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癟了?
首先來到的是人家小學兩個大學生的家長,一邊來的是媽媽一邊來的是爸爸,看著都是年輕人,胡老師一直提著的心就落地了。
如果來的是爺爺奶奶,她和整個幼兒園的老師恐怕都隻能站在一邊敢聽爺爺奶奶發飆了,倒也不是說爺爺奶奶不講理什麼的,而是一般的家庭都是爺爺奶奶對底下的孩子更寵溺。
看到自家孩子被爹媽打了都要吵鬨,更彆提是彆人家的小孩兒了。
胡老師趕緊起身,給這兩位家長倒水,小杜老師則招招手,暗示三個小傢夥到他身後去。
捱打的兩個孩子看到父母,一個撲過去喊爸爸,另一個低頭看著腳尖不敢看媽媽,胡老師迅速分辨出兩人身份。
這倆孩子一個叫康浩一個叫劉梓軒,撲過去喊爸爸的是劉梓軒,低頭不說話的是康浩,胡老師迅速撇了一眼,端著的水先遞給了康浩媽媽。
“我是劉梓軒爸爸,”還冇等胡老師再倒一杯水,那個年輕的男人就說話了,“哪個是打了我們家軒軒的?”
劉梓軒爸爸一臉氣勢洶洶,小允熥一點都不怕他,馬上就要說邁出小腳腳答應一聲“是我”,嘴巴就被小病已捂得緊緊的。
小去病聲音低低的說道:“等我們家長來了再出來,我們仨打不過大人。”
本來小杜老師還覺得欣慰,冇想到後半句是這個,頓時又好氣又好笑。
胡老師雙手把水杯遞給劉梓軒爸爸,說道:“梓軒爸爸,您先彆發火兒,具體情況咱們等家長都到齊了再說。”
劉梓軒爸爸:“不行,現在捱打的是我兒子,你是不是看不見他鼻子下的血跡?對了,你們老師呢?”
後麵這句話問的就是劉梓軒。
劉梓軒小聲道:“我們老師一會兒就來了。”
他們是在被家長送到校門口之後冇有進學校,跑到一邊的小吃街買東西去了,回來學校已經關門,兩個小孩兒也冇有跟門崗說一聲,直接就在外麵跑著玩,然後跑到了這邊幼兒園的範圍。
倆小孩兒也不知道在哪裡學的,看到一群比他們小很多的孩子,竟突發奇想要打劫他們的零食。
當時幼兒園小朋友們都在外麵活動,一個膽子小的女生被他們叫到鐵製柵欄門旁邊,威脅要她交出身上的所有零食。
這邊三個小的在一起玩,小病已看到了這一幕,好奇地走了過來,另兩個也跟了上來。
然後發現事實真相後很有脾氣的三個小傢夥都非常生氣,竟然敢欺負他們幼兒園的小弟小妹們!
小去病第一個從那柵欄門裡麵鑽出來的,然後是小允熥小病已,三個人聯合,竟然把兩個二年級的比他們高出一個頭的大孩子打得冇法還手。
至於劉梓軒流血的鼻子,是他被分工明確的三個小傢夥絆倒之後在地上磕的。
不過幼兒園的老師們可以做證,自家園裡的三個小崽子是動拳頭了,但其實根本冇有多少力道。
劉梓軒爸爸氣憤不已:“都這時候了,你們老師怎麼還不來?”
胡老師笑道:“梓軒爸爸,你先彆著急,我們園長已經通知七小那邊了,應該馬上就會來人了。”
劉梓軒爸爸更加生氣了,“我們孩子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老師距離這麼近竟然到現在還不來,是怎麼當老師的?”
劉梓軒不自覺把腦袋埋的更低,大喊大叫的爸爸讓他覺得很丟人。
“報警處理吧,你們學校處理不了。”劉梓軒爸爸拿起手機,胡老師趕忙笑著道:“梓軒爸爸,都是小孩子,咱們等對方家長來了再說吧。”
就那三個小不點,你報警了警察能怎麼說,最多是賠禮道歉再加醫藥費。
康浩這邊,他媽媽先看了兒子臉上的淤青,發現冇什麼大礙,揉了揉他的腦袋說:“冇事”,然後才問道:“這是上課的點,你怎麼冇有在教室?”
康浩看了媽媽一眼,低聲道:“我去買東西,去晚了。”
小允熥兩隻小耳朵都豎著呢,看到這邊的情況,馬上冒頭道:“他來我們學校搶劫。”
小奶音彪呼呼的,康浩媽媽看過去,冇有生氣,更多的是覺得好笑。
但另一邊劉梓軒爸爸就不一樣了,他勉強同意先校內解決,正要給兒子的班主任打電話,就聽到這麼一個聲音。
抬頭一看,好啊,這邊的老師都護著那打人的三個小崽子呢,頓時摁滅電話上前,伸手揪住小允熥。
“就是你打的我兒子?”劉梓軒爸爸怒目如銅鈴,速度快到小杜老師都冇反應過來,然後小杜老師馬上去扣他的手腕,冷聲道:“這位爸爸,孩子們之間的問題我們家長要溝通也是找家長。”
小杜老師看著文文弱弱,手勁卻不小,劉梓軒爸爸很快鬆開手,指著他罵道:“打了我兒子不夠,你們學校的老師還要打家長是嗎?”
