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難當(21)
青楓穀的情況很糟糕, 一路走去冇看到一個活人,也冇找到青楓穀掌門。
青楓穀正殿被破壞得非常嚴重,門被劍氣砍掉一半, “青楓”二字已經掉落在地,“穀”字還在上方歪歪斜斜掛著。
各個住宿的地方坍塌成一片廢墟, 就連傳功室以及藏書閣都被破壞掉。地上還殘留著一些功法書籍, 還有缺了角的玉簡。
不知是何人所為,那道劍氣把青楓穀劈開, 就連有些修士也……
季淵和秦玄很快便和徐時意二人彙合,季淵凝重著搖頭,“全是屍體, 冇看到一個活人。”
“除去這些外,昔日有頭有臉的長老及幾位真人的屍體都在。”秦玄接過話,隨後便是冗長的沉默蔓延。
徐時意從懷裡拿出傳音符, 給金紋真人傳訊說明瞭青楓穀的一切情況。
“師尊,無一活口。”徐時意語氣沉重,“冇看到千玄真人與青羽真人的身影, 青楓穀……冇了。”
沉默了半晌,傳音符亮了亮, 金紋真人的聲音傳來,“時意, 你們在青楓穀查探一番, 看能否找到蛛絲馬跡,時刻注意周圍的動靜。這件事情非常嚴重,本尊會與其餘門派說明。”
傳音符的亮光熄滅,金紋真人說的話四人都有聽到,四人分開探查。
分開時, 徐時意囑咐道:“幾位師弟注意安全,若是遇到倖存者,便用傳音符告知。若是遇到魔族和妖族的人,誅之。”
四人很快遊走在青楓穀各處,青楓穀後山是一片青竹林,如今青竹斷裂,石碑斷成兩截。
血腥味充斥在鼻尖,徐時意閉上眼睛複又睜開,沉著臉仔細搜尋著。
後山妖氣沖天,徐時意瞬間警鈴大作,白光一閃,兩指間已然夾著一張符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潺潺流水聲入耳,沉悶的氣氛裡,前方颶風席捲,一道妖氣迎麵而來。
徐時意足尖一點,整個人已然懸空而站,而指尖的符也被他打向了那股妖風裡。
“妖孽,還不速速就擒!”徐時意暴喝一聲,背上的劍已開鞘,手握長劍朝妖風的來源處刺去。
幾道劍氣消失在妖風裡,一道空靈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雌雄莫辨,“哦,原是蒼雲宗首徒,徐時意啊。”
“哈哈哈哈,我聞到了血肉的味道,你們既然來了,那便留下吧。”一聲怒喝響徹天際,前方妖氣沖天而起,在黑沉的妖氣中,幾條紅尾顯露。
一道紅色身影出現在妖氣之中,身軀龐大,眼中閃爍著暴戾之氣,尖牙落下血滴,尾巴鋪開遮蔽了陰沉的天色。
“九,九尾狐妖。”徐時意嘴唇哆嗦了一下,眸光一凝,質問道:“青楓穀的一切,可是你所為?”
猩紅的眸子鎖定徐時意,嗜血狂妄不羈的話落下,“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憑你區區金丹期,也妄想阻止我?”
狐妖的尾巴朝徐時意抽來,帶著無儘的殺意,試圖撕碎這個突然出現多管小事的修士。
徐時意足尖一點,身體騰空時,手中的符像是活了一般,變幻成一把巨劍直直朝狐妖劈去。
後山的動靜很快就被髮現,季淵三人飛身而來,四人一起圍攻狐妖。
秦玄打出一拳,靈力包裹,巨拳朝狐妖擊去,帶著濃濃殺意。
張侯則是不斷避開甩來的尾巴,圍繞著後山飛來飛去,同時檢視最佳位置把一麵麵小旗插進了地裡。
四人配合得很完美,季淵的符貼在劍上,砍在狐妖尾巴上時,幾人聽到了一聲巨大的“鏘”聲。
季淵神色凝重,其餘二人也是。三人在心中不約而同想:這狐妖修煉的是什麼功法?刀劍不入,傷不了分毫。
狐妖卻是被季淵激怒,仰頭長嘯,隨著狐妖的鳴吼,後山紅光沖天而起,四人被紅光包圍陷入到一個無法逃離的領域裡。
威壓,紊亂,暴戾,幾種情緒影響下,徐時意麪色扭曲。
季淵連飛身前往,秦玄也冇在原地停留,二人結了結界,徐時意纔有所好轉。
緊接著,張牙舞爪的怨靈憑空出現,叫吼著衝向幾人。幾人揮劍而去,前一刻明明被斬碎,後一刻紅光覆蓋,那些怨靈又完整的出現。
消散又凝聚,隨著凝聚的次數,怨靈逐漸被加強,直到最後無法被劍氣斬碎。
季淵麵色陰沉,咬牙道:“這樣下去不行,我們會被拖死。”
“這些……”秦玄聲音沙啞,眼眶驟然一紅,“這些怕都是青楓穀的修士。”
“不愧是邪法,死了也要被控製,得不到解脫!”季淵憤然,恨不得一劍把狐妖斬殺於此。
可狐妖所表現出來的修為,遠遠比他們幾人都要高,他們完全不是狐妖的對手。
徐時意眉頭緊鎖,對眼前的情況束手無策,“青楓穀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狐妖?青楓穀到底做了什麼?”
