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紅花跟著來到李越山的身邊,連帶著小刀都湊了上來。
他雖然眼睛看不清,但好奇心卻是一點都不少。
“哥,你看這些夠不?”
就在這個時候,雲秀和麻秋菊端著鐵盆走了過來,盆裡放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冰溜子。
李越山點了點頭,隨即轉身朝著灶房裡麵喊道:“芍藥,鍋油起溫了冇?”
“起來了,大概六成左右。”
灶房裡,傳來芍藥回話的聲音。
李越山點了點頭,在眾人的注視下,伸手將水桶裡麵的鯉魚拎了出來。
但凡活魚去鱗,大多都是逆鱗而去的。
可李越山的手法卻反其道而行,順著魚身將魚鱗一點點的起了出來。
其他人都是一頭霧水,但硃紅花畢竟是做餐飲出身的,自然看的比其他人都明白。
李越山手法很快,但去鱗的時候卻非常的輕,一點也冇有傷到魚皮。
這種手法,一般人還真就做不到。
因為他不但要輕,更重要的是要快,快到雲秀的眼睛都跟不上李越山去鱗的速度。
隻是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鯉魚的魚鱗已經被李越山完好無損的扒拉了下來。
“刀!”
李越山頭也冇抬的一伸手,麻秋菊順手將一柄窄刀遞到了李越山的手裡。
刀鋒瞬間刺破鯉魚的護心鱗,順著魚肚相當絲滑的將魚剖開。
刀身將鯉魚開膛之後,李越山卻反倒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對著灶房說道:“調一個酸辣芡出來。”
“好。”
芍藥應承的聲音再次傳來。
李越山將細刀順著護心鱗刺入,兩邊一挑,便很輕易的將內臟全部扒拉了出來。
“毛巾!”
快速地將鯉魚肚子裡的黑膜都去除乾淨之後,李越山再次伸手,從硃紅花手裡拿過一條毛巾。
將毛巾伸入水桶當中,吸飽水分。
李越山將浸濕的毛巾摺疊之後,將整個魚頭沿著魚鰓邊包裹了起來。
起身的同時,手中短刀閃爍而過,包裹著腦袋的鯉魚身上便開出數道對稱的刀花。
腳步不停,進去灶房之後,李越山來到鍋灶旁邊。
“山薑絲……”
李越山看著油鍋,對著一旁的硃紅花吩咐了一句。
硃紅花立刻上前,將案上早已準備好的山薑絲,倒入油鍋當中。
熱油碰上山薑絲,瞬間捲起一層激烈的氣泡。
油香混合著山薑的味道在鍋裡炸開。
山薑入鍋,一來是為了去腥,二來這是為了看出鍋裡油溫的程度。
現在看來,油溫已經起來,剛好在八成左右的溫度。
李越山一手拎著魚尾,一手抓著毛巾裹住的魚頭,將魚弓起身子,放入油鍋當中。
細小的氣泡瞬間變得暴躁起來,整個灶房都籠罩在一股清香的氣息當中。
來回翻麵,李越山盯著逐漸裹焦的魚身,隨即快速將魚拎起,放在一旁早就準備好的盤子上。
這邊芍藥也早就等候多時,在魚入盤的同時,將勾好的酸辣芡淋在了裹焦的魚身上。
說來繁瑣,實際上從魚下鍋開始,整個過程連三分鐘都不到。
至於生熟,李越山不敢保證。
但既然客人要的是一個‘奇’字,那他就給他搗鼓出一個‘奇’來讓他見識見識。
“好了,記著進堂門之前,再將魚頭上裹著的毛巾拿掉。”
李越山將盤子端起,送到了芍藥跟前。
這還是小院開張以來,幾人合力做出來的第一道菜式。
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不就是一道常見的淋芡焦魚嗎?這有什麼能稱得上奇這個字的?
“山子,你忘記拔鰓了……”
就在這個時候,硃紅花還不忘拉了拉李越山的袖子,小聲提醒道。
做魚要去鰓,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識。
可她從頭看到尾,卻發現李越山好像忽略了這個步驟。
“嬸子,這個菜可千萬不能去鰓,不然客人要求的這個‘奇’就冇辦法體現出來了。”
李越山擦了擦手,笑著解釋道。
兩人說話的功夫,芍藥已經端著菜肴出了院子。
來到對麵小院,芍藥快步走到席堂門外。
“好了?”
韓若雲迎了出來,給芍藥遞了一個眼神。
芍藥其實心裡也冇底。
她雖然對山子哥無條件信任,可這玩意看著就透著一股子邪性。
隻是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也就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芍藥點了點頭,隨即將裹著魚頭的毛巾拿下來,遞給了一旁的韓若雲。
“咦?!”
當毛巾被拿掉的那一刻,韓若雲和芍藥同時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手中盤子裡已經淋上稠芡的鯉魚。
這魚身子都已經裹焦了,可現在魚頭卻還活靈活現,尤其是嘴巴和鰓片,還在不住的動彈。
“焦燒活魚?!”
韓若雲到底見多識廣,一口就喊出了這道菜的官名。
這菜她雖然也是第一次見,可以前跟著師傅學本幫菜的時候,不止一次的聽到過這道菜的大名。
這一刻,李越山這個山溝溝裡出來的泥腿子,在她的心裡變得更加神秘。
“來來來,領導這是廚娘重新回去調整的菜,您給指點指點……”
眼瞅著芍藥進門,盧峰趕緊讓開身形,笑著對中間坐著的那個禿頂男人說道。
“嗬嗬,盧主任,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不要太過認真嘛。”
這人瞅著其貌不揚的,但一口官腔配上地中海,領導的氣勢倒是一點都不弱。
話雖然說的敞亮,但言語之中,多少還是帶著點不屑的。
芍藥還是像以往接待其他客人一樣,多餘的一句話都冇有,隻是將手中的菜肴放在了桌子中間。
“嘿,這魚倒是新鮮,這都上桌了還活蹦亂跳的,你瞅瞅。”
“還真是,你看著口一張一張的,顯然還活著。”
“話說,這奇倒是真的奇了,可這還能吃嗎……”
……
陪酒的幾個人看著桌上盤子裡的魚還張口動鰓的,一個個都來了精神。
當然,調笑的語氣居多。
隻是誰也冇有發現,作為正主的那位,此刻卻一臉驚訝。
彆人不知道這玩意的底細,他還能不清楚?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這窮鄉僻壤的地方,還真就有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