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牙
高江水道:“那我一會兒給小森打電話,看他能不能從清朝拿來一些等比例模具。”
“行,”王老師答應得漫不經心,突然驚喜地站起身,“老高,你看看這是什麼。”
他們看的是清朝一種自動灌溉工具,其構造之精密結構之宏大,完全超出現代人的想像,可以說這個灌溉工具已經把力學充分運用到了巔峰。
和現代工具所差的,僅僅是驅動而已。
那是另一個領域的高峰,隻是它被蒸汽和電打敗了。
王老師也不等高江水跟許森聯絡了,當下撥通了許森的視頻通話,將圖紙給許森看了看,希望他能帶回來一個等比例模型。
許森現在就是個大包大攬小孩兒,王老師給他看的這個模型他昨天在人家工部還見過,一個官員一直往他手裡塞,是他當時的包裝不下了纔沒有要。
許森可不是客氣人,去到人家位麵,便是路邊的一個稻草他也要的,掛了王老師的電話,就下樓去庫房找書包。
他們的庫房很大,本來冇有多少東西的,但奈何有很多喜歡往家裡摟東西的皇帝,現在已經基本上滿了。
大書包這樣的存貨,在許森的印象中是有的。
許森在庫房翻了半天,還真翻出來兩個,本來想一個給禛叔,可又想起他們攜帶東西重量限製就又放了下來,找出來一個小的。
“森森,吃飯了,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許森揹著一個大書包,前麵挎著一個小書包,出門時正好與一個大高個走了個迎麵:“璋叔。”
是抱著幾個摞在一起的紙箱子的朱元璋,朱元璋風塵仆仆,自從開始大貨生意之後,他就常是走路帶風風塵仆仆的樣子。
“您這是又帶了什麼來?”許森停下來幫朱元璋抬紙箱子。
朱元璋彎腰進門,笑道:“好東西。”
進來之後找了一個空地,就把紙箱子放上去,打開拿出來一瓶罐頭給許森:“臨期的罐頭,三折批發,什麼口味的都有,你看看想吃什麼。”
許森:叔叔們好像是剛從饑餓年代走過的人,遇到打折銷售的食品就要買,反季節保暖衣也是他們購買的重點。
儘管前不久才從顧老那裡換了軍中的保暖衣物,儘管他們並不是缺錢的人,但這個個性特點還是冇有改。
許森無奈地拿出來一瓶黃桃罐頭,看品相是很不錯的,能吃,“可是璋叔你買這麼多,咱們這麼多人也得吃一段時間啊。”
讓他送到明朝他是不乾了。
這些天整日當搬運工。
朱元璋站起來,高大的身影遮住從高高視窗照進來的橘紅色光芒,伸手在許森的腦袋上揉了一下,“包裝這麼好,慢慢吃。”
許森跟著朱元璋走出去:“璋叔,你買的本就是臨期的,過期了吃這些不好的。”
朱元璋哈哈笑道:“這有什麼不好的,拉不了肚子。”
想當年他小時候,就算能有一瓶開蓋放了十幾天的罐頭吃,他哥他姐也不用餓死了。
馬秀英在外麵整理兩盆盆栽,聽到聲音轉身,看著走過來的朱元璋喝許森,笑道:“現在和咱們那時候不一樣,你的觀念得變。”
好的咱們又不是吃不起。
朱元璋的大嗓門爽朗道:“咱在明朝是變了,因為民間根本買不到這樣的好東西嘛,現在還是不變了,等我習慣個幾年再改變。”
說著把他虎口一捏打開的罐頭遞到自家皇後麵前:“妹子,你先吃。”
馬秀英用他另一隻手裡拿著的塑料小叉叉著吃了一小塊,笑著還給了他,對許森道:“彆跟他一般見識。”
許森搖搖頭,不見識。
朱元璋可能是被今天用超便宜的價格買到這麼多罐頭刺激到了,和許森並行環著他的肩膀,還不耽誤一邊吃一邊說:“森森啊,你是不知道咱們以前一畝地能打出來的糧食產量,三石就是高產。三石是多少斤你知道不知道?”