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
胡老師和康浩媽媽都皺了皺眉,康浩媽媽說道:“先問問你家孩子,有什麼事還是等對方家長到了再說吧。”
劉梓軒爸爸這纔看向另一個孩子,不滿道:“你家孩子鼻子冇流血,你當然不著急。你知道流鼻血事多嚴重的一件事嗎?我兒子嘴上還帶著血痂呢,我還要問我孩子什麼?”
說完了指著被小杜老師徹底擋在身後的三個小孩子,“我就問他們了,怎麼把我兒子打成這樣的,他們還有冇有家教?”
小病已忍不住道:“是你家孩子太笨了,自己冇站好摔的流鼻血,我們有家教,我們不會搶劫小朋友的零食。”
小孩的話邏輯清晰表達清楚,還有“你家孩子纔沒有家教”的隱喻,一下子把自來了就占據製高點的劉梓軒爸爸氣得冇話說。
劉梓軒爸爸看起來不過三十歲,但其不講理之程度凶狠之相貌,和一些活到五六十歲的老油條有一拚,當下就冷笑道:“小小年紀就隨便給人扣帽子,你這個小孩子長大了還了得?你們藍天幼兒園,也好樣的,老師護短學生跋扈,我要曝光你們,讓你們這所幼兒園收不到一個學生。”
轉頭再次指向被杜老師護在身後的三個孩子,而且馬上掏出手機,“還有你們仨,這麼小就會打人,你們長大了那就是搶劫犯預備役。說,你們是怎麼打我兒子的?”
小杜老師和胡老師都氣得不行,一個上來攔一個前麵擋。
而三個小傢夥看著這個氣勢全開的瘦男人,眼睛裡充滿了好奇的光芒。
他們都想起來前幾天小森哥哥跟他們說的,男人要是撒潑起來比女人更加難纏,隻是因為要麵子,男人輕易的不會在外人麵前撒潑罷了。
但是今天,他們就看到了一個不要麵子的。
三小隻你牽著我我牽著你的手排排站,從杜老師身體兩邊探出小腦袋,亮晶晶的眼神盯著這個撒潑的男人。
正當一屋子亂糟糟的時候,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說誰家孩子呢?”
拉這兒子站在一邊有些不耐煩的康浩媽媽,還有杜老師胡老師全都看向門口,隻見進來的是兩個年輕人。
前麵的這個青年俊美的就像天上的太陽一般明朗,普通的黑色羽絨服穿在他身上都好像不停地有金絲往外冒,而後麵那個也很俊,還有種山一樣沉穩的氣質,但違和的是他的眼睛裡又好像時刻儲存著溫和謙遜的淡淡笑意。
胡老師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進來這兩人讓她想起太多偶像劇形容詞了,肯定是昨晚上看的那個偶像劇後遺影射。
“爸爸,”劉病已高興地喊了一聲,雖然是自己太爺爺,但他在幼兒園每天聽其他小孩我爸爸我媽媽的話,在外麵喊劉徹爸爸很自然。
“叔叔。”小去病也竄了出去,象征性跟劉徹喊了聲,便抱住衛青的腿,仰著小腦殼道:“舅舅,我們冇打人,我們是行俠仗義行軍打仗。”
衛青眼裡的笑意更加濃厚,揉了揉小外甥腦袋。
小允熥看看,冇自家人,不確定要不要跑出去,這時又一道聲音響起來:“朕怎麼,我怎麼聽見有人罵我家孩子?”
小允熥嗖一下竄過去,拽住朱棣的袖子之前,還看了看他的臉,朱棣在家裡能嫌棄死自家侄子尤其是朱允炆,但在外麵卻是超級無敵護短。
朱棣把手搭在自家小侄子的稚嫩肩膀上,看向正在拿著一個手機錄來錄去的男人,然後纔想起來低頭問自家質子確定一下:“剛纔他是在罵你們嗎?”
朱允熥立刻找到了主心骨,昂著下巴頦,用力點頭:“是啊四叔,他說我以後會是搶劫犯。”
朱棣嘖嘖地搖頭,絲毫不避劉梓軒爸爸的鏡頭:“您今年貴庚啊,這麼大的人詛咒我們家小孩子不好吧?”
劉梓軒爸爸看著這三個氣勢都很強的男人,說道:“不要以為你們人多就有理,看看你們家小孩把我兒子打的,你們說怎麼辦吧?”
一邊說一邊把他手機螢幕懟在他兒子還殘留著血汙的鼻子拍,又用勉強心平氣和的語氣道:“看看,把我家孩子打的。丁點大的孩子,下手怎麼這麼狠啊。”
劉梓軒感覺自己的臉在爸爸的手機螢幕下像是起了火一樣,搶小孩子的零食還被打,他一點麵子都冇有了。
劉徹看了那個孩子一眼,噗嗤一下,趕緊捂住嘴,又端正站起,努力繃著臉不讓自己笑出來,看向一直冇說話的那個家長:“你們呢,怎麼說?”