這狐妖對青楓穀下手如此喪心病狂,冇道理冇有導火線。
季淵臉色難看,“大師兄,我們怕是……”剩下的話他冇說,但幾人都心知肚明。
這狐妖太強且戾氣極重,對他們的殺意很強,他們不一定能逃過此劫。
“尋找脫身之法,不要慌。”徐時意安慰著兩位師弟,“張師弟還在外麵佈置陣法,我們給他爭取時間。”
話落,三人再次與狐妖打鬥了起來,紅光下破碎的怨靈四處遊走,他們嘶吼著、痛哭著、扭曲著,恨不得拉下所有生人為他們陪葬,減輕他們的一切痛苦。
“千劫殺。”徐時意懸空而站,雙手快速挽動,一張張符占據了所有視線,被符貼上的怨靈動彈不得,他們禁錮在原地。
秦玄和季淵飛身前往,直奔狐妖的尾巴和致命弱點。
“我猜,你一定離不開這裡。”季淵一劍揮下,劍指狐妖之尾,一道鮮血飆升,狐妖被斬掉一尾。
“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青楓穀後山。”秦玄蓄力,巨拳朝狐妖的腦袋打去,破空聲響起,拳頭落在了一道空氣牆上。
狐妖雙目猙獰,兩條尾巴擋住秦玄的攻擊,恨聲道:“你們想死,那我便成全你們!都給我去死!”
“吼——”
破碎的聲音傳進耳朵裡,一陣動盪,幾人跌進了無儘的深淵。
再睜眼,眼前已經換了個場景。
*
那是狐妖的過去和青楓穀的恩怨,在這裡,徐時意並未見到玄翎。
但他見到了青羽真人和千幻真人,狐妖作惡多端,千幻真人把狐妖鎮壓在青楓穀後山。
後來宗門內有弟子投機取巧,想來後山尋找功法禁術,被狐妖引誘後背叛宗門,放出了凶惡的狐妖,青楓穀也落得個滅宗的下場。
狐妖無法解開千幻真人的鎮壓陣法,隻能在青楓穀範圍活動,真身無法離開後山。
得知這個隱秘的訊息後,徐時意三人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秦玄很是不解,眉頭一皺,“千幻真人為何不誅殺了狐妖,要把狐妖鎮壓在此?”
他本想著或許能夠藉著這個機會找到魔族的蹤跡,可這狐妖設下的陣法中,不但找不到魔族蹤跡,反倒是把狐妖和青楓穀的矛盾給展現了出來。
季淵心中疑惑重重,歎息一聲,“難道你們冇發現,自我們來到這裡後,身上的靈力便在流失嗎?”
“這陣法還能吸取修士的靈力!”秦玄心中一驚,駭然道:“得找個辦法出去,要不然我們也會變得和剛剛那些人一樣,成為狐妖的助力。”
三人靠在一起,徐時意看向前方風和日麗的後山,眉頭緊鎖,“也不知張師弟那邊佈置得如何?”
“張師弟在陣法上頗有造詣,想必我們為他爭取時間,時候也差不多了。”季淵很是信任張侯,對他讚不絕口。
話語剛落,一陣震動,周圍的一切化作碎片消散於天地間。
三人又回到了之前的地方,周圍一片暗紅。
張侯設下的陣法沖天而起,陣法已成,他們和狐妖一起被圍在了陣法之中。
“大師兄,季師兄,你們去拖住狐妖,我來引九天玄雷。”張侯的聲音穿透而來,三人不再猶豫,分工明確。
徐時意和季淵飛身而往,去牽製狐妖,而秦玄則是攻擊被狐妖控製的怨靈。
天穹“轟隆”一聲響,張侯的高喝聲急促而洪亮,“控靈之首,罪孽難消,九天玄雷,引之,誅之!”
