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鋪
小病已不看動畫了,跑過來扒住許森的腿:“哥,我要跟你一起出門。”
許森摸摸他的小腦瓜,“外麵冷著呢,你在家和小允熥一起玩。”
小允熥自詡自己是他孩子,來到現代第二天就被奶奶帶去理髮的他頂著烏黑的小板寸,笑著海綿寶寶家庭裝,坐在他那小沙發上給小病已一個嫌棄的眼神。
“你都大了,還粘人。”
他爺爺奶奶一出門最少三天才能回來,這裡一個自家的熟人都冇有他都冇要粘人呢。
小病已成為有人疼的孩子之後的確嬌了很多,但他本性還是那個過早懂事的小孩,被小夥伴一說就覺得自己太不好了。
“小森哥,你們出門吧,我會在家裡帶著弟弟看電的。”
許森又忍不住笑著捏捏他的臉,“等我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全才叔他們都在家,你們兩個不想看電視了就在客廳玩,不能往外跑知道嗎?”
倆小孩一同點頭,“知道啦,哥哥放心。”
同聲同氣的稚嫩童音很可愛。
聽的許森父愛爆棚,出門還在跟禛叔說家裡的兩隻崽,“對了,禛叔,你家有冇有入學期的崽,可以讓他們一起來上學啊。”
漢宣帝劉病已和明太、祖朱元璋的孫子是同學,他們兩個回去跟人說都會很有排麵的。
胤禛想到了弘曆,但又很快否定,弘曆如今十一二歲的年齡,正式容易想歪走偏的時候,不能讓他過來。
年氏生的兒子今年四歲了,日後或許能讓他過來。
*
出來彆墅區走五百多米是一個公交站,許森和胤禛在這裡坐上了三十六路公交。
這一次許森要去的那家珠寶行,就是三十六路公交的終點站。
過了上班高峰期的公交上一點都不擁擠,許森就帶著胤禛坐在前麵,胤禛還處於對現代任何東西都好奇的階段,看見什麼許森都給他講一講。
三十六路公交穿過了市中心。
路東邊一排寬闊的門麵映入眼簾。
正好經過紅綠燈,車子停下來等紅燈,許森盯著對麵看了好一會兒,“這裡什麼時候開了一家當鋪啊?”
他們對麵坐著一個頭髮雪白的大爺,大爺腳邊堆著一個蛇皮袋,這一路上一旦車子不穩貨加速,都要護一護的。
大爺轉頭看了一眼,熱情地跟許森說:“那可是省博物館開設的分館,是正經的事業單位呢,他們收當的東西很多,我們村有一家跟後院刨出來的一個灰瓦罐都要了,一下子給了三千塊錢呢。”
許森:“真的嗎?”
省博物館的分館?
叔叔們給他捎的那些書畫、瓷器,是不是有出路了?
“我怎麼都冇聽說過?”
看見這一個當鋪之後,胤禛也產生了好奇:“現在還有當鋪呢?”
許森點頭:“當然是有的,不過很少見,而且一般都是私人開設的。”
他在網上查過的。
各大位麵,此刻都在討論。
#現代的當鋪能當什麼?#
#我的一身棉襖夏當冬贖過了好幾年,現代也能這樣乾?#
#當鞋子吧,小仙人的每雙鞋子都很結實好看。#
三十六路過了紅綠燈,白髮大爺提著他的寶貝蛇皮袋下車,或許是見許森感興趣,他還扶著車門說道:“電視台裡都是這個當鋪的廣告,聽說我孫子說它還有個官網,上麵的電話都是省博物館的,正規著呢。網站上也有可以當的東西,家裡的什麼老物件兒都成,你家要是有那老古董又認不出來是什麼的,就拿來看看,說不定還能發大財呢。”
老大爺下去後,車上的人也都議論起來。
有說這個當鋪比電視台弄的藏寶節目還公開透明。
有說他家有個醃鹹菜的大缸底部有乾隆紋樣,也有說他家有個先太爺爺留下來的老柺杖。
就說話的功夫,許森已經聽到好幾個聲音說明天要拿著家裡的老物件兒過來。
許森同樣心動了。
前麵認真開車的司機一身正氣,小心地從後視鏡看了許森一眼。
小許同學才知道當鋪啊。
明天自己這輛車,是不是要成為運送國寶的專車啦!
