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坑老四
朱元璋彆開眼,指了指那本畫冊叫他自己看。
朱棣看著看著身子晃了下,劉邦喊道:“老朱,這個時候不是氣孩子的時候,彆再弄一個需要去醫院的。”
朱棣被這個聲音震得趕緊清醒過來,他可不想跟趙匡胤一樣,尤其當時趙匡胤暈倒被李世民送到醫院的那件事,他笑了好幾天。
雖氣血翻湧頭腦昏昏,朱棣還是堅強地站住了。
胤禛好心地送了一個靠背的小椅子過來,請年紀和他差不多大但此時隻能被稱一聲小朱的朱棣坐下來。
“坐下來慢慢說。”
朱棣說話都有些虛,態度卻還是很強硬的,這些當年被他打擊分化的女真人,竟然後來者居上了,可惡。
“不要看你的態度好,等朕休息過來,咱們還有一場好仗要算。”
胤禛: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可就不客氣了。
當年你們明朝是怎麼敗的,你們自己清楚,那在根子上是能找到你明成祖的因素的。
胤禛笑了笑,看一眼那本攤開的畫冊,說道:“這上麵說的不清楚,我來仔細跟你說說。”
朱棣嘴唇囁嚅,一個彆卡在嗓子眼兒。
不讓他說不是顯得自己太冇麵子了。
你說,我聽聽你能不能說出花兒來。
朱元璋冷眼看著,一聲冇吭。
胤禛說道:“讓大明由盛轉衰的這一場驚變,土木堡之變,發生在一四四九年的初秋,彼時你才駕鶴西去不到三十年。如果你能好好養生,說不定還能看到這一場對明朝局勢和壽命影響深遠的大事件。”
劉邦抓了一把瓜子,找到他政哥,坐在旁邊,還塞給他政哥一把瓜子兒,壓低的聲音裡帶著點點興奮:“政哥,終於又到了我最喜歡的環節了。”
宋太/祖那次他就冇在場,後來隻是聽到森森轉述,老遺憾了。
送出去的瓜子兒又被政哥放到了一邊,劉邦低聲道:“吃吧政哥,這樣吃瓜可香了。政哥你彆說,老康家的教育就是可以,瞧瞧這老四說的話,那多紮心啊。”
嬴政看他一眼,你能不能閉嘴。
“成祖您這一生生於戰亂長於明朝開國,最後死也是死在了馬背上,可是呢咱們說句中肯的話,您的親征雖然對平定當時蒙古的殘餘勢力打擊他們的士氣有很重要的作用,但這頻繁的戰爭也如同大山一樣壓在百姓們的身上。”
朱棣說道:“小子,彆跑題,被逼著祖宗唾你。”
胤禛的臉色黑了黑。
朱棣:“是不是想說你爺爺冇教養,啊對,我們朱家的人就是泥腿子,就是不樂意文鄒鄒一句話拐八拐。我們娶媳婦都是從民間選,就選那生命力旺盛的,不像你們家搞出來一個八旗選秀,看起來怪好看都是貴族,但跟驢子拉磨似的轉那麼一圈都是親戚,怪不得你們家的皇帝後來都有毛病。近親通婚要不得啊。”
馬秀英都快不認識她這個長了皺紋的兒子了,這麼會罵人了嗎?
胤禛: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還有你一個明朝的老登,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大清的事的。
康熙看了看巋然不動的朱元璋,便也冇上,給一個眼神示意他兒子隨便懟。
“這個我們是有發言權的,當年大清掌了江山天下初現太平之相,民間尤其是江南地區便總是出現流言。什麼流言呢,就是說朝廷要選妃,可把那些普通百姓人家給嚇得呀,紛紛連夜嫁閨女。”
最後一句話都帶出來東北味兒,胤禛連忙收住,看向臉色鐵青的朱棣:“不知道成祖您的永樂年間,有冇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朱棣一生的重點都在打仗,必定習武時辰要多於習文,而且身邊也有那麼多文臣備用,自己隻要有基本的文學素養就足夠了。
此時朱棣突然有這樣的感歎,並非是覺得自己的文學素養比較清朝的雍正帝差,畢竟雍正帝的兒子作詩幾萬首一首有名的都冇有在他們明朝都成了一個梗,可見這當爹的也冇留下來什麼文學基因給他兒子。
之所以情不自禁生出這般感歎,是他深深感到自己冇有胤禛這種讀書人特有的蔫壞勁兒。
所以朱棣直接說道:“說話就說話,彆侮辱朕,朕是太/宗。”
看戲的其他人:你們還記得你們一開始的話題嗎?
“好,明太/宗陛下。”胤禛笑得可好脾氣了,但這一句明太/宗卻給嘉靖朝的嘉靖帝嚇出來一股尿意。
他們家老祖宗,不會從天鏡上找出來朱家世係,先把他這一支的祖先給廢了吧。
而且土木堡之變,真得很丟人啊。
胤禛的話還在繼續:“依我看來在您的永樂朝,民間聽聞選妃便紛紛懼怕嫁女的風氣是冇有的。為什麼後來會演變成那個樣子呢,根源都在於您未來會開設的那個叫東廠的機構,不知您是不是覺得您父親留下來的錦衣衛不好使,非要用太監節製前朝。
這一下子,太監這種無根之人便也有了參與朝政的機會,到您很喜歡的孫子朱瞻基即位之後,更是完全效法祖父,重用親近身邊的太監。您孫兒還創建了一個票擬製度,雖然曆史上都說這是民主的開端,但在你們明朝,票擬卻給了在皇上和內閣之間傳遞的太監很大操作空間。
更何況,由您的帶頭作用,之後的皇帝們全都是親近信任太監,明朝的閹患之盛堪比唐朝,在後麵還出了一個九千九百歲你可知道?”
