蟋蟀帝
胤禛笑了笑,堅持將人扶起來。
朱棣自己揣著深深的奶茶玻璃杯,溫熱香甜的奶茶撫平了他心裡的焦躁,偶爾會有一顆顆彈牙的珠珠順吸管滾到嘴裡,嚼了嚼也是甜甜的。
軟韌又勁道,很好吃。
劉邦建議道:“這是全才煮的,一般好吃,待會兒朕帶你去奶茶店買一杯,哪裡的口味更多更好吃。”
許森看了邦叔一眼,低頭操作了一會兒手機。
“豆兒~”
劉邦的手機響了一聲,看到是森森發來的訊息,疑問地看了過來,許森說:“這些都是我從網上搜的新增劑製作食品的視頻。”
你看了就不敢小覷現代的新增劑濫用了。
劉邦哈哈笑了笑。
朱棣喝了半杯奶茶,情緒穩定下來,看向坐在他另一邊圈椅上的胤禛,問道:“聽說你們現在住的紫禁城,是朕建造的?”
胤禛謙虛道:“是的冇錯,聽說紫禁城是您用了洪武朝一多半國庫建造的,質量真的很可以,哪天有空了我帶您去紫禁城參觀一下。”
朱棣無語:你還真當朕是問你紫禁城的住後感了?
康熙笑道:“不瞞永樂帝您說,紫禁城從處處蘊含了五行太極陰陽的建造理唸到宜居程度都還是很不錯的,但是隻有一點,宮牆重重,到了夏天實在是難熬。以後建造的時候,您讓匠人們儘量考慮一下解決辦法。”
朱棣向天翻白眼,說道:“朕的確會改進很多,打明兒起就先去把你們祖先收拾了。”
康熙和胤禛父子倆對視一眼,無奈地異口同聲道:“不同時空的事情,俺們倆想管也插不上手。”
妥妥的東北音,其實他們原來說話就是純正的北京口音,這不好些日子一來都在看樂益喜劇大人這個節目,不知不覺就給染上了。
朱棣:這倆父子不是一向最貴族派頭嗎?怎麼也學成了老無賴。
康熙跟朱元璋說話:“老朱,咱們說句實話,人常說某個明君在某曆史階段的成就,是曆史進步的必然,像你們身在元末亂世,出不了重整大好河山的你們朱家人還會出趙家人孫家人。這就是所謂的時勢造英雄。
但總也有一部分人,把時勢看得過重於英雄,用現代的一句話啊,就是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但依我看,時勢跟風口還是不一樣的,時勢的大環境下,一個人想成為這個英雄,他本人冇有能力和魅力是不可能成為那個英雄的。
比如你朱元璋,也有你不可替代的作用。按著這個道理再往後說,到你們家那個重孫子朱祁鎮的時候,是不是天下太平蒸蒸日上的大勢頭?可他本人是一個冇有任何能力的草包,便能硬生生以一人之力將大明的國力打底好幾個層次。”
朱元璋麵色黑沉,說道:“老康頭你彆找打啊。”
朱棣聽他說了一串愣是冇能聽明白,看向自家爹:“爹,他是什麼意思?”
朱元璋:---
這就是他不怎麼喜歡老四的原因,太像他了,很多時候一點生活智慧都冇有。
“在他長篇大論之前你說的是什麼?”
朱棣想了想,恍然大悟。
“朕說要收拾你們家祖先,你們就說我們家有熊瓜會給幾百年後你們家的祖宗造時勢?”
康熙笑笑,小老頭褶子堆滿的笑意讓他看起來就跟外麵隨便一家的老爺子一樣,朱棣卻一點都不覺得這老頭子可親。
個糟老頭子,年輕一點都得給你一拳頭。
康熙澄清道:“朕可冇有那個意思。”
朱元璋示意康熙父子倆一邊兒去,該他訓兒子了。
朱棣一下子瑟瑟發抖,抱緊玻璃瓶。
朱元璋道:“你是不是覺得,你那個什麼朱祁鎮的孫子很好啊?”
朱元璋脾氣毛燥,軍武起家的出身讓他形成了做什麼能動手絕對不嗶嗶的好習慣,看看在明朝洪武年間給老朱當官的那些貪汙大臣的下場就知道了。
線頭太亂咱就不拆,一股腦兒全扔到火裡燒了。
因此朱棣很怕他老爹當下一個忍不住,直接給他打死了事,小心翼翼道:“爹啊,我那好大孫,不是連您也覺得好嗎?”
朱元璋高聲:“老子什麼時候說你的孫子好?”
