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說會道
“過來。”
朱棣聽到老爹蘊含著憤怒的聲音,饒是自己當皇帝已經有三四年,卻依然忍不住抖了下,跟小時候犯了錯一樣一步一小蹭挪到老父親跟前。
啪一聲巨響在空氣中炸開,但這在朱棣預料之中,他冇有躲避,捱了一巴掌之後緊跟著屁股上也被狠狠踹了一腳。
許森微張著嘴巴嚇傻了,反應過來趕緊衝下來擋在朱棣跟前,不是,這麼大人再捱打多尷尬,疼不疼咱們就不考慮了先。
馬秀英已經先過來攔住朱元璋,勸他說:“你這兒子都是當爺爺的人了,不能跟小時候那麼打。”
朱元璋還冇有打夠,但是看媳婦和小森都攔著,隻好再次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大馬金刀的問:“你知道錯不?”
朱棣跪下來,道:“兒知錯。但兒子不會改。爹,您知道您死了兒子和兄弟們都遭受了什麼嗎?你那好孫兒對朝臣倒是一派仁君作為,對我們有多狠您知道嗎?兒子自小也算是個驕傲要臉麵的,然而當年為了活著,兒子都不得不裝瘋啊。”
說著,朱棣眼睛裡就流下兩串眼淚,洶湧的淚珠絲滑地落下,一個大男人如此落淚,讓人看得心口不忍。
在看到朱棣捱打時下意識捂住連得曹操都看傻了,這也、這也太會說了會哭了吧。
學,我要學。
曹操偷偷彎下腰拉了一個小孩子們的水果板凳,坐下來乖乖蹲。
再說其他皇帝,冇有來這麼早的在本朝看到如此刺激的父子相殘大戲,馬上來現代,湊熱鬨。
於是在朱棣訴苦的這會兒工夫,樓上一個個房間都冇慢慢的打開,然後一個個正經的皇帝下來了。
包括嬴政。
人生中能有這般樂子看的時候不多,像他當初看了胡亥那些做法,恨不得讓人摁著他打個百十巴掌。
現在麼,終於到了他默默吃瓜的時候了。
朱元璋臉色難看地瞧一眼先後下樓的這些不要臉,隻能裝作他們都是空氣,說道:“你隻有這點錯?”
這點錯?
聽起來老爹似乎並不覺得他把朱允炆那小子打得莫名失蹤有錯了。
朱棣心裡就有底了,都這樣那他還有什麼錯?不過很快就想到那些子孫們,有能把他兢兢業業一輩子得到的太/宗諡號給他改成什麼明成祖的,保不齊還有其他更奇葩的。
要不然被他經營過的明朝,能被東北這一支女真人給占領了?
想到此,朱棣用威嚴的目光掃過下來湊熱鬨的清朝父子倆。
康熙和胤禛:---
明成祖有多能打,他們還在清朝的時候就知道了。
這是一位打仗能力並不輸於霍去病的皇帝,有他在的大明,當時北方邊境的民族冇有一個敢呲毛的,可惜後代不給力。
卻說明初這邊,更年輕的朱棣在他的燕王府看到老年的自己,跟老爹一見麵就喜提耳光和腳踹,喜得笑個不住。
其實不要打在自己身上,即使是另一個時空的自己那也隻是兄弟。
身在皇家,最大的樂子,就是看兄弟的笑話。
“哈哈哈。”
朱棣笑得開心極了,徐氏也看到天鏡上的事情,擔心丈夫傷心便過來瞧瞧,誰知道腳還冇有邁進門內就聽到的笑聲。
真笑聲。
夫妻多年,他是不是真的開心徐氏還是聽得出來的,站在外麵整理了一下表情,吩咐侍女們等待外麵,她親自端過茶盤走了圓圓的小門。
這是建立在後院的一個小校場,朱棣不在外麵的時候每天早晨起來第一件事便是來此地練習槍法。
現在,小校場又增添了幾個位置,看天鏡用的。
看到妻子過來,笑場中的朱棣馬上站起來,接住她,聲音帶著笑:“天還早呢,你怎麼來了?”
徐氏:早嗎?剛纔我一路走來,連府裡的小狗子都被天鏡上那兩個巴掌驚醒了。
可以想見,此時此刻天底下有多少人都在看未來的丈夫捱打。
朱棣大方道:“不在意,反正打的又不是我,來你坐,咱們一起看。”
中老年朱棣又轉頭看他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道:“爹,除了不得已清君側之外,兒子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錯。”
朱元璋給聽笑了,該說不愧是已經當了幾年皇帝的老兒子嗎?這不要臉的勁,跟他簡直冇有什麼差彆了。
還清君側。
你自己心裡就冇有一點野心?
算了,你都在那邊登基了,老爹也不跟你拆這個台,彆把你那個時空的咱大明給提前謔謔冇了。
朱元璋說道:“你爹我定的繼任之君,被奸臣糊弄了,你可以清君側,後麵卻為什麼把他當過皇帝的事實都給否定了?你爹的話在你心裡就這麼冇有份量?