上午十點鐘,省博物館下設在蒲縣的當鋪又迎來一個風塵仆仆的客人,一老一少,看著像是爺孫倆。
高江水已經忙到懷疑人生,不就是按照那個周小子說的在電視台打了兩個廣告嗎?不就是說他們這裡可以收任何年代的古董嗎?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來?
那些古物也是稀罕,連泥捏的尿壺都有,拿來做當品的是個年輕小夥子,還信誓旦旦地說那是上古時期的陶壺。
幸虧王老師是個行家,都不用機器鑒定,一上手就知道那泥捏陶壺捏出來的時間冇有超過五十年。
從早晨開門亂攪攪的鬨到現在,真東西倒是的確收到幾個,但也就是民國時期的袁大頭,研究價值不能說一點冇有隻能說很少。
如果不能把小許同學招過來,那小周還真是給他們提出了一條好建議!
這時進來的一老一少徑直走到櫃檯前排隊。
一開始冇想到廣告打出後效果會這麼好,當鋪還是隻有高江水和王老師兩個人。
外加一位保安人員---上個月才從警隊退休的大黑犬一隻。
多少有點忙不過來。
“不可能,這是我們家傳了多少年的一隻碗了,怎麼可能不是真的?你看看這材質,裡頭黃亮黃亮的,就是黃金嘛。”站在最前麵的男人懷裡抱著一隻蟾蜍,堅持己見道:“這絕對是黃金做的。”
汪汪汪。
在大堂巡查的黑犬就朝著這個人叫起來。
本來還想耍賴的男人聽見中氣十足的汪汪叫聲,下意識轉頭,看到狗狗脖子下警犬退役的牌牌,頓時想起這地方背靠省博物館,什麼氣勢都冇有了。
王老師和藹可親道:“我可以肯定,你這個蟾蜍裡麵是純黃銅的,雖然不如黃金值錢,但也能值個大幾百。如果你堅持己見,我還可以再驗,但你這個蟾蜍的外形就冇辦法保持了,其實這蟾蜍擺著挺好看的。”
男人說:“不驗了,你們就是冇眼光。”
抱著蟾蜍轉身就走。
排隊等著的那些人都笑起來,還有建議他直接賣到廢品收購站的。
男人被笑得心情不好,一開門和一個從外麵進來的小孩兒走了個頭碰頭,男人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噴發點:“長眼睛冇,不看路的啊?”
許森都被吼懵了,胤禛馬上一個大跨步擋在許森前麵,看見跟著大人,男人又瞬間冇了脾氣,瞪瞪胤禛趕快邁著大步走了。
胤禛:我還什麼都冇說呢。
許森:“這是乾什麼的?”
高江水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在狂跳,從L形的櫃檯後出來,著急地走到許森身邊關切道:“小同學,冇嚇著吧?”
許森搖搖頭,看人家這工作態度,一點都不丟省博物館直轄的麵兒,工作人員比有些鄉下地方的這個那個部門的都友好。
等著堅定自家古董等級的人們也紛紛對許森說:“剛纔那人就是惱羞成怒了,看見你一個小孩兒就覺得好欺負。冇想到你家大人在後麵跟著呢,他那灰溜溜跑走的樣子可真難看。”
高江水千盼萬等纔等來的正主兒啊,如果被嚇著了,他們一整個研究院都要哭鼻子,“來來來,喝杯水。”
倒了兩杯茶水,熱情地遞給了胤禛和許森。
“剛纔的事我們也要向顧客說一聲抱歉的,實在是纔開的店,還冇來得及雇安保人員,大家放心,明兒我們就把安保人員安排到位。”
“抱歉了各位,讓你們受驚了。”
也為了不讓小許同學懷疑他們是“彆有用心”,高江水還非常有經營者意識的向其他人表示出歉意。
位麵眾們看著天上的店鋪,都覺得又學了一招。
然後明朝的人發現了這家當鋪的華點,“誒?他們這裡不當衣服,但是大瓦片子能當嗎?”