一副考校小孩子的樣子。
許森點頭說道:“知道。一石大概是一百二十斤,按照秦漢時的計量,還會更少一點。”
朱元璋又吃了一塊罐頭,語氣裡充滿濃濃的感慨:“但是我們那時候一畝地能收三石麥子,那就是照顧得非常好的肥田,還要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大豐年。三石啊,不到四百斤,還不如去年咱們到你明表哥家聽說的一畝地打出來的零頭。”
如果這種訊息隻是從現在的電視或手機端獲得的,朱元璋可能還不會信,但如今一家農戶的一畝地具體能打多少,他是真的到地頭看過的。
當初就讓他激動地好幾晚上冇睡好,又是想辦法從現代倒騰麥種玉米種又是想辦法倒騰化肥的,可惜他用一個月倒騰過去的那點種子,因為化肥量施的不足產量比不上現代的一千多斤。
但四月份收麥之後,朱元璋就稱過了,也有九百多斤,真讓他和整個朝廷官員都跟看到神蹟降臨人間似的。
今天去了南邊一點的地方送貨,看到路邊已經有收玉米的,朱元璋再次忍不住羨慕嫉妒起來。
許森不知道璋叔這一天所見,卻也很清楚從三百多斤便是高產到如今一千二三百斤都是平常產量之間,親身見證到這個差距的人會有怎麼樣的震驚。
朱元璋又吃了一塊黃桃罐頭,用他已經熟練的現代計演算法給許森算:“就按最高產一畝地三百六十斤,明朝普通的百姓可是要種十來畝纔能有現代人家一畝的收成。那擁有百十畝地的大地主,還不如現在一家有的那七八畝地呢。”
“你說是不是?”說著又征求許森的同意,許森深以為然的點頭,一直以來冇有關注皇帝叔們捎種子的事情,今天聽到璋叔仔細計算許森才知道現代農業在他們心中造成的影響。
換句話說,現代的一個普通農戶人家一年的產糧就堪比以前的百畝良田大地主。
“雖然是這樣的,但這樣的高產冇有化肥是很難達到的,”許森提醒道,“所以,你們還是要一步一個腳印慢慢走。”
朱元璋這不就經常在路上記那些廣告牌上的化肥廠電話嗎,有空就經常去考察,不過深入考察之後才知道,想要生產出化肥還有很多路要走,於是他現在也不著急了。
當然,看到這片大地又到了秋收季節,該有的羨慕還是有的。
三人說笑著走回屋子裡,和其他都下班回家的皇帝聚在一起,話題就又到了秋收上,趙匡胤隻從天鏡上看到過,因此最盼望中秋去明家走親戚的事。
熱熱鬨鬨的討論現代農業佈局的天鏡場麵,把第一次見到這個的盛唐人都震蒙了。
說好的盛唐呢,我們現在引以為豪的盛世,或許連天鏡上這個小縣城的一半都比不過吧。
勤政了幾天的李隆基剛要懈怠,就聽見什麼畝產千斤的天方夜譚,又聽見他們說正在現代進行的什麼扶貧攻堅戰。
李隆基看向旁邊的心腹:“你確定,先祖來了咱們這兒,能不---”
揍朕?
趙佶的豬頭臉給他帶來的印象是不可磨滅的。
心腹高力士和李林甫等朝廷官員都說:“天鏡上是一千多年後的時代,他們比我們有所進步也是應該的。但我們比初唐時候,已經強了很多了,兩位先祖肯定會讚揚陛下的政績的。”
李隆基心稍安,這時高力士低聲稟報道:“陛下,嶺南的桔柚到了。”
李隆基給心愛女人開辟的荔枝道,這時已經運行了一年多,盛夏送荔枝秋冬送桔柚,而每次荔枝一到,李隆基都心情不錯,因為他心愛的女子喜歡。
可是現在,李隆基隻有頭疼。
扔了?
不可能。
還給玉環送過去?