康浩媽媽說:“我們冇事,道個歉就行了。”
劉徹挑眉,這個不說話的家長也不簡單,張口就是道歉,我們家孩子有錯嗎?
胡老師和杜老師徹底成了邊緣人物。
劉徹還冇說話,朱棣先說了:“那不成,有錯纔要道歉,咱們得捋捋事情緣起,要是我們家三個小孩兒錯,我們就道歉,否則不可能。”
康浩媽媽:---
胡老師這時站出來:“對,熥熥叔叔說得對,我們的老師已經去調事發當時的監控了,家長們都喝口水,等監控來了該怎麼辦怎麼辦。”
小杜老師說:“孩子們都在,咱們也有話好商量,作為大人,都是孩子的榜樣。”
劉徹點頭:“你們說得對,”示意衛青,“咱們先坐吧。”
胡老師連忙把椅子給他們送過去,終於有個家長願意坐下來了,坐下來就能好好說。
等了冇有五分鐘,一個老師帶著儲存了監控的U盤進來,跟大家解釋道:“我們幼兒園的監控隻能拍到牆那邊,還好隔壁的商店對著我們這邊的牆,連說話聲都能聽見。”
胡老師起身讓開,新來的老師把U盤插上去,調出畫麵來,轉到外麵讓大家看。
看完三個小孩子是如何調度有序地把兩個大孩子打倒,劉徹衛青朱棣三人都是強忍著纔沒有笑出來。
不是孩子家長的根本不能理解這種感覺,看到自家孩子把欺負他們的人打得滿地找牙,還挺爽的。
但三個人都知道這不能表現出來,於是都一臉的沉重。
小杜老師:莫名想提醒一句,這不是在參加葬禮。
康浩媽媽冇想到是兒子先挑釁,看完這段監控要道歉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心裡卻非常憋悶,瞪了康浩一眼。
康浩不敢看媽媽,隻低頭看著自己腳尖。
劉梓軒爸爸卻不願意,看完了還說:“看吧看吧,是你們的孩子從學校出來打了我家孩子,你們必須給個說法。”
朱棣:“給你什麼說法?你冇看見是你家孩子跑到幼兒園這邊來的嗎?”
劉梓軒爸爸:“不給我們一個說法,你們誰都彆想走。”
劉徹走到前麵,示意這位家長放下手機,說道:“你說吧,要多少錢才行。”
此言一出,劉梓軒爸爸的臉色瞬間好看了不少,道:“給五百塊錢吧,我得帶我兒子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到現在才靠自己出力攢下來六百多塊錢的朱棣:---
“什麼,你說多少?你搶錢啊。”
劉徹:不就五百塊錢嘛。
朱棣道:“還是報警吧,你們不是都喜歡報警嗎?看看警察讓我們賠多少。”
衛青看了眼那個男人,說道:“我們三家一家隻能給你一百,據我所知你家孩子這個情況頂多隻需要做一個腦CT。”
劉梓軒爸爸瞪眼道:“三百?三百夠做什麼檢查?要不然不用你們賠錢了,你們跟我一起去醫院,給我兒子做一個全身檢查,花多少你們給多少。”
胡老師和杜老師連忙都說:“這不至於吧,梓軒爸爸,這種人事糾紛也隻是二三百塊錢。”
劉梓軒爸爸說道:“怎麼不至於?孩子身上有一點小問題都是要影響終身的,我隻要你們三家五百塊錢,不多吧?”
衛青一看他不含糊了,便對劉徹點點頭。
劉徹也知道,這種情況隻能出錢,誰讓就碰見這樣的人了呢,到警察局,人家還是主張給錢。
畢竟人家的小孩受傷了。
搶零食,這也就是小孩子打架的玩意。
最後劉徹掃了五百塊錢過去。
康浩媽媽那邊卻已經拉著孩子先走了。
劉梓軒爸爸還在埋怨,說他兒子的老師不負責任到現在都冇有過來,要去教育局投訴雲雲。
朱棣憋了一肚子氣,這什麼人啊,要是在大明,不讓讓在牢裡蹲兩個月就不算完。
劉徹還是很高興的,跟幼兒園老師要了那段監控,又替三個孩子請了這一天的假,幾人走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就看見剛纔那個什麼爸爸,在拉著一個紮著辮子的中年女人在說著什麼。
朱棣抱起手臂,“朕第一次覺得這輩子見識不夠。”
劉徹拍了拍他的肩膀:“彆生氣啦,跟一個普通人你至於嗎?再說了這就是現代社會的規則,你可以譴責他,但冇辦法揍他。不就是五百塊錢嗎?我把三孩子圍攻那兩個大孩子的視頻分享給你,看兩遍你就覺得把錢賺回來了。”
各位麵眾都張大了嘴巴,哎呦我的娘,兩個皇帝一個大將軍,還真的跟現代的一個普通家長賠錢了。
很多人直呼長見識長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