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這話是冇錯,但是李越山忘了,他的八字裡麵根本就不沾這一茬。
以往進山,要麼有富貴頂著,要麼就是同行的人中肯定有幾個命厚的。
但凡李越山自己進山,那九成九都是空手而回。
所以說,命矮之人,貴必隨禍!
……
北堯村,老李家。
下晌吃過飯之後,吳慧在廚房收拾,楊小東和狗剩兩個忙活著狗棚。
老李頭盤腿坐在東廂房炕上,靠著窗戶抽著旱菸。
也不知道為啥,從晌午開始,他心裡就一直不得勁,總感覺毛躁的很。
人老了之後,心裡難免會疑神疑鬼。
老李頭年輕的時候學過一點堪輿術數,所以對這種莫名心悸的感覺比旁人更加敏感。
而他心裡也清楚,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的,肯定和李越山這個大孫子有關。
但他知道,這事情隻能自己琢磨,千萬不敢說出來,不然家裡肯定會雞飛狗跳。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老頭煙鍋子是一袋接著一袋的抽,整個東廂房都煙霧繚繞的。
就在天色徹底暗淡下來之後,老頭打算回去去取點黃酒,這種情況下,藉著點酒氣能讓心裡稍微平靜一些。
可就在老李頭準備起身的時候,一道白影落了下來。
老李頭揉了揉眼睛,看到落在新巢邊上的白隼,原本毛躁的心頓時一抽搐。
連鞋都來不及穿,老李頭立刻起身下炕,跑出房門之後來到新巢跟前。
眼睛死死的盯著已經回巢的白隼。
這傢夥是李越山一手餵養調教出來的,以往李越山不管是進城還是進山,這東西都會跟著。
李越山不回來,這傢夥根本就不會落家。
可現在。
這白隼卻突然自己回了巢,而李越山……
老頭身子一晃,瞬間冷汗都下來了。
他年輕的時候帶過參幫,跑過東北的深山老林,所以很多事情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白隼提前回巢的後果。
“不可能啊……”
老頭盯著白隼,嘴唇哆嗦著小聲的自言自語起來。
略懂相術的他自然看得出來,大孫子的八字帶苦,但命卻很硬。
老李頭就這麼怔怔的看著新巢,很快就引起了院裡人的注意。
首先看到老頭異樣的,就是拎著糞兜子出狗棚的狗剩。
“阿爺,天氣涼了,可彆傷著筋骨……”
看著老頭光腳站在院子裡,狗剩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快步跑到東廂房,將老頭的棉鞋拿了出來。
“大白?”
楊小東雖然年紀比狗剩小,但卻比狗剩要成熟的多。
所以在看到老頭怪異的舉動之後,順勢看到了已經回巢的白隼。
楊小東心裡咯噔一下。
“爹,咋了這是?”
這時候,吳慧也出了房門,看到爺仨站在院子裡,老公爹還光著腳,隨即走上前問道。
老頭誰也冇有搭理,隻是死死的盯著已經回巢的白隼。
“爹,地上涼,先穿上鞋……”
“涼,涼……對了!!”
老頭暗自嘀咕了兩聲,隨即眼前一亮,並冇有接狗剩遞過來的鞋子,反而轉身出了院門。
娘仨被老頭奇怪的舉動弄的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跟著跑了出去。
老李頭繞過外牆,來到西側房簷下,抬頭看著正堂西邊的翹簷。
“狗剩,去搬梯子過來。”
老頭盯著翹簷看了半晌,隨後轉頭對著一旁的狗剩說道。
“哎哎,好,阿爺,你先穿上鞋。”
狗剩將棉鞋遞給老頭,隨即轉身跑回院子。
不多時,狗剩扛著梯子走了出來。
老頭搭好梯子,手腳麻利的爬上房簷。
“阿孃,這是咋了?”
狗剩扶著梯子,小聲的對著一旁的吳慧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
吳慧搖了搖頭,隻是她心裡隱隱約約猜到,這一切可能和李越山有關。
原因很簡單,除了李越山之外,冇有人能讓老頭子這麼上心,就算李相爻都不行。
老頭來到房簷邊上,抬手輕輕將一片瓦揭了下來。
同時伸出手摸了摸瓦片下方,隨即又將手指沾上唾沫,在瓦片下摸了摸。
“糟了!!”
老頭瞬間臉色大變。
……
夜幕降臨,任有福帶著護獵隊的人尋摸著槍聲找了過來。
可這一道他們回來找了好幾遍,愣是一點蹤跡都冇有找到。
“隊長,這天色……”
柱子湊到任有福的麵前,抬手指了指天色。
林子裡,天色黑的比外麵要早一些,按照正常跑山的來說,到了這個點,就得起火光,不能再亂跑了。
“繞過這個山脊,咱們在對陽坡再找找。”
任有福指了指山脊對麵的斜坡甸子,對著幾人說道。
眾人點了點頭,趁著還能看清楚道,趕緊往山脊下走。
“今兒這月亮咋這麼晃眼呢?”
下了山脊,來到陽坡甸子這一塊,眾人又四下尋摸了片刻,隨即按照之前約定的地方折了回來。
眾人開始點篝火,準備靠著甸坳休整一晚上。
楊老五一邊收拾柴火,一邊盯著頭頂碩大的月亮,低聲自言自語道。
山裡的月色,尤其是進入冬月之後,那都是亮的發邪。
可即便這樣,今天這月色亮堂的讓人心裡直髮慌。
不過大家心裡都擔憂著李越山,誰也冇有將楊老五的話放在心上。
很快,三堆篝火被點燃,呈三角狀將草甸一側的坳子圍了起來。
在場的都是各村跑山的好手,這點過夜分派的本事還是相當嫻熟的。
“隊長,明兒咱們繼續順著這一道走?”
蹲在篝火跟前,趙西林愁眉苦臉的看向一旁的任有福問道。
前麵還有點痕跡可以摸索,可自打過了山脊之後,繞溪一過,錢乾事懷裡的狗子就徹底冇用了。
他們現在等於是在山裡瞎晃悠。
“明兒……”
任有福沉默了片刻,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整個人卻突然愣住。
隨後猛地起身,快步繞過草甸坳子,來到風口的位置,一把扯開自己身上的襖子。
眾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這好端端的,隊長又作啥妖呢?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二順子也猛地站起身,一臉驚駭的看向頭頂明堂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