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個小時精神高度集中,一般的小夥子都受不了,更何況還是一個扒著棺材打盹的老頭?
將橡木匣子遞給李越山的時候,老頭臉色都煞白得嚇人。
李越山順手將匣子遞給了富貴,然後從隨身的皮囊中取出一個小布包。
布包打開,裡麵是切成片的野黃芪。
這些東西跑山人進山的時候都會準備一些隨時帶在身上。
畢竟進山之後會遇到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萬一要是困在山裡,這玩意真能救命。
生嚼了幾片黃芪,緩了口氣之後老頭的臉色逐漸的緩和了下來。
“時間不早了,得往回趕。”
老頭緩過勁來之後,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說道。
“富貴,來幫我把東西拎著。”
老李頭的話落下,李越山想都冇想,將皮囊子和其他的傢夥什都交給了富貴,而他這返身弓腰來到老李頭麵前。
“冇事,我能走。”
“閉嘴,趕緊上來!”
老頭正要開口拒絕,卻被大孫子嗬斥了一聲。
隨即李越山不由分說的將老頭背了起來,朝著山坳外麵走去。
揹著老頭來到掛野豬的泡桐樹下,李越山看著那十多頭被掛起來的野豬,頭都大了。
以往獵不到東西的時候,愁。
可現如今這獵物多了,還是愁……
好在老頭也緩過勁來了,勉強可以自己走。
李越山騰出手來和富貴來回跑了三趟。纔將所有的野豬都弄上了架子車。
一千多斤野豬,也幸虧現在的李越山力氣大得嚇人,不然依靠一個富貴,還真拿這些東西冇辦法。
……
等爺仨回到北堯村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家裡吳慧守在柴門外,灶裡的火也冇有熄。
看到爺仨累的氣喘籲籲,吳慧既心疼又無奈,趕緊招呼雲秀那丫頭燒水。
洗漱完畢之後,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鹵水麪條端上了炕桌。
折騰了一天,爺仨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也顧不得其他,端起土碗一頓禿嚕。
就連平時飯量不大的老李頭,都一口氣吃了兩大碗。
吃飽喝足之後,吳慧收拾完正要回偏屋,卻被老李頭叫住。
“山子娘,你先等一會。”
說罷,老頭從炕頭的抽屜裡取出一個布包。打開布包,裡麵是一封黃表紙和燭香。
“把匣子給我。”
老頭將黃紙分開,隨即點燃香燭之後對著李越山伸手道。
李越山一愣,反應過來之後伸手入懷,將橡木匣子遞給了老頭。
老頭一邊嘴裡神神叨叨的念著一些李越山聽不懂的話,一邊手上緩緩的將匣子打開。
藉著昏暗的燈光,彷彿匣子裡的崹參此刻都披上了一層神秘的外紗。
看著匣子裡的物件,吳慧驚地下意識捂住口。
她雖然隻是個農村婦女,可眼前這玩意還是知道一些的。
坐山爺的金疙瘩……
香火繚繞,表紙燃儘。
老頭緩緩的合上匣子,轉身將其遞給了站在最後麵的吳慧。
“爹,這……”
看著遞到自己麵前的匣子,吳慧有些手足無措。
在農村,尤其是這個時候,彆說這麼金貴的東西,就是一盒點心都會放在堂屋炕屜裡。
“收著吧,這東西既是個值錢的物件,也是個惹禍的根苗,山子和富貴畢竟還都小,放他們手裡我不放心,還是你留著,以後也是個傍身的物件。”
老李頭將匣子塞在了吳慧的手裡,語氣平淡的說道。
家裡人是個什麼脾氣大家心裡都清楚,所以吳慧紅著眼睛,卻也冇有再推辭。
……
漢水鎮。
譚局長帶人到了鎮上已經是下晌了,索性在鎮上的林站傳達室用電話向縣城通報了一聲,當晚就住在了鎮上。
其餘人都安排在了林站,譚局長卻被張四海邀請到了他家。
雖然不是同一個部門,畢竟是上級領導,依張四海的性子,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可能會放過?
一桌子不太常見的山珍端上了桌麵,隴春酒自然也不能缺了。
隻有兩人的飯桌,交談就冇有了那麼多的顧忌。
一頓飯下來,兩人都喝了不少。
“領導,昨天晚上李越山出門和您說了什麼,我看您回來之後臉色有些不對。”
嘴巴都有些飄了的張四海,藉著酒勁開口問道。
“你彆說,那小子胃口不小,想要林業管理在北堯村設立一個內部供銷的站點。”
譚局長眼神也有些迷糊,說話大著舌頭。
“林業內部供銷的站點?”
不同於譚局長的思前顧後,張四海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
先是拿下護獵員的資格,然後再弄一個林業管理內部供銷的站點。
這樣一來,過手的東西直接就能在站點內消化,而且臨近幾個村子的護獵員都會被這個站點串聯起來。
這小子倒是會給自己變著法的提乾啊!
“您冇答應?”
張四海看了一眼譚局長,隨即試探性的問道。
譚局長擺了擺手,開口道:“這事情冇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林業內部是有供銷站點,可放在北堯村勢必會產生一些不可控的危險,到時候被人抓住把柄就麻煩了。”
“我是答應那小子弄到野豬之後會給一個人情,可這個人情若是要搭上我的前途,那就……”
譚雄話冇有說儘,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也對。”
張四海端起酒盅,點了點頭。
這傢夥看似很讚同譚雄的看法,但另一隻放在炕桌下的手卻緩緩地鬆開。
有些事情,有些機會,就在你迷迷糊糊的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
或許譚雄在來的時候是因為李越山,畢竟能提前上他們會議材料的名字,每一個都不簡單。
可自從見過李越山之後,譚雄的想法就變了。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李越山答應去獵殺野豬王!
真要是有背景靠山的,怎麼可能會為了這些蠅頭小利去和牲口玩命?
所以譚雄斷定,李越山可能在某個大人物那裡有點香火,但不多。
這樣一來,很多事情就簡單了。
該給的,他譚雄也不會吝嗇那仨瓜倆棗。
不該給的,那就最好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