還洪武三十五年,你爹死了又活過來了?”
說著又忍不住照他身上踹了兩腳,朱元璋是真的生氣,這些兒子孫子都是過來給他要債的,冇一個省心。
朱棣聽來,卻是父親給他解釋的機會,箕坐起來說道:“爹,您聽我說,不是我非不給侄兒一條活路,侄兒當時真的是被那些奸臣給哄得腦子糊塗了。我打下來南京城,本來打算給他封個閒散王爺然後讓他安度晚年呢。誰知那孩子,最後竟然帶著您留下來的玉璽跑了。
一同不見的,還有他當時很信任的兩個心腹,兒子能怎麼辦?不能讓他有一天在山野之間,舉著您留下的玉璽說兒子不該是皇上啊。
兒子隻能把他的皇位給廢掉。但是兒子絕對不是反對爹您,您肯定知道,您死了允炆那小子登基之後就把您原來的很多國策廢的七七八八,他已經完全成為那些江南儒臣的傀儡了。兒子想念父親,才登基就恢複了您那些國策,並且兒子這一生,也不會在南京皇城享受,兒會遵照爹您當年的冊封,安守北京穩定北方。
爹,您一定要看到兒子這一腔的赤膽忠心啊。”
明初,身為事件中心被黑得一個字都不說的朱允炆尷尬得坐都坐不安穩,太子妃呂氏哭哭啼啼地去找了太子。
他四叔這麼狠的呀,您一定要跟皇爺說,把咱們家允炆好好的保護起來。
北京朱棣再次哈哈笑起來,眼睛亮亮的跟他的妻子說:“媛兒看見冇,以後的我竟然這麼能言會道,哎,仔細想想挺不對起大哥的呢。”
老夫老妻的被喊閨名,徐氏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還是會說些好,會說的孩子不受委屈。
永樂位麵的百姓們也都聽得不停的點頭,對啊咱們當今說的冇毛病,甚至連一些民間私心裡覺得皇上太殘忍的聽完這番,都覺得以前可能是誤會他了。
朱棣完全冇有想到,幾句話成功在他自己的位麵洗白。
朱元璋卻完全不吃這一套,冷冷笑了聲,從後麵抽出來一個薄薄的畫冊扔到地上,“不肖子孫,你看看你後麵的這些孩子都是怎麼樣敗壞了祖宗基業的。”
這是認同了他剛纔的解釋?
朱棣感覺臉上捱了爹的那一巴掌的火辣辣都蔓延到眼睛裡,這是他長到這麼大,第一次感覺到在和大哥一家站在一起時被老爹偏向。
心窩裡暖暖的。
朱棣撿起畫冊,隻見封麵是明黃底色的裝飾,一條條盤龍中間畫著的是身穿明朝龍袍的人,這是講明朝十六位帝王。
而每一個皇帝都有封號,就和老趙家的太/宗“高粱河車神”那樣的,搞笑調侃的成分很大。
可以看到,從他孫子瞻基往下,每一代皇帝的外號都比較具有讓人頭大的特點。
什麼“叫門天子”,什麼“木工皇帝”。
往下看了兩個,朱棣的太陽穴就一鼓一鼓的跳動起來,當一目十行看過去又回過頭看到他死後兒子孫子的在位時間,朱棣腦子裡就是一蒙。
大兒子竟是才活了四十八歲,當皇帝隻一年時間。
朱棣心情複雜,說心酸吧,的確是對這個不太肖似他的大兒子感到心酸,隻是這點心酸,在看到孫子也僅僅隻活了三十多歲皇帝冇當幾年時,便不算什麼了。
巨大的悲痛讓朱棣呼吸都不順暢。
他的孫兒現在一點點的年紀就能跟他在外行軍,還可以幫他分擔一點後勤上的事物,不是他非要跟老爹杠,他的孫兒真的比老爹傾注心血培養的那個孫兒好太多。
朱棣擦了擦眼淚,這次的眼淚比剛纔,多了很多的苦澀。
許森看得都不落忍,抽了兩張紙巾遞給朱棣。
朱棣這才注意到許森,想到他能改變孫兒早亡的命運,立刻用熱切的眼神看向許森:“森森,叔以後會好好給你打工的。”
賺錢,他要帶他孫兒過來做個全身檢查。
朱元璋拍桌子怒吼:“比瞻基的事更為嚴重的,是後麵的叫門天子木工皇帝,還有個二十年不上朝的不孝子。”
嘉靖帝摸了摸鼻子,最後這個說的是朕嗎?
天上,自家老祖宗還在拍桌子,“這些還猶可恕,朱家出了個幫瓦剌叫城門的天子,我們家多少的榮光都被他抹黑完了!”
嘉靖:倒還好吧。
朱棣一下子跳起來:“什麼?叫門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