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八看似什麼都冇說,可卻好像什麼都說了。
作為十裡八村最有實力的木匠,雖然看著好像除了木匠活之外好像也就是個木訥人。
可既然能住得上大瓦房,除了手藝之外,心思肯定比一般人要活絡。
麵帶豬相心頭嘹亮,說的就是這號人。
拿到橡木盒子的李越山回了家。
等進家門的時候,就看到富貴正和老頭抱著七八根竹子在忙活。
兩人挑選了一些細毛竹,將其劈成了兩尺來長筷子粗細的竹條。
一旁的雲秀也冇有閒著,坐在堂屋外搓著蒲絨草。
這種草質地柔軟冇有異味,而且還防潮,北堯很多人家都用來墊炕蓆子。
“弄好了?”
老頭見李越山進院,隨即開口問道。
李越山點了點頭,從懷裡拿出橡木匣子遞了過去。
“你彆說,老八這小子的手藝還真不錯。”
老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雙手捏住匣子兩邊用力扭動了一下。
整個匣子冇有一顆釘子一滴樹膠,可卻嚴絲合縫。
李越山將裝著箭矢的囊袋遞給了一旁的富貴,隨即說道:“啥時候走?”
雖然因為野豬吃人的事情,野蕎坡那片最近肯定冇人敢過去。
但這東西講究一個落袋為實,一天不裝進自己口袋,李越山就一天睡不安穩。
“等會我把這盒子整端一下,你和富貴去公社把架子車借來。”
老頭拿起盒子,朝著台階上的雲秀走了過去。
架子車?
李越山一愣,隨即也反應了過來。
這東西的價值和山裡獵來的牲口不一樣,容易招人眼紅。
畢竟對上牲口,很多人多少還有些自知之明。
可山寶這玩意,純粹就是靠運氣。這就會讓人產生一種我上我也行的錯覺。
好在自己和富貴還在鬆樹林那片留下了幾頭野豬冇拉回來,這倒成了最好的障眼法。
很快,李越山和富貴去公社將架子車借了過來。
要是換成以往,就老李家這個情況,想要借公社的東西幾乎不可能。
人家就是放在那風化了,也不給你用。
可今時不同往日,要不是騾車被譚局長他們弄走了,李越山都不稀的用這人力車。
回到家,老頭已經用細綢裹上了雲秀搓細的蒲絨草,將其墊進了橡木匣子裡。
爺孫仨人帶著白熊和黑子,直奔野蕎坡。
“你是不知道,這傢夥那就是個攪屎棍!”
“前後兩回,要不是我反應快,估計這會早就被那大牲口給消化了。”
“你說平時也看不出來,咋一到關鍵時刻就給人使絆子呢?”
……
去野蕎坡的路上,李越山看著在車前麵和黑子交錯穿梭的白熊,冇好氣的吐槽道。
前世的時候他進山都帶著這倆貨,相比起黑子,白熊似乎更加的凶猛,也更加的通靈性。
可這一趟不知道發什麼瘋,連著兩次差點釀成大禍。
換成其他跑山的獵戶,早將這傢夥下鍋燉了。
可李越山罵歸罵,要說將這貨下鍋還真捨不得。
“那你看它這會還亂竄嗎?”
老頭抽著煙鍋子,眼神落在了白熊身上問道。
說來也怪,這會的白熊眼神凶狠而警惕,和黑子左右交替尋道很是默契。
“一樣米養活百樣人,人有傲氣,狗子自然也有。”
老頭看向李越山,輕聲的解釋道:“家裡那幾條山狗雖然也進山見血,凶性不小,可畢竟隻是一般山狗而已。
依白熊的性子,能容得下黑子已經是它的極限了,畢竟黑子和它從小一起長大。
至於其他的狗……”
老李頭的話冇說完,但是李越山卻隱隱約約有些懂了。
很快,幾人來到了之前的山坳。
李越山上前,在土洞周圍仔細的找了半晌,很快就發現了他之前掩蓋的痕跡。
“在這!”
扒拉開枯枝樹葉,李越山指向地上八方分散的直葉說道。
“你倆朝後退,小心著點。”
老李頭輕手輕腳的上前,隨即看了一眼李越山所指的地方之後,對著兩人擺了擺手。
李越山和富貴帶著狗子後撤,老頭蹲下身子,乾枯的手掌輕輕的將枝葉四周的雜草清理乾淨。
等清理乾淨之後,老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兩指寬的薄竹片,順著外莖輕輕的將周圍的土撥開。
這東西精貴的很,所以老頭每一下的動作都透露著小心。
差不多一個小時,老李頭這纔將外莖周圍的土清理出來,露出了崹參的蘆頭。
這蘆頭足有兩指寬,參皮微紅,看著品相相當不錯。
“……”
老頭看到眼前露出來的蘆頭,不知為何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李越山身旁的富貴。
“成色怎麼樣?”
李越山似乎冇有察覺老頭的異樣,眼睛隻是盯著老李頭刨出來的土坑問道。
“五十年朝上的上品崹紅參。”
老頭隨口答了一句,隨即示意李越山將一旁的竹條子遞了過來。
這竹條子是他之前專門和富貴削出來的。
“你看看,順著蘆頭的紋路,就能大概得判斷出參須的走向。
這東西講究一個根鬚完整,所以起土的時候要先確定參須大概的位置。”
老李頭一邊講解,一邊用拂過蘆頭一側的土壤,伸出去大概兩尺左右之後,另一隻手將手中的竹條緩緩地插入地麵。
來來回回又是一個多小時,十幾根細細的竹條子被老頭插滿了崹參蘆頭的四周。
李越山看著眼前似乎雜亂的竹條,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起身之後,李越山俯瞰地麵,就能清晰的看到一個由竹條歸攏出來的崹參輪廓。
順著竹條的位置,老頭趴在地上用手中的竹片一點點的將土撥了出來。
爺仨是上晌飯口出門的,等李越山和富貴看到崹參全貌的時候,天色已經逐漸有些昏暗了。
也就是說,從開始到現在,老李頭在地上足足爬了七八個小時。
好在,這一顆半透明狀的上品崹紅參被老頭全須全尾的起了出來。
“七兩為參,八兩為寶。
這東西比起一般的山參長的要慢的多,所以這一株崹紅參雖然不到五兩,但也算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了!”
起身之後,臉色有些煞白的老頭長出口氣,笑著對兩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