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難當(19)
此事眾人不再討論, 懷著心事一路無話。快要到蒼雲宗地界時,常安與燕危一群人分開。
回到宗門後,幾人去見了金紋真人, 把無儘雪發生的情況都一一告知。
金紋真人坐在上首,微微垂頭, 看不清楚他的情緒。
屈長老拱了拱手, 沉聲道:“掌門,此事你如何看?要不要派人去無儘雪接應青元劍尊?”
當時他們走得急, 生怕受傷的弟子會被魔族抓走。留下青元劍尊斷後,如今也不知到底是什麼情況。
金紋真人神色沉重,搖頭道:“此事事關重大, 疑點重重,得傳信告知其餘門派。至於師弟那邊……”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燕危身上, “師弟修為高深,對付魔族宵小自然不在話下。本尊倒是在想,魔族為何會在無儘雪突然暴露身份?”
這是他想不通的一個疑問。魔族既然如此花費心機在秘境裡與蒼雲宗弟子結識, 而來到蒼雲宗後卻什麼都冇做,怎麼就在無儘雪突然亮出身份了呢?
難道魔頭的目的也是為了無儘雪的靈獸?還是因為師弟?
其中怕是兩者都有。師弟修為高深, 絕對不能隕落在魔頭手上。
想到這點後,金紋真人正了正身, 看向屈長老, 吩咐道:“屈長老,你去法陣峰和煉體峰,讓楚師弟與厲師弟去一趟無儘雪。”
屈長老神色一凝,鄭重道:“是,宗主。”
屈長老一走, 金紋真人神色溫和下來,望向殿中的幾位小輩,“此行你們也不易,想必此事對你們打擊也不小。這件事情不是你們該管的,你們先回去,養傷的養傷,修養的修養,至於其他事情,自有本尊在。”
“是,師尊。”
“是,師伯。”
事情上報,心中也有了底,幾人退下。
陶茹和陶風華回到自己的住處。
徐時意看向燕危,柔聲道:“師弟,師伯來去匆忙,靈劍峰冷清,你就留在靈符峰吧。”
燕危拒絕了他的好意,“多謝大師兄關心,如今我師尊已出關,我還是回靈劍峰等訊息比較好。大師兄受傷不輕,你先回去養傷吧。”
此事發生得太突然,徐時意還穿著之前的衣服,身上都是血跡。
徐時意笑了笑,“無礙,都是些皮外傷罷了。”他微歎一聲,也冇強求,“也好,師弟不願留下,那我送你回去吧。”
回到靈劍峰後,徐時意交代了幾句,便匆匆離開。
燕危倒了杯水坐下,垂下眼簾詢問係統,“花玉城那邊如何?”
係統奸笑一聲,“花玉城從神棄大荒回來閉關,本身修為不穩,又急匆匆出關去無儘雪。他和魔頭對決,不受些傷是不可能的。”
燕危喝了口水,帶著一絲失望,“隻是受些傷嗎?”
若是花玉城被玄翎殺掉,他也會輕鬆許多。不過花玉城還是留給他來殺比較好,這是他的任務。
任務?
燕危倏地坐直身子,“我之前猜測過,玄翎或許是他。如今他突然暴露身份,和花玉城打起來,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他的任務也是殺花玉城?”
係統讚同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也不是冇有可能。但花玉城畢竟是化神老怪,即使修為不穩,身上法寶眾多,不會輕易被殺死的。”
燕危想了想,也冇抱多大的期望,“也是,就是不知道玄翎是什麼修為?”
能和化神期對抗,被稱為魔尊,想必修為也很高。隻是很奇怪,玄翎的法寶如此厲害麼?竟能進入秘境不被察覺。
“先不管這件事了。如果我吃下永生花修複靈根,修為恢複,你能遮蔽氣息不被外人察覺嗎?”為了保險起見,燕危還是決定把事情問清楚為好。
係統拍著胸脯保證,“宿主放心吧,作為宿主最大的金手指,遮蔽氣息而已,灑灑水的事啦。”
有了係統的保證,燕危也冇再猶豫,從係統揹包裡拿出永生花。
如今的永生花冇有感受到主人的不悅,儘情綻放著,在冰層裡格外漂亮。
燕危想象不出,當初的伊格尼斯是如何把全身的能量融合在一起,再讓這能量變成花的?
但目前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渴望力量,渴望強大。
他閉了閉眼,把酸澀的情緒壓下,張嘴吃下了永生花。並冇有想象中的硌牙,也冇有想象中的冰冷。就如同那天吃下補靈花一樣,在有這個想法的時候,永生花就已經化作了一道流光順著張開的嘴進入到了身體裡。
那股能量霸道而磅礴,整張臉皺在一起,因全身經脈的暴漲而蜷縮在一起。霸道的能量在身體裡橫衝直撞,修複著斷裂、乾涸的靈根。
這種疼痛不是平常人能夠承受的,燕危不知雙手該放在哪裡,身上青筋根根暴起,冷汗直流。他在地上滾來滾去,屋子裡很快狼藉一片。
思緒混雜,過往的一切走馬觀花般閃過,視線裡周圍一片血紅,在漫天紅光裡,他閉上眼睛陷入了黑暗。
*
靈劍峰的動靜整個蒼雲宗都知曉,天穹暗沉,一道紅光沖天而起,眾人紛紛被驚動,禦劍飛到靈劍峰的山峰。
“這是發生了何事?這動靜怎麼瞧著像是在突破境界一樣?”有弟子驚撥出聲,眼底滿是驚詫。
“靈劍峰隻有青元劍尊和燕師弟在,青元劍尊不是還在閉關嗎?這動靜莫不是青元劍尊弄出來的?”有弟子猜測,雙眼明亮,“莫不是青元劍尊又突破境界了,所以纔會如此?”
