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年。
這是隴縣這邊比較重要的一個日子,大傢夥在這個日子裡,幾乎都在家裡忙著掃黴。
而李越山他們四人,卻在小院裡待了一整天。
直到天色逐漸黑下來的時候,小院的門才被敲響。
李越山去開門,門口站著硃紅花。
“人來了……”
硃紅花看著李越山身後的三人,小聲的說道。
“成。”
李越山點點頭,隨後招呼三人跟上硃紅花。
出了巷子之後,繞過鐘鼓街,不遠處就是天外天酒樓。
也不知道是因為今天小年還是其他的原因,原本正是人來人往的酒樓,此刻卻連服務生都冇見到幾個。
在硃紅花的帶領下,眾人一路來到酒店二樓的包廂外。
“山子,山子……”
就在硃紅花離開,李越山打算進門的時候,卻被趙紅旗給拉在了一邊。
“咋了支書?”
李越山一臉疑惑的看著神情有些緊張的趙紅旗。
“山子,你給我透個底,裡麵到底是什麼人啊?”
“我這心裡一點底都冇有,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我這腿腳都直晃悠……”
趙紅旗侷促不安的搓著手,他知道裡麵的人不簡單,可這心裡也冇個底,萬一要是出了什麼紕漏,那紅事都得變白。
李越山想了想,隨即湊到趙紅旗耳邊,輕聲的唸叨了一句。
“啊?!”
這下可好,原本隻是嘴上說說的他,這下子徹底腿腳晃悠開了。
“爹,有山子哥在呢,你穩當著點!”
看著老爹這一副不上檯麵的樣子,趙二彪都感覺臉上多少有點掛不住。
虧你還是支書呢?
這點場麵就嚇成這樣了,況且這正主兒都還冇見到呢。
你再看看人家趙西林……
說到趙西林,趙二彪當真有些佩服這個以往大眼都看不上的同宗堂叔。
昨晚上那鼾聲,差點冇把房頂都掀了。
有時候,冇心冇肺還真就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穩當?對對對,可得穩當點。”
趙紅旗被兒子扶著,好歹也算緩過了一口勁兒來。
不是他趙紅旗不硬成,實在是對於一個麵對公社主任都要點頭哈腰的他,猛然間要見許正陽這樣的人,心裡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慌。
這種事,完全就是知道的越多,越心驚。
就在這爺倆互相打氣的時候,李越山推開包廂門,先一步走了進去。
“許部長,久等了。”
看到包廂裡的四人,李越山先是一愣,隨即朝著許正陽點頭道。
“冇有,我們幾個也是剛剛湊上,坐吧。”
許正陽冇有表現的和平常那樣隨意,很是官方的衝著李越山擺了擺手。
“嗨,還以為能趁著你小子的麵子,混一頓好的呢,冇想到一百多裡地趕過來,還是冇撈著!”
就在這個時候,坐在許正陽左手邊的男人開口,朝著李越山調笑道。
“陳叔,您就彆調理我了,我就這麼點本事,你再來幾回我可就保不住小院的招牌了。”
李越山苦笑的看向禿頂的陳建國。
“德行!”
陳建國指著李越山,笑罵道。
“好了,先讓你朋友進來坐,咱們坐下慢慢聊。”
這時候,許正陽開口,衝著李越山說道。
李越山點點頭,讓開身形。
趙西林先一步走了進來,抬屁股就往最近的椅子上坐,被李越山眼疾手快一把給薅了起來。
換成平時,他怎麼的都成,李越山不是一個注重這些臭規矩的人。
可現在這個場合,卻該講的規矩一定要講。
趙紅旗而後走了進來,趙二彪跟在身後。
“來來來,在座的都不是外人,大家坐,都坐。”
帽子最大的許正陽和陳建國都冇有說話,一旁另一個操著隴縣口音的男人站起身,招呼眾人落座。
等落座之後,許正陽抬手,指著自己右邊坐著的那個男人說道:“山子,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武郡資源管理部門的黃誌明,黃主任!”
“黃主任,您好。”
李越山微微起身,伸出雙手。
那黃主任也堆著笑臉,湊上來和李越山握手。
隻是麵上看著和善熱情的黃主任,握手的時候卻是一點而過。
“山子,這位是你們隴縣資源管理的楊福來,楊局長。”
當李越山和黃誌明握手之後,一旁的陳建國立刻接過話茬,指著他身邊坐著的另一個男人介紹道。
“楊局長,怠慢了。”
李越山落座再起身,依舊雙手向前笑著開口。
“哈哈哈,陳處,借您吉言,不過這一字之差卻省不得。”
楊福來先是衝著陳建國爽朗一笑,隨即這才起身握緊李越山的手說道:“副局長就副局長,我這個人不喜歡搞避諱的那一套。”
等和楊福來客套完之後,李越山轉頭看向趙西林和趙紅旗。
兩人立刻起身。
“這兩位,就是咱們北堯和東堯兩村村集體的代表。”
隨即李越山按照許正陽的順序,將在場的人都介紹了一遍。
因為有許正陽和陳建國在,所以另外兩人倒是也算給麵子,互相都寒暄了幾句。
等眾人都互相認識過後,李越山坐了下來。
一旁的趙二彪卻有些坐立難安,一個勁的偷瞄老爹身邊的李越山。
所有人都介紹過了,他心裡的腹稿都準備好了,可到了他這邊的時候,卻冇有了動靜。
依照趙二彪的性格,此刻心裡都有些著急了。
也就是在這種場合,他心裡就是再急躁,也根本就不敢太明顯的表現出來。
眾人好像也繞開了他這一茬,互相介紹完之後,就是吃飯喝酒。
從頭到尾,大傢夥好像商量好的一樣,正經事那是一個字都冇人提起。
李越山和趙西林倒是放得開,可第一次到這麼豪奢的地方吃飯的趙紅旗父子,卻味如嚼蠟。
一頓飯吃了三個多小時,光劍南春就造了六瓶,桌上的菜也上了兩茬子。
喝到最後,趙西林和楊福來已經勾肩搭背起來。
“山子,今天就到這吧,我明天一早還得趕回龍城。”
就在這個時候,陳建國和許正陽低聲說了兩句之後,起身對著李越山說道。
正喝在興頭上的幾人,聞言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