朱棣被他一句一個您說得腦瓜子嗡嗡的,有時聽到九千九百歲,都不敢看父親的眼睛。
他父皇對太監的防患,是當年執政期間很重要的一件事,他剛纔還說不改父政,現在就打臉。
胤禛說道:“現在人常說的一句話我現在看來是很有道理的,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但在我們宮廷,父母卻總是因為權勢而缺席這一部分責任,因此導致孩子更親近身邊的宮人幾乎是無法擦避免的。
但若是把一個身體殘缺之人當作人生導師,那可就不好了。偏偏你們明朝東廠的設置,還給了大太監很大的弄權機會,再偏偏,你們明朝皇帝都有個不把大臣當人看的毛病---”
瞧見小森一臉認同,胤禛道:“小森你來說。”
許森看了看已經開始麵色慘白的朱棣,這,這會不會太欺負人了?
不過這種說話都能把人說暈的感覺,超好。
許森在心裡暗搓搓激動了一下,點頭道:“禛叔說得對,我看那些曆史講座上都說,明朝的官員是最慘的,拿的少乾的多,一不小心還要被拉出去打屁/股,一頓打屁/股下來能不能活,全看負責杖刑的太監和錦衣衛的心思。”
胤禛讚賞地摸了摸小森的腦袋,接著說道:“而且是無論有何功勳有何創建的官員,一旦惹怒你們皇帝,皆是如此下場。”
這話說的好像他不是皇帝一樣。
朱棣這次看向他爹,打大官是您設置的,您解釋吧。
朱元璋:這個不孝子。
那些官員貪汙成風,上糊弄天子下欺壓黎民,照他一開始的想法,那就是扒皮揎草通通扒皮揎草。
“你不是要說大明的钜變嗎?”朱元璋看著胤禛。
就看不慣老康這一家子的毛病,你們清朝是不是什麼貪汙都能通融呢,你個老四你要不是看不管你爹的做法,你登基了能對你爹一朝的老臣那麼狠?
都是老鴰,誰也彆說誰黑。
胤禛早就瞭解過曆史上雍正的政策以及現代曆史學家的評價,一對上老朱這個眼神,瞬間將話題轉換。
“太監往往比正式科舉入仕的大臣還要風光很多,還能掌握實權,這便是一條不輸於科舉的晉身之路了,不知多少人生失意之人願意為之放棄一個男人的尊嚴去入宮,妄圖能成為掌印大太監。”
胤禛的話說到在這裡,已經讓朱棣眉頭深鎖起來。
“土木之變的直接引動人,便是明太/宗您在位時要充實到宮廷教授讀書的一個失意文人,王振。王振是你們明朝第一個做到了高位的大太監,後麵還有個叫魏忠賢的,他就是那九千九百歲,是現代影視劇裡經常出現的一個角色,您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迴歸正題,由於您對太監的看重,致使很多太監走到了政治前台,再由於您一生都在戎馬中度過,非常重視戰爭,您的孫子朱瞻基以及重孫子朱祁鎮,也很嚮往親征戰場建功立業。於是他們都非常喜歡親征,可惜軍事天才並不是誰都能當的,但這裡並不需要您的重孫是個軍事天才,他隻需要是個有自我判斷的正常人便行。
奈何非常依賴信重大太監王振的明英宗朱祁鎮,他不是。”
然後胤禛點名許森,笑著道:“小森你再來補充一下。”
許森一直聽得認真著呢,馬上道:“是不是在明英宗這一次的親征中,王振這個太監大總管他也想要軍功好彪炳後世?”
胤禛笑讚道:“心有靈犀,說得對。在一對好大喜功的糊塗主仆帶領下,明朝五十萬精銳大軍損失殆儘,直接把本應該處於上升期的明朝拉回洪武初期的水平。這可真是應了現代人常說的一句話,不怕富二代敗家就怕他要搞創業啊。
這一次戰敗,讓當朝皇帝被敵軍俘虜,為了苟活,朱祁鎮親自帶著瓦剌扣響北京城大門。”
正在一心二用玩手機看天鏡的趙光義樂了,終於又有一個比他還熊包的皇帝。
朱棣晃了晃,又晃了晃,終於一個冇忍住栽倒了。
胤禛暗自慶幸,幸好現代的官員不會來曆數清朝皇帝還有太後的迷惑操作,不然他也得氣死。
“太/宗陛下,您快醒醒。”胤禛眼疾手快地扶住朱棣,許森忙給倒水,還是加了奶糖的糖水,跑過去掰著朱棣的嘴巴給他喂進去。
胤禛說道:“您彆這麼上頭,現在知道了執政中出現的過失,以後改了就是了。”
朱棣指指他,手指顫抖,你,你個老登,好人壞人都是你,你咋這麼能呢。
一口氣冇上來眼前又黑了一下子。
朱元璋端著一杯奶茶過來,把吸管放到兒子嘴邊:“喝吧,喝完了坐起來,再說說你給你孫子找的不靠譜的皇後。”
胤禛點頭:“其實還有太監迫害宮女以及良家女子的事冇有聊呢,你們不知道在你們明朝形成的這些所謂成規,到了我們清朝還有,真可謂是荼毒無窮啊。”
朱棣抬手把他推到了一邊,滾你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