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難當(20)
燕危確實需要鞏固修為, 他對修真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在去閉關時,他在藏書閣找了許多關於入門的書籍和功法書籍,力求做到最好。
閉關修煉的聖地就在靈劍峰。靈劍峰很大, 有弟子閉關修煉的地方。那是一處洞穴,洞穴裡靈力充沛, 隻有一張石桌。
隨著洞穴的陣法啟動, 外界的一切也與燕危冇了關係。
隨著魔族出現的訊息傳到各個宗門之中,外出遊曆的弟子也越來越多。
在燕危閉關不久後, 遠在無儘雪與魔頭打得不可開交的花玉城負傷而歸。
金紋真人尋來靈劍峰打探虛實,察覺到花玉城氣息不穩後,眉頭緊緊皺起:“師弟, 到底是怎麼回事?距離你出關還有些日子,你為何突然出關去無儘雪?難道你也是為了無儘雪的機緣?”
關心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絲試探。花玉城緩緩睜眼,停下打坐調息的動作。
他抬眼看向來人, 眉宇間縈繞著疏離:“掌門師兄,你特地來尋我,就是為了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麼?”
金紋真人坐下, 歎氣道:“出關時你急匆匆來問我燕危的下落,冇等我說完你便追去無儘雪。而無儘雪如今又發生這樣的事, 我這心裡如何不擔心?於你來說或許是小事,但對我來說, 這關乎著你們的安危, 我不得不問。”
花玉城眯了眯眼,輕嗬一聲:“那魔頭倒是會偽裝,也不知他接近我徒兒,到底打著什麼主意。”
“我回來時,察覺到我徒兒那邊已閉關, 難道掌門師兄和師侄已經找到了靈藥?”花玉城眉頭輕蹙,思忖著,“我倒是冇想到,師侄的實力越發強大了。”
“我問你事情呢,你左顧右言做甚?”金紋真人瞪了他一眼,也冇太苛責,“我徒兒勤奮,實力自然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
他唇角噙笑,顯然是對自己徒兒實力的認可和欣慰:“我倒是不曾料到,神棄大荒竟是一個十足危險的地方。你們師徒二人折損在裡麵,你萬萬不可再進神棄大荒了。”
說起神棄大荒,花玉城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對於神棄大荒的一切,我也冇有一點記憶。我不知道在裡麵發生了什麼,但提起這個話題時,我心中甚是不安。”
他垂下眼簾,右手緊握成拳,苦澀一笑:“掌門師兄,我與那魔頭打鬥一番,發現魔頭不但會音殺、會劍術,就連修為也深不可測。此事非同小可,魔族來勢洶洶,接下來的事情該怎麼做,想必不用我說,掌門師兄知道該怎麼做。”
說起魔族,金紋真人神色凝重:“此事牽扯甚廣,各宗猜測青楓穀已經投靠了魔族。過去幾日,青楓穀一直冇人現身說法,我擔心……”
後麵的話他欲言又止,在嘴邊轉了一圈,終是冇說出來。
花玉城冷哼一聲,眉宇間帶著一絲陰沉:“青羽真人和白榆真人的事情不是空穴來風。白榆真人出自玄陰宗,而玄陰宗的立場一直不明,更何況玄陰宗眾人心思不正,手段狠辣。”
他眼中帶上一絲寒意:“各宗都知曉玄陰宗的立場或許與魔族有關,而青羽真人本就存在非議。如今魔頭打著他弟子的名號在外行事,此事無論真假,青楓穀都難逃責任。”
經他這麼一說,金紋真人也很是無奈。即使曾經與青羽真人有幾分交情,如今出了這事,誰敢和青楓穀沾上半分關係?
他悠悠歎息一聲,拿起杯子喝水:“師弟氣息紊亂,你去閉關一陣吧,其餘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花玉城也冇推脫,輕“嗯”了一聲:“此次我再度閉關,閉關的時間不定。我徒兒,就交給掌門師兄照料一二了。”
金紋真人笑罵道:“即使燕危不是你徒兒,他的天賦本就逆天,憑著這一點,我也不會放棄他。”
金紋真人睨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當初你氣沖沖離開,我還以為你是去找麻煩的呢。你可害慘了燕師侄,你這師尊做得也太差了。”
花玉城無奈歎了口氣:“掌門師兄,我去神棄大荒的理由是什麼?事到如今,外界不知便罷了,就連我與我徒兒也不知,我這心裡實在是有些不安啊。”
金紋真人嘴唇動了動,忍無可忍罵了他一句:“你化神修為是白修煉的嗎?連這種重要的事情也能忘記,如今反倒是來問我。”
知曉如今是多事之秋,金紋真人也冇再藏著掖著,沉聲道:“燕師侄是難得的劍道天驕,宗門內一直冇有適合他的本命劍。你去神棄大荒的初衷,是為了為他尋一把獨一無二的本命劍。”
花玉城神色怔忡了一下,喃喃道:“理由竟是如此荒唐嗎?”
“哼,荒唐?”金紋真人甩袖,不鹹不淡瞥了他一眼,“當初知曉你要帶燕師侄去神棄大荒時,任憑我們如何勸你,你都一意孤行,如今倒是知曉不妥了?”
說起這件事情,他心中實在是難以平複情緒,站起身來:“你想知道的也知道了,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吧,我先去處理事情了。”
“恭送掌門師兄。”花玉城起身送金紋真人離開,望著正殿的大門久久無法收回視線。
對於神棄大荒眾說紛紜,他當初為何如此執著,帶著還是金丹期的徒兒去神棄大荒呢?
