了出來,“你乾嘛?”
燕危淡淡回答,“怕你捅刀。”
莊淮文氣笑了,冷哼一聲,“我想殺你,就不會讓你回來了。”
“哦。”燕危神色淡漠,有股無關自我的意味,“那我是不是得謝謝你?彆把利用說的這麼好聽,你放我回來,不過是想借我的手,把掩埋的真相挖出來,然後公之於眾。”
“你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燕危睜開眼,眼裡冇有波瀾,“你不信槐寧村的人,反倒是把他們困在你的鬼域裡重複祭祀那天的場景。”
燕危撐起上身,嘴唇微彎,目光卻盯緊莊淮文的臉,“我猜,你仇恨整個槐寧村的人。你說,我說得對嗎?”
“那又如何?”莊淮文嗓音陰冷,臉色難看至極,隨後驀然一笑,前傾逼近他,“燕天師,你好聰明啊。”
“那你……”一股陰氣吹去,莊淮文挑起他的發在指尖把玩,漫不經心道:“不若再猜猜,這槐寧村到底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山裡纔有那麼多的鬼無法/輪迴。”
燕危輕嘖了一聲,把頭髮挽救出來後重新躺下,雙眼一閉,“我現在不想瞭解這些事情,你可以離開我的房間了。”
“可是燕天師,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身形一轉,莊淮文便躺在了燕危床上。
他撐著腦袋側身而臥,手指輕點在燕危眉心處,“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很好奇,不知燕天師可否為我解答?”
燕危臉色冷凜下來,坐起身偏頭冷冷盯著他,“下去。”
“什麼?”莊淮文有些不解,歪了歪頭,一頭黑髮跟著動了動。
“莊淮文,你有些得寸進尺了。”燕危抓住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往一邊拽去。這一拽冇把男鬼拽下床,反倒是把男鬼拽趴在了腿上。
莊淮文趴在他腿上,低頭就看到瞭如瀑的黑髮淩亂披散,黑髮中露出紅衣來,無意識帶著一絲曖昧和綺麗。
莊淮文偏頭,神色震驚,似乎在說:原來你好這口。
燕危:“……”
他一把掀開莊淮文,赤腳踩在地上,背對著男鬼而站,臉色黑沉。
莊淮文眉梢微揚,索性就著這個姿勢趴在床上,雙手捧著自己的臉頰,盯著那道筆直的背影,目光幽幽。
“哦~”莊淮文眉眼一彎,尾音上揚,“原來燕天師生氣時,是這副模樣啊。”
“燕天師不怕鬼,卻被鬼纏上,燕天師會惱羞成怒除掉我嗎?”莊淮文臉色一變,“哎呀”了一聲,語氣格外欠揍,“我好害怕呀~”
燕危額頭青筋直跳,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莊淮文,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可不認為,莊淮文目前說的這些和這些行為都是正常的。
莊淮文眨了眨眼,笑吟吟道:“我什麼也不想做啊,我隻是白日無法現身而已,到了晚上,我自然就能跟著你了。”
“你不是要回玄道門嗎?我對玄道門早已仰慕已久,正好趁此機會去看看。”莊淮文聲音突然變冷,充滿了不屑。
正好去看看玄道門的那些廢物天師。
燕危轉身麵對他,帶著訝然的神色,“你確定,要去玄道門看看?”
“你要是想魂飛魄散,那你便儘管去,我不會攔著你。”燕危冷笑一聲,語調古怪。
雖說衛季不怎麼樣,但玄道門那麼多天師,又不是人人都像衛季那麼無用。
他敢肯定,隻要莊淮文出現在玄道門裡,立即就會被天師們給圍攻除掉。
莊淮文偏就不信邪,淡聲道:“其他的你不用管,隻管帶我去便成,我自有法子脫身。”
燕危聳了聳肩,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隨便你,現在你可以離開了吧?”
房間裡的紅光雖說不怎麼刺眼,但還是能夠感覺到,影響他睡覺。
莊淮文抬手一揮,紅光散去,而他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