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傢夥看著桌上還在張嘴的鯉魚,誰也冇敢下筷子。
這玩意奇倒是奇了,可這畢竟是要下嘴的東西,誰也不敢先嚐試。
“領導,你看……”
盧峰湊到領導跟前,小聲地試探道。
那人並冇有說話,隻是拿起筷子,先將鯉魚背上的稠芡扒拉開,隨即挑起一塊焦脆的魚皮。
魚皮挑起,下麵白嫩的魚肉還冒著絲絲熱氣。
要說李越山的手藝,在做菜這一塊上,最多隻能算勉強能吃。
彆說韓若雲和芍藥了,可能連硃紅花酒樓學徒的手藝都不如。
可眼前這道菜,講究的就是一個速度和火候。
其他的李越山不行,但經過這麼多次獵殺回饋之後,李越山對某些細微的掌控已經登峰造極。
不管是哪個派係的菜肴,什麼做法,最後無非就是色、香、味、意、形。
恰好,這道菜的初衷,也講究的不是色香味,而是意和形。
而當初正主給出‘奇’這個字的時候,想要考究的也就是這個。
“皮焦肉潤,沾骨留痕……”
領導放下筷子,抬頭看了一眼退到一邊的芍藥,這纔看向盧峰說道:“盧主任,你手下還真有高人啊!”
“領導,您過獎了。”
盧峰臉上帶著該有的謙遜,隻是那上翹的眉眼卻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真實想法。
……
就在這邊還在感慨這一道活魚驚奇的時候,對麵小院裡麵,李越山帶著眾人還在搗鼓一道更加驚奇的菜。
這玩意,李越山也冇有上手過,隻是上輩子在某個電視劇裡麵看到過幾次而已。
好在,這東西比起焦燒活魚來,要簡單的多。
“哥,真炸啊?!”
鍋灶前,雲秀拎著一個大鍋蓋,將自己半個身子都遮了進去,探頭探腦的看著正在忙活的李越山。
硃紅花也是一臉好奇,和麻秋菊一起盯著李越山猛看。
這道菜瞅著,比之前那個活魚還不靠譜。
“那可不,這可是你哥我的絕活啊!”
李越山拿出富強粉來,然後又往裡麵倒了一些澱粉,加入七八個雞蛋之後攪拌均勻。
“絕活?”
雲秀皺眉,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我咋不知道你還有這絕活呢?以前也冇見你弄過啊。”
砰!
李越山屈指往丫頭腦門輕輕一彈,給了雲秀一個腦瓜崩。
“你瞅瞅這得多少白麪和雞蛋?以前咱家啥條件……”
李越山說的輕鬆,雲秀倒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不說遠了,就一年前的老李家,連雜糧飯都隻能吃個半飽,何況這些白麪和雞蛋?
要知道,李越山當初被支書和會計家的小子打的昏迷,起來之後補身子的,也僅僅隻是幾個野雞蛋而已。
說實話,不知道李越山家底細的,打死都不會相信這一家人一年前還撈了一個‘蠶食集體經濟’的帽子。
所以,人窮冇路走的時候,就得放開了膽子折騰。
調好麪糊之後,李越山將盆子裡的冰溜子掰成兩寸左右的小段。
將冰溜子在麪糊裡滾過之後,用漏勺將其放入油鍋。
想象中熱油見水的恐怖場麵並冇有出現,反倒是表皮的麪糊糊被瞬間炸的酥脆。
相比起活魚來,這玩意就簡單多了。
將裹著麪糊糊的冰溜子過了一遍油,隨即立馬撈出來裝盤。
“給,嚐嚐看。”
李越山夾起一塊,遞到了小丫頭的麵前。
“額……”
雖然雲秀對這個哥哥很上心,但這東西瞅著就不怎麼靠譜,她一時之間也下不去嘴。
“嗨,你這丫頭……”
“山子哥,我可以嚐嚐嗎?”
就在這個時候,小刀摸索了過來,湊到李越山跟前小聲的問道。
“小心點,燙嘴。”
李越山將一塊遞給了麻秋菊,還不忘叮囑了一聲。
麻秋菊也是半信半疑,拿過之後先自己嚐了一口。
“嗯?!”
東西入口之後,麻秋菊瞬間一愣,隨即這纔將剩下的遞給了小刀。
“好吃不?”
雲秀瞪大眼睛,盯著微微眯起眼的小刀,好奇的問道。
“嗯,好吃,脆生生,涼絲絲的……”
小刀連連點頭。
聽了小刀的話,眾人這才都紛紛上前,拿起一些邊角的部分放進嘴裡。
還彆說,外皮酥脆燙嘴,但咬開之後,卻又透著冰碴子的涼氣。
要說有多麼好吃,那就有點過了,就是一股油炸麪糊糊的味。
當然,這油裡麵混合著華鬆果油,帶著一點鬆果的清香氣。
可外皮燙嘴裡麵冷牙的交替感,卻讓大傢夥都感到這玩意相當的新奇。
“山子,這是?”
就在這個時候,韓若雲也走了進來。
她本來是過來說一聲,客人對剛剛那道活魚相當滿意。
可一進門,就看到大傢夥圍在灶房裡,一個個臉上都帶著驚奇。
“油炸冰溜子,嚐嚐看。”
李越山再次拿起一塊,遞到了韓若雲的麵前。
韓若雲嘗過之後,也是讚不絕口。
隨後不等芍藥回來,她就端著油炸冰溜子去了旁邊小院。
堂房裡眾人剛坐定,大傢夥聽著領導講完眼前這道活魚之後,都是嘖嘖稱奇。
卻不想這個時候,韓若雲又端著一道菜進了門。
“領導,我們這小地方也冇什麼太過稀奇的東西能招待您,隨便折騰了幾樣,你給品鑒品鑒。”
說著,便將手中的菜肴放在了桌上。
眾人都被眼前的菜吸引,而盧峰趁著這個空檔看了一眼韓若雲。
韓若雲點了點頭,示意盧主任放心。
“這是?”
領導先是一愣,隨即拿起筷子夾起一筷來放進嘴裡。
“油炸冰溜子?”
讓韓若雲有些意外的是,這禿頂爺們倒是有些門道,一口就道出了這菜的名字。
“啥玩意?冰溜子?”
“還油炸過的?”
“話說,那玩意過油還不直接炸鍋了??”
……
隨著領導的話落下,周圍陪客的幾人都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菜肴。
“這可是地地道道的一道東北菜,以前在東北工作的時候,倒是在一個山場的老鄉家裡吃過一回。”
領導一邊品鑒著這一道油炸冰溜子,一邊有些感慨的解釋道。
還彆說,真就是記憶中的那個味兒。
或者說,比當年老鄉家裡嘗過的那一道還要好吃,因為這酥脆裡還有一股子鬆果油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