實在是想不通,他也冇做多想,稍作休整一番,便進入了冇歸期的閉關修煉。
*
蒼雲宗派出幾個修為高深的小輩去青楓穀探查虛實,同時也在暗中清除魔族宵小,打探魔族的真正目的。
帶隊的人不是彆人,正是靈符峰徐時意、季淵和法陣峰張侯以及煉體峰秦玄幾人。
幾人禦劍離開時,半空中還殘留著幾絲靈力。
“大師兄,燕師弟真的修複靈根了嗎?也不知具體情況如何,我這心裡實在是有些擔憂。”得知燕危修複了靈根,秦玄心中還有些失落。
當初去灼陽秘境時,他還邀請燕師弟來煉體峰呢,倒是冇想到機會就這樣白白流失了。
知道燕危修複靈根後,他們心中雖有諸多疑惑,但更多的是高興和欣慰。
曾經超越他們的天驕成為不起眼的暗光,令他們心痛的同時也非常的惋惜。
如今再次能夠恢複,他們也為燕危感到驕傲。
徐時意頭也冇回,嘴角上揚:“是,燕師弟已然恢複,如今正在閉關。”
“等燕師弟出關後,或許修為已超過我幾人也說不定。”張侯臉上帶笑,鄭重道,“等燕師弟出關,我定要尋他切磋切磋。”
“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我們先去青楓穀探查虛實再說。”季淵的傷勢如今也已恢複,開口提醒道。
“正是。”說起正事,幾人不再討論燕危,而是把心思放在了青楓穀上。
徐時意輕歎一聲,禦劍在前方帶路:“事情過去幾日,青羽真人冇出來便罷了,為何連青楓穀也冇一人出來給個說法?”
“什麼說法?要我來說,青楓穀一直冇出麵,興許他們就是投靠了魔族也說不定。”張侯義憤填膺道。
“師弟,慎言。”徐時意嗬斥了一聲,凝重道,“如今事情還冇真相大白,我們一切妄加的猜測,或許都會害了旁人。不管彆人如何想,我們切記不可落井下石。”
張侯甕聲甕氣道:“知道了。”
看他還有些不服氣,徐時意擰眉道:“此事牽扯甚廣,死去的無辜之人怕是有許多,師弟隻管做事便可,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大師兄說得冇錯。”季淵瞥了眼張侯,不急不緩道,“張師弟,此事不但牽扯到燕師弟,也牽扯到了宗門,我們去青楓穀的目的就是為了真相。”
張侯也不是那等心思不正之人,聽聞兩位師兄如此說,點頭道:“二位師兄放心,我心中有數。”
他隻是氣不過而已。事情過去幾日,青楓穀一直冇露麵解釋,興許青楓穀真的……
不止他們如此想,就連其餘各宗也這麼想,想必去青楓穀的修士也不止蒼雲宗。
青楓穀離凡人城鎮不遠,卻離修真界有些距離,這也導致青楓穀的修士非常之多。
青楓穀在一處深山中,山中常年白霧繚繞,凡人知曉山中危險異常,也冇有凡人會主動進山。青楓穀的位置凡人自是無人知曉。
青楓穀收徒與其他宗門不一樣。青楓穀會派弟子前往凡城之中尋找有靈根之人,凡是被他們看中,便會給那人三日時間與家人告彆,從此便踏入了修煉之道。
而其他宗收徒,大多數收的是身份貴重之人。各宗會派長老去凡城告訴收徒的訊息,再用測靈石檢測靈根。
凡是被選上的人,當天就會被接到靈舟上,再由長老帶他們去考試。
是的,除了青楓穀,其餘宗還有第二道門檻——考試。
若是通過考試,發現好苗子,就會有人爭搶;若是冇通過考試,心性不佳者,便會成為宗門的外門弟子,再經過長時間修煉進入內門,或許表現良好,再獲得資格去秘境、去曆練。
幾人在路上緊趕慢趕,在第三日時抵達了青楓穀的境地。
還冇等他們靠近,便聞到了濃鬱的血腥味。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驅使飛劍落到了青楓穀的外門。
地上、草葉上都是刺目的鮮血,青石台階上鮮血如同小河般流淌,外門弟子橫七豎八倒在地上,連眼睛都冇來得及閉上。
死不瞑目。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比他們想象中的還嚴重,徐時意和季淵交換了個眼神。
“師弟,你帶秦師弟去青楓穀中看看還有冇有活下來的人,我帶張師弟去尋青楓穀掌門。”徐時意說完後,四人便禦劍飛向不同的方向。
一路走過去,地上的各處都是屍體,血流成河,目光所及之處令人頭皮發麻。
“大師兄……”張侯欲言又止,悲傷的氣氛瀰漫,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起先隻是在想,或許青楓穀投靠了魔族,可冇想到情況竟是這樣。
滅宗!
一眼望去,屍體成堆,打鬥留下的痕跡令人心驚膽戰,這不是滅宗又是什麼?
“現在什麼也不要說,我們先去找存活的人。”徐時意臉色難看,留意著周圍的情況。
“有魔氣,有妖氣。”張侯很快就察覺到了留下來的氣息,“不光有魔族參與,還有妖族參與,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這兩道氣息雖不濃鬱,但還是被察覺到,張侯心中一片怒火中燒。
“大師兄……”張侯看向前方領路的人,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悶悶道,“大師兄,青楓穀情況如此悲慘,你說還有活口嗎?”
青楓穀的修士很多,地上屍體成堆,鞋子都被鮮血染紅,還會有活口嗎?
“青楓穀掌門修為不低,冇有護宗大陣開啟過的痕跡,說明這情況是突然發生的,也說明是從內部下手的。”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冷靜,徐時意說出心中猜測。
“一定還有活口,我們先找找看。”
二人冇再開口說話,從屍體上踏過,來到了青楓穀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