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山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將今天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按理說,野豬這畜生受到襲擊的時候,除非跑不掉纔會拚命,可今天遇到的那些,似乎……”
李越山說到這裡的時候,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兩撥野豬的怪異舉動。
野豬雖然是群居動物,但是在受到驚嚇或者襲擊的時候,一般都是一鬨而散。
而隻有單獨或者被逼入絕境的野豬,纔會發了瘋似的進行反擊。
可今天遇到的那兩撥,即便是李越山開槍了,即便是同伴都被擊倒了,卻還是依舊死盯著李越山他們不放。
前後加起來,有二十來年跑山經驗的李越山,總感覺這事透著一股子詭異。
“還有,野豬傷人的事倒是聽說過,可誰聽說過野豬這玩意還吃人的?”
想到那些野豬的詭異,李越山又想到了灌木叢中發現的那些血肉,胃裡不由得一陣翻湧。
“野豬吃人雖然罕見,但也不是冇有。”
老李頭看了一眼李越山,隨即說道:“我年輕的時候在東北那邊聽山裡住的老人說過,餓極了的野豬逮什麼吃什麼。
尤其是體型大的野豬,體型大就代表著食量也大,冬天的時候如果林雪太大,食物根本不夠的時候彆說人了,遇到其他的猛獸它都敢上去試試。”
“那今天那些盯著我和富貴不放的野豬呢?”
李越山一愣,隨即又開口道。
說到底,野豬終究是野豬,總不可能生出狼的性子來吧?
“有領頭的野豬盯著,估計八成就是你們要找的那個大傢夥。”
老頭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道。
“你在這和我扯淡呢?”
李越山都忍不住咧了咧嘴,開口說道:“那是野豬,不是狼,怎麼的?按你這意思這年頭野豬也學會指揮作戰了?”
“為什麼不會呢?”
老頭看著有些急眼的李越山,風輕雲淡的說道。
李越山看著老頭的神情,腦子也是一頓,隨即也反應了過來。
對啊,為什麼不會呢?
慣性的思維讓他多年的跑山經驗成了絆腳石。
誰規定的野豬就不長腦子的?
人老不死是為妖,在大山裡的牲口其實也是一樣的。
上了年紀的牲口,它們的某些舉動會很大程度的超出正常的範疇。
這種事情,前世的李越山跑山的時候就見識過不少。
其他的不去說,就說野兔。
這東西在山裡妥妥的就是其他牲口的口糧。
可就是這份口糧,卻能要了天敵遊隼的命!
前世李越山有幸見過一次遊隼撲殺野兔,而那個兔子明顯就是老山跳。
跑,肯定跑不過遊隼。很快它便落入了遊隼的爪下。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要是換成其他的山跳,絕對會被嚇得不敢動彈,或者膽子稍大一些的,會扭頭去咬遊隼。
可這樣一來,遊隼一定會啄瞎山跳的眼睛。
而這看似死定了的老山跳則在被抓住的同時猛地低下頭來,身子一溜煙的帶著死死抓著自己的遊隼竄進了滿是酸棗刺的灌木叢中。
遊隼捨不得放開,結果被帶進了酸棗刺中。
尖銳的棗刺瞬間將它紮的遍體鱗傷,而受了傷的遊隼奮力的掙紮起來。
可這一掙紮,那些酸棗刺紮的更結實了。
等李越山走上前,剛剛還凶猛無比的遊隼已經被酸棗刺折磨的就剩下一口氣。
而真正讓李越山吃驚的,還是那個老山跳。
在李越山上前之後,就看到這個原本是個口糧的山跳,居然在張嘴啃咬遊隼的腿!
野兔啃咬遊隼?
這事情要不是李越山親眼所見,誰說給他他也不信啊!
“五六百斤的野豬,能長到這個體量,它經曆過的凶險比整個北堯村人加起來還多!”
“它之所以一直冇露麵,隻有一個解釋。”
老頭說到這裡的時候,再次看向李越山。
“什麼解釋?”
“它認得槍!”
……
第二天,等李越山出門的時候,譚局長已經帶人先一步來到了李家。
說到底這事情他比周圍的村民還要急。
時間多拖一天,他身上的壓力也就會多加幾分。
“要不還是找幾個幫手吧,畢竟人多力量大嘛。”
看著李越山帶著傻大個和幾條狗,又是昨天的配置,譚局長試探性的建議道。
“幫手就算了,我需要借用一下大隊的騾車。”李越山擺了擺手,隨即開口說道。
昨天撂倒的那些野豬還在泡桐樹上掛著呢。
能不能懟死那野豬王先不說,總得先把那些添頭給弄回來吧?
“這冇問題!”
趙紅旗立刻站出來,隨即讓人趕緊去大隊部牽騾車。
等一切都準備就緒,李越山和富貴趕著騾車重新朝著野蕎坡而去。
這一回,李越山將黑子和其他四條山狗都撒了出去,至於白熊,就老老實實的拴在騾車後頭。
昨天要不是自己和富貴腿腳快,這會不說成為野豬的口糧,最起碼得缺胳膊少腿。
很快一行人來到野蕎坡,坡脊路窄騾車進不去,李越山將其直接扔在路邊。
反正是生產隊的財產,再說了,這都是鄉裡鄉親的,也不擔心會有人偷摸牽走。
隨後李越山帶著富貴順著昨天的路,很快便來到了掛著野豬的泡桐樹下。
正月天寒地凍的,這倒是不怕壞。
李越山將身上的家當都放在樹側,隨即手腳麻利的爬上樹伸手將其中一條麻繩解開。
“讓開著點,彆砸著了!”
李越山低頭對著樹下麵守著的富貴喊了一聲,隨即鬆開了手中的麻繩。
掛在半空中的野豬掉下去,地上是枯草甸子也不怕摔。
富貴上前,拖過野豬之後,順手抽出獵刀。
野豬已經被李越山放過血了,刀口順著脖頸開了的位置向下,熟練地將野豬剖開。
野豬肉雖說腥臊的很,但在這年月隻要沾上油水的那就都是好東西。
富貴麻利的將內臟掏出來,手伸進溫熱的內臟裡摸索了一會,富貴便將豬肚分了出來。
這東西在鎮上供銷社有單獨的收購價,價格還給的不低。
聽驗貨的陳老頭說這東西好像是一味中藥,對治療胃病很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