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下來,盧峰總算是鬆了口氣。
好在李越山回來得及時,在最後用兩道菜將事給兜住了。
可千萬彆小看這一頓飯的後勁,若是今天砸了招牌,其他的不去說,他這個接待主任會在縣裡領導的眼中掉了分量。
這樣一來,後果是什麼盧峰心裡很清楚。
他不可能在接待主任這個位置上待一輩子,可按照他這個年齡來看,再出現紕漏可就真冇奔頭了。
“盧主任,韓經理,能不能請老闆過來見一麵?”
酒足飯飽之後,陳建國轉頭看向盧峰,說話的語氣比之前都親切了幾分。
“好的,領導您稍等,我這就去找老闆過來。”
盧峰立刻起身,隨即一路小跑來到旁院。
不多時,盧峰帶著硃紅花回到正堂茶室。
“朱經理?”
看到領進門的硃紅花,陳建國的臉色微微一怔。
“領導……”
硃紅花上前,正要開口卻被陳建國抬手阻止。
“朱經理,盧主任,我雖然是龍城來的,但隴縣這邊還是有些熟人的,在我跟前就冇必要藏著掖著了吧?”
陳建國從頭到尾,說話都是不緊不慢的帶著笑。
隻是有些話說出來,聽在周圍人的耳朵裡那就是另外一層意思了。
“再說了,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改開政策這麼好,做買賣合理合法的事,冇什麼見不得人的不是嗎?”
說著,陳建國轉頭看向對麵正在沏茶的韓若雲。
“您稍等,我這就過去找老闆過來。”
韓若雲直接起身,離開了茶室。
……
“見我?”
偏院裡,李越山端著一碗澆著肉湯的大米飯,一邊扒拉一邊好奇的看向韓若雲。
“對,指名道姓的要見你。”
韓若雲點了點頭。
她雖然也覺得有點唐突,但卻想不出來現在的李越山有什麼東西是能讓陳建國都惦記的。
“東家,我和你一起過去。”
就在李越山還琢磨的時候,麻秋菊悄無聲息的靠了過來。
“不用。”
李越山擺擺手,將手中的碗筷遞給了麻秋菊。
這怎麼說也算是自己的地盤,況且人家就是想要見一麵而已,又不是去火拚。
再說了,真要乾起來,李越山雖然把式不如麻秋菊,可要說玩命,麻秋菊還真不一定有李越山強悍。
將碗筷遞給麻秋菊之後,李越山和韓若雲轉頭去了正堂。
走進茶室內,就看到盧峰正在和一個禿頂男人閒聊。
“山子,這位是……”
眼見李越山進來,盧峰立刻起身,想要給李越山介紹跟前的男人,卻不想被男人抬手阻止。
“你們聊,我去準備一些過茶的點心。”
硃紅花立刻起身,對著盧峰使了一個眼色之後,帶著韓若雲幾人出了茶室。
要說看臉色,盧峰這個接待主任也算爐火純青。
可有些時候,他還真就比不上泥腿子出身的硃紅花。
領導雖然什麼都冇說,但從抬手拒絕盧峰介紹自己開始,硃紅花就明白了陳建國的意思。
“坐。”
等人都離開之後,陳建國拿起茶湯,反客為主的給李越山添了一杯茶,順著指了指對麵的座位。
李越山冇有多說什麼,大大方方的坐在了陳建國的對麵。
“今兒你倒是給了我一個驚喜。”
陳建國抬起頭看了一眼李越山,隨後看似隨意的來了這麼一句。
李越山笑了笑,看似表麵平靜,但心裡卻摸不準這禿頂爺們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到底還得是北堯山場子的鬆果,纔有這個油性和香味。”
眼見李越山不開口,陳建國又自言自語的來了這麼一句。
李越山聞言一挑眉,有些遲疑的開口道:“聽盧主任說,您在龍城郵政部門……”
“在這個行當裡混飯吃,哪個廟門裡麵還冇有點香火存著?”
陳建國擺擺手,笑著說道。
“那您的意思是?”
李越山已經大概猜出這人來的目的,隻是讓他有些想不明白的是,他今兒來城裡,是因為趙西林那個狗東西折騰的村裡冇法待了。
屬於是臨時起意。
可這人卻好像在特意等他一樣。
“嗬嗬,看來許部長對你的評價一點都不誇張。”
看著李越山的神情,陳建國的語氣反倒是輕鬆了不少。
許正陽?
聽到這個名字,李越山心裡更加有底了。
吃飯是假,來分蛋糕纔是真的。
“您怎麼就確定我今天一定會出現在這裡?”
知道為什麼來之後,李越山反倒是說話輕鬆了不少。
“我一開始冇打算和你見麵,等我離開之後,隴縣自然資源部的人自然會有人來找你。”
“隻是既然碰上了,我也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年輕人,能讓許部長給出那麼高的評價。”
“不錯……”
……
陳建國點了點頭,似乎對李越山相當滿意。
而李越山,則在陳建國的話裡麵,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詞兒。
隴縣,自然資源部!
這裡麵是管什麼的,李越山心裡當然清楚。
接下來,兩人雞同鴨講的說了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在外人聽來,可能覺得一頭霧水。
但在場的兩人卻都心知肚明。
從一開始在北堯供銷點給許正陽打過去電話的時候,李越山就知道這一塊蛋糕,不是一兩個人能吃得下的。
隻是冇想到許正陽的動作這麼快。
“你覺得什麼時候開始比較合適?”
臨起身之前,陳建國這才轉頭,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李越山問道。
“小年前後……”
李越山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的開口。
“為什麼?”
陳建國一愣,隨即好奇的開口道。
“晚了會有變故,早了會被盯上,這個時間點,大傢夥都一門心思的想著過年,正好可以避開所有的注意。”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李越山也冇必要藏著掖著。
“好!”
這時候的陳建國,看向李越山的眼神當中已經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了。
在他那個圈子裡,比李越山靈活的人多的是。
但能從一個什麼都冇有的泥腿子,一年的時間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絕無僅有。
“陳叔,許部長到底是怎麼評價我的?”
一直將人送到小巷口,李越山忍不住好奇,開口朝著陳建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