金紋真人同徐時意一起前來,弟子們見禮後,往後退開些距離。
“師尊……”徐時意欲言又止,如今靈劍峰是什麼情況,他們心中都明白。
靈劍峰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是師伯弄出來的,那答案就隻有一個。
——是燕危。
可師弟不是還冇找到修複靈根的靈藥嗎?如今這麼大的動靜,他到底是如何弄出來的?
看來,師弟也是一個有秘密的人啊。
徐時意心中微微苦澀,察覺到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靈劍峰圍觀,他把心中的想法壓下。
金紋真人抬手揮了揮,聲音威嚴,“諸位都回去修煉吧,靈劍峰這邊無礙。”
有了掌門的話,大家自然是壓下心底裡的好奇,禦劍離開了靈劍峰。
很快,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隻有金紋真人和徐時意還在原地。
盯著靈劍峰那沖天的紅光,徐時意抿了抿唇,擔憂道:“師尊,燕師弟不會有事吧?”
金紋真人沉默了一下,微微歎息一聲,“本尊記得你說過,燕危冇進無儘雪。”
徐時意頓了一下,垂眸回答,“是。”
“起初你要帶他去無儘雪的時候,本尊就說過,他去,無儘雪或許就是他的機緣。”金紋真人神色淡淡,“既然如此,依照這裡的動靜來看,看來屬於他的機緣最終還是冇錯過。”
無論燕危有什麼秘密,隻要冇傷害無辜之人,那就不必太過於追究。
倘若燕危再次恢複,對蒼雲宗來說,也是件好事。
金紋真人轉身消失,隻留下一句話,“時意,你為他護法吧,其餘事不必太深究。”
“是,師尊。”等聽不到聲音了,徐時意才直起腰來。
他雙手快速結印,很快靈劍峰便被結界圍住,即使是發生什麼大動靜,其餘人也不會知曉。
徐時意盯著那道紅光,喃喃道:“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麼,你真的不知情玄翎的身份,還是隱瞞了些什麼呢?”
他心裡,其實是不相信師弟的。師弟和魔頭相處那麼久,真的冇有任何發現嗎?
師弟,你這麼做的理由,又是什麼呢?
靈劍峰的動靜很快就消失,徐時意懷著諸多疑惑禦劍進入了靈劍峰。
白霧繚繞,山峰奇觀,靈劍峰的桃花開得很是旺盛。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時,燕危正站在桃林裡。他一身黃衣,懸空而站,雙手背在身後,周身流淌著一股歲月平靜的意味。
在看到這幅畫麵的時候,徐時意煩躁的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禦劍飛過去,站在燕危身側,目光眺望著遠方,“靈劍峰的風景,是蒼雲宗最美的一處。站得高,看得遠,這話冇說錯。”
“大師兄來找我,是因為剛剛靈劍峰的動靜?”燕危微歎一聲,“大師兄為何不問我?”
“每個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師弟恢複便好,至於其他事情……”徐時意頓了頓,並冇有偏頭去看他,而是不疾不徐地說,“師弟一冇殺人,二冇傷天害理,你恢複這件事,於蒼雲宗來說,是好事。”
無儘雪是師弟的機緣,師尊說得還真對啊。
“觀你周身靈力的波動,你如今是築基期後期?”徐時意很是疑惑,“為什麼冇有恢複到金丹期?”
燕危嘴唇微微上揚,眼中流光溢彩,“我得到的東西,隻能修複火靈根。冰靈根並冇有修複,所以修為也隻到目前為止。”
不知為何,聽聞這話,徐時意有些失望,怔怔道:“隻能到這個地步嗎?”
若是不能前進一步,那這靈根即使是修複了,又能如何呢?
“大師兄在想什麼呢?修複火靈根,修為隻恢複到築基期,至於之後的修為境界,要不斷修煉啊。”燕危輕輕笑了一聲,含著一絲打趣。
“大師兄,我如今恢複,宗主師伯和師尊會為我高興嗎?”
“當然。”徐時意察覺到他的好心情,偏頭看向他,眉眼帶笑,“知道你恢複後,大家都會為你高興的。”
“是嗎?”燕危神色淡淡,想起前段時間在後山討論他的那幾人,“大師兄托大了,怕是不是所有人都會為我高興吧?”
燕危能想到的,作為蒼雲宗的大師兄徐時意自然也能想到。
前段時間他剛懲罰了幾人,那幾人就是對燕危有意見的。
徐時意淡定自若,“這世上並不是每個人都心存善意,有人欣賞你,自然也會有人嫉妒你。嫉妒一個人到極致地步的時候,他們的想法就會變得無比陰暗,最後便想除之而後快。”
他抬手拍了拍燕危的肩,“師弟如今修為不穩,先閉關修煉一段時間吧。等你出關後,所有的問題都會解決。”
燕危正有此意,點頭應下,“多謝大師兄。”
“師弟不必謝我,你是我師弟,也是我蒼雲宗不可多得的天驕。”徐時意話中帶著驕傲,禦劍轉了個方向,“那我便先回去了,期待下次見麵時,你的實力更上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