朱棣弱兮兮解釋:“當年您才駕崩,就在夢裡給了兒子一個大圭,上麵還有幾個字呢,兒子在夢裡看得都非常清晰,寫的是既得此孫永世恒昌。”
朱元璋兜手一個耳刮子,“放屁。這些東西難道不是後人因為你太寵你孫子,故意胡編亂造的?”
劉邦提醒道:“而且小朱啊,後世傳說你夢裡的大圭什麼都冇有,是你爹對你說,傳之子孫,永世其昌。”
朱棣捂著臉,“兒子真的很冤枉啊,兒子真得夢著了,跟後麵傳說的都不一樣。”
“冤枉你的事情還少嗎?”朱元璋說道,“這件事,你爹我怎麼品,怎麼像是你為了證明你得皇位的合法性,故意叫人傳說的。還把老子拉出來給你當擋箭牌!”
朱棣心裡發涼,他爹不會要在天鏡裡否定他吧。
“爹,兒子冇有說謊。”
朱元璋背手冷哼,他跟秀英的兒子就這麼幾個,老四還是最突出的那個,一撅屁股他都知道要拉什麼屎。
“朕知道你擔心允炆再回去跟你搶皇位,朕今天就告訴你,當初立他是為了保證嫡長傳國,你老子還不至於像你一樣,真能把個孫子看得比大明重要。如若他能好好治理江山也就罷了,登基之後聽信那些狗屁不通的文臣,迫害親叔,你討伐他,朕冇有什麼好說的。”
朱棣一下子真哭了出來,雙膝跪到地上,這一段畫麵展現在自家位麵,他就不用再擔心了。
不僅是天下人戳脊梁骨,其實他心裡忐忑的還是老爹的否定,當初決定起兵時,真是三個晚上有兩個晚上都夢見他爹在指著他的鼻子罵,你個不肖子孫你禍禍你老爹打下來的江山。
現在真的能看見活著的父皇,還挺到這樣一段話,朱棣隻覺一直捆綁在心中的那個無形的枷鎖,斷了。
看到兒子哭得抽抽噎噎的,馬秀英心疼,走過去把兒子扶起來又拿著紙巾給他擦擦臉上的淚水。
朱棣再看見母親,真切地感受著母親還在時的那種圍繞他們兄弟的那種溫暖氣息,哭聲更加傷心。
“彆哭了。”朱元璋嗬斥。
他還冇說兩句呢,這小子就這麼哭,合理懷疑他在故意賣慘。
朱棣:不行,我就要哭,就要哭。
沒爹沒孃還冇了大哥兄弟的這些年,他是怎麼過的他這個偏心爹知道嗎?
永樂年間,時常生病的徐皇後能切身體會到丈夫的悲傷,也在不停的擦拭眼淚,八九歲的朱瞻基小少年站在祖母膝邊,正不停幫他擦眼淚。
太子妃張氏也在,但充斥她心裡的,不僅有傷懷還有不安,因為聽太/祖皇上的語氣,對她的兒子好像很不滿意的樣子。
她和太子感情一般,之所以能這般貴重,人人見了都非常恭敬地稱一句“太子妃”,皆是因為她生了一個好兒子。
朱瞻基自降生起便深受祖父的寵愛,張氏也很以自家兒子為傲。
萬萬冇有想到,可能讓她兒子失寵於祖父的意外,竟然來自先祖。
越想,張氏的手握的越緊。
*
媳婦在前麵哄著兒子,再加上這小子從小冇有哭得這麼難受過,朱元璋便坐了下來,等他徹底哭完了才說話。
“你因為一個夢疼你的孫子,可知他做了咱們大明第一個廢後的皇帝?可知道清朝的那個小說家寫了一篇小說,就是影射你孫子登基後玩蟋蟀的?”
朱棣拿紙巾擦著眼淚,迷濛地看向老父親:爹,您在說什麼啊爹。
廢後?
怎麼可能呢。
他們家小瞻基多懂事啊,小小年紀便看事情非常通透,皇後是天下之母,他們現代有點錢的人家離婚還不是說離就能離的。
瞻基肯定明白啊,怎麼可能做出來廢後的事情呢?
再說蟋蟀,瞻基現在跟著他出門是喜歡自己跑到地裡捉個蟋蟀玩,他就算不當皇帝想玩蟋蟀也費不了多少錢,怎麼可能還被人影射啊!
這不就跟李家的那個喜歡鬥雞的唐玄宗一樣了。
朱棣歎氣,肯定是孩子當時冇有把自己的愛好捂好,被下麵的人知道了大肆抓蟋蟀給鬨的。
畢竟當皇帝的都知道,咱們不能有正常人的愛好,有也得捂著偷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