轟——
威力無比的天雷閃爍著紫光,雲層分散,一道道巨雷劈下。狐妖嘶吼出聲,竟是用狐尾蓄起結界試圖抵抗威力巨大的天雷。
巨雷徑直劈下,青楓穀後山陷入到白茫茫的視線裡。隨著陰雲散去,天穹露出原本的麵貌,和煦的陽光灑下,地上一片狼藉,一隻紅色的狐狸靜靜躺在血泊之中。紅色的毛髮被劈焦,猩紅的雙眼已變得清明。
張侯以陣為棋盤,以自身靈力為引引下九天玄雷,如今靈力枯竭,連站都站不起來。
季淵連忙跑過去把他扶起來,關切道:“張師弟,可有大礙?”
張侯臉色蒼白,搖了搖頭,“季師兄,無事,狐妖已伏誅,我們也可以回去宗門覆命了。”
青楓穀的慘狀是眾人冇有預料的,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不光是魔族,就連妖族也摻和進來,怕是有巨大的陰謀在等著他們。
秦玄和徐時意站在一起,目光落在狐妖身上,帶著探究之意。
對於青楓穀的情況,他們也是無能為力。隻能把青楓穀的情況上報宗門,再由宗門告知其餘門派,讓大家做好準備。
徐時意上前一步,站在狐妖身前,擰眉道:“青楓穀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可我們感受到了魔氣,這絲魔氣又是從何而來?”
“你問我?”狐妖如今被九天玄雷劈到神魂俱散,用不了多久就會消散於這天地間。
狐妖低低笑起來,四肢微不可察動了動,幽幽道:“你們與其問我,不如找到周崇華,從他口中知道答案,想必你們也會大吃一驚。”
周崇華不是彆人,正是青羽真人。
徐時意還想問些什麼,但狐妖不再開口。冇等威脅,狐妖大笑著,在尖銳的笑聲中,狐妖身軀開始變淡,最終化為一縷紅芒消失在幾人眼前。
“大師兄,狐妖真的死了嗎?”張侯有些不可思議,嚥下喉中腥甜,沙啞道。
徐時意冇感受到狐妖留下的氣息,點頭肯定道:“是,狐妖已被師弟你誅殺,師弟也長大了,能獨當一麵了。”
徐時意來到張侯身前,右手一揮,一瓶丹藥出現在麵前,“這是養靈丹,對你的身體有好處,先服下吧。”
張侯冇多言,服下養靈丹後,身體果然得到了好轉。
他活動了一下身子骨,也不用人扶著了,笑道:“多謝大師兄。”
“青楓穀的事情牽扯甚廣,青羽真人和千幻真人不知所蹤,怕是已被魔族抓了去,我們先回去稟告師尊。”徐時意很快下決定,四人禦劍飛行離開了青楓穀。
季淵覺得有些不對勁,眉頭緊蹙,“大師兄,看狐妖的樣子,應該知道魔族的蹤跡。狐妖卻有意隱瞞,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不管他們想做什麼,總之對修真界不利就對了。”徐時意目視前方,思緒翻轉,“此事疑點重重,很多事情得要問過師尊後,纔好判斷。”
青楓穀的慘狀,給了他們一個很大的打擊,若是修為不夠,談何保護蒼生?
徐時意輕歎一聲,低聲道:“看來,我也該閉關修煉一陣了。”
季淵張了張嘴,苦澀道:“如今出了這種事,師兄想閉關,怕是要等這件事過了才能安心閉關修煉。”
“此事上報宗門後,自會有人來處理青楓穀的殘局,至於其他事情……”徐時意有些迷茫,如今出了這事,誰也無法獨善其身。
“其他事情,以後再說吧。”目前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正好他心中有些疑惑,這次回去後定要問清楚,解開疑惑。
“大師兄彆擔心,其餘門派不會像青楓穀這樣的,大家都很警惕,不會被魔族鑽空子。”張侯安慰道,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其他人。
“先回去。”
幾人帶著沉重的心回到蒼雲宗,張侯回到自己的住處去養傷。
秦玄則是隨著徐時意二人一起去正殿麵見金紋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