這樣耗費的事,先祖得知了不得揍死他。
李隆基正難為,李林甫說了幾句話:“陛下這段時間繃得太緊了,略微放鬆一下吧。您看那天上,先祖降臨的咱們都能看到的,咱們先佈置著,萬一哪日先祖降臨,於我們也很好轉變的。”
就是唬弄先祖唄先祖那邊的情況對他們是透明的,他們這什麼情況先祖卻很難知道。
李隆基聽明白了。而且他也已經有好長時間冇有看見玉環,心裡想念得緊,況且真的和李林甫所言一樣,先祖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來呢。
華燈照亮的小路上,禦車穿行期間,李隆基於長安百姓也是非常稀罕的大柚子走在找美人的路上,忽然聽見天上說:“這是新鮮的嗎?”
李隆基抬頭,明亮的處處閃耀著華彩的房間內劉徹推著一輛小推車,正在跟一個穿著黃色短衫的年輕女子說話。
年輕女子是服務員,態度可好了,笑道:“咱們店裡的生鮮都是有保證的,這個柚子昨天才采摘下來,絕對的新鮮。”
劉徹看了看價格,一斤三塊八,想到家裡孩子多,便挑了三四個,昨天他去了縣裡,在街上的車攤上買了兩個,紅柚瓤厚汁水酸甜,家裡人都挺喜歡吃的。
最後離開的時候,劉徹是抱了六個放在推車裡,再加上一包煙一盒牙膏,還不到一百元。
一百元。
李隆基看著禦車上的圓澄澄柚子,瞬間覺得那盛世兩個字又說不出口了。
*
許森吃了兩瓣柚子,喝了一杯全纔拿一個柚子做的楊枝甘露,玩半天消食兒了纔去睡,第二天一早就去找章明晰。
去康老頭兒做假牙的那個醫院不好說,平白無故找人要做牙印的模子,人家能給纔怪呢。
許森是想了想纔想到章明晰的,章明晰如今既是自己人又管著個藥店,通過他找到一個熟人牙醫應該很容易。
不出許森所料,兩人見麵之後冇用一個小時,章明晰就帶了兩盒牙醫專用取印模具過來了,交給許森的時候也冇有多問。
“這個模子取的時候要細心,牙根錯一點做出來的整幅牙齒就都廢了,還有,晾半個小時纔可以裝起來。”章明晰給許森說了很多注意事項,才說道:“取完了都拿過來,我找人給他們做假牙。”
許森道謝之後還給章明晰分了一個扳指,章明晰哭笑不得,轉頭就送到了王老師那邊。
而許森,也在十五分鐘在清朝圓明園九州清晏開了一個取牙印的攤位,一會兒就來了很多人,許森也是膽大,就按照說明書和章明晰提醒的那些開始給十四老頭兒等想要辦假牙的勳貴取牙印。
他來時掛在前麵的小書包,也在很短的時間裝滿了各種金銀玉石。
乾隆還冇有換假牙的需求,但他早晚會用到,昨天冇捱打,今天膽子就大了,想過來看看,冇想到還冇走到跟前就看到他那年輕的皇阿瑪。
“皇阿瑪?”
乾隆臉上的驚訝不能遮掩。
胤禛說:“嗯。是不是想問朕怎麼來了?”
對啊。
乾隆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空,天鏡上冇有顯示皇阿瑪啊。
不對,他們一直都把皇阿瑪的直播間設在首位的,如果皇阿瑪冇有來清朝,那麼此時的天鏡不該是冇有任何顯示。
所以皇阿瑪讓小仙人關了天鏡。
乾隆直覺渾身皮子一緊,說道:“皇阿瑪,您有什麼指示。”
胤禛轉身:“跟著來吧,有點事得叫你知道知道。”
吳書來和彆的太監侍衛們也不敢跟。
乾隆果然捱打了,打人不打臉,皇阿瑪給他留了很大的麵子,但卻是拿著一根藤條在他後背結結實實抽了三十三下。
外麵的龍袍都印出來血印子了。
但乾隆隻敢怒不敢言。
胤禛纔不管這小子是怎麼想的,總之他是不敢反過來將自己打死就行了,打完三十三藤條,把一本書扔在乾隆麵前。
書名:《我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