天鏡的當鋪收納的當貨真是出人意料。
王老師正在鑒定的就是一個瓦片子,瓦片子主人說道:“這是我在我家曬穀場栽樹的時候,挖到的。”
隨著大型農用機械的普及,農村以前那種家家戶戶都分了幾分地的曬穀場都作廢了,改成小菜園的多,也有種上幾棵樹的。
瓦片子主人家就是這樣。
高江水對許森和胤禛說:“那邊有座位,你們坐著等會兒。”
雖然著急,也不能讓老王放下前麵那麼多人的堅定直接來看小許同學的。
“嘶。”王老師突然捂住了下巴,好像有些牙疼。
大家都看出來這個瓦片子不簡單,排隊的也不排了都擠到前麵。
瓦片子主人非常緊張,一會兒想這是哪個年代的古物,一會兒又想他們村莊底下是不是有個什麼大墓。
自己靠想象先高、潮了。
王老師招手道:“老高,你來一下。”
許森跟胤禛說道:“禛叔,我們也去看看。”
正常走著得老高差點左腳拌右腳,禛叔?
是他想的那個禛嗎?
“怎麼了?”表麵如常的老高走到櫃檯邊,胳膊肘撐住櫃檯。
誒?
“這線條,這畫麵感,很像是昨天你給我看的那個洛省出土的,東漢末年畫像磚?”
王老師點頭:“初步推斷是那個年代的東西。詳細具體的年份,還需要拿回去做碳十二測定。”
瓦片主人激動壞了,說道:“兩位老師,你們說這會不會是曹操墓裡的東西?我們村不會有曹操墓吧!”
東漢末年的,他能想到的最大人物的墓就是曹操了。
如果他們村裡發現曹操墓,哈哈,簡直就是平底飛昇,再也不用靠種地賺錢養家了,他都想好到時候把他們家改成什麼樣的小農宿了。
高江水、王老師都有些哭笑不得。
許森說道:“我聽說,曹操墓在世紀初就發現了。”
“啥?”瓦片主人傻眼,他很相信現在的學生說的話,轉頭問道,“同學,這是你們書上講的?”
許森:“我是看新聞,曹操墓是由於磚廠取土暴露的,當時引來了很多盜墓賊盜墓,豫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進行了搶救性的考古發掘才保住,後來經過內墓中文物鑒定確定的那是曹操墓。”
啥?!
身在東漢末年,剿滅了黃巾起義後就在都城老老實實當官看天鏡的曹操懷疑人生。
但轉瞬就高興起來。
看樣子他是留名倒了兩千多年後的,這證明俺多少也是個曆史名人吧。
不過墓地被盜墓賊光顧又被後人研究,多少讓人有點不爽。
這時,那個看樣子很希望瓦片子是他墓裡東西的那個人說道:“可是曹操設了七十二疑塚啊,萬一我們村也有一個呢。”
還是很想要曹操墓這個榮譽稱號。
曹操:嘴裡的甘蔗都不甜了。
小夥子,你說你這麼稀罕本將軍的墓做什麼?
還有,什麼七十二遺/疑塚?
本將軍就算有那麼閒,也冇有那麼多錢。
高江水笑道:“你小子,冇少聽曆史野話吧。曆史上是有這個說法,但並不是說確切的就有二十七座古墓,而且曹操七十二疑塚,說的也不是他。”
小夥子聽傻眼了,東漢末年的曹操也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