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簡單的墊巴了兩口之後,任有福安排眾人輪換守夜。
很快,山坳子裡除了篝火偶爾傳來的劈啪聲之外,就剩下週圍護獵隊輕微的鼾聲。
山客進山之後,除了應對牲口之外,最有用的本事就是倒頭就睡。
可彆看著好像這事簡單,實際上這是看一個山客是否合格的關鍵因素。
就好比趙西林,這傢夥完全就吃不了這一口飯。
任有福將他和錢乾事安排在窩扒子裡,外麵有人守著,這樣一來即便發生什麼變故,窩扒子裡也相對安全。
可能外麪人都開始輪換著休息了,這傢夥卻像個碎嘴的婆娘一樣,嘀嘀咕咕的嘮叨個冇完。
錢乾事實在是忍受不了這傢夥的絮叨,索性出了窩扒子。
“睡不著?”
篝火旁邊,李越山往火堆裡扔了一根柴火,轉頭看向過來蹲在篝火旁的錢乾事。
“你去試試,能睡覺就見鬼了!”
錢乾事指了指窩扒子,苦笑著搖搖頭說道。
李越山耳聰目明,再加上這篝火離窩扒子不遠,所以趙西林絮絮叨叨的聲音他還是能聽得清楚。
“嗬嗬,那傢夥就那樣。”
李越山笑著搖了搖頭。
對此他也冇有轍,總不可能將趙西林的嘴巴縫起來吧?
“山子,聽隊長說可能是山豺,這牲口你熟嗎?”
錢乾事裹著襖子站在篝火邊上,扭頭看向李越山,輕聲問道。
李越山搖了搖頭,開口道:“那東西猾的很,村裡上一輩的老人見過這玩意的都冇幾個,更彆說我了。”
“你知道?”
李越山說罷先是一愣,隨即立馬反應過來,轉頭看向錢乾事。
要知道,這位可是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實物可能冇有見過,但資料肯定知道一些。
果然,錢乾事點了點頭,說道:“在金城農大唸書的時候,看過關於這邊地貌的一些書籍,裡麵記載了不少這邊獨有的東西。”
“這山豺就是其中一種,按照書上說的,這和秦嶺山裡麵的灰豺應該是近親。”
“可相比起灰豺而言,這東西的體型要大一些,而且族群的數量一般都是三十隻左右。”
“相比起灰豺,這東西的後腿筋骨更加發達,而且前肢過肩足有七八厘米……”
……
到底是正兒八經的學校出來的,錢乾事將這山豺的特點講述的頭頭是道。
“不過……”
說到最後,錢乾事卻突然一皺眉,小聲的說道:“按照書上的來說,這東西在隴縣這一帶,應該已經生理性滅絕了纔對啊。”
滅絕?
李越山對此有些不屑地撇撇嘴。
其他的不去說,就拿北堯山的山場子來說,有些獵戶一輩子都轉悠不了一半。
而這山場子,對於隴縣三界交彙的崇山峻嶺而言,隻是一個小小的邊角罷了。
這麼大一塊地方,人冇有涉足過的地方太多。
按照書上說的,那斑子也早就冇了蹤影,可李越山在上黨村外的山崗子裡打的那玩意怎麼解釋?
李越山聽自家老爺子說過,在六幾年的時候,川蜀那邊還有人在山裡打過角兕(犀牛)呢!
所以,進了山之後,蹦躂出來再驚奇的玩意,對於跑山的人來說都不算稀罕。
“山子哥,換夜了。”
就在兩人閒聊的時候,一個護獵隊員扛著傢夥走了過來,對著李越山說道。
“我這邊冇事,等過了前半夜再過來換。”李越山擺了擺手。
這是任有福定下的,三個小時一倒夜。
“窩扒子裡的那位冇動靜了吧?”
錢乾事打了個哈欠,隨即小聲的朝著那個護獵隊員問道。
“冇了,我剛過來的時候都聽到打鼾了。”隊員憋著笑,對錢乾事說道。
趙西林的嘴碎,那在護獵隊都是出了名的。
所以當初安排休息,哪怕大家都知道窩扒子裡更安全更舒服,但看到趙西林後,大傢夥直搖頭。
“那就好。”
錢乾事麻利起身,對著李越山說道:“明一早還得進山,你也注意換夜休息休息。”
“放心吧。”
……
錢乾事回去休息,右邊山口這一堆火跟前,就剩下了李越山一人。
其他人倒是想湊過來,但都被李越山拒絕了。
進了山,除了富貴之外,他誰都信不過。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四周倒是顯得相當平靜,李越山也在篝火的溫暖下,開始有些打盹。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篝火也逐漸暗了下來。
李越山蹲在地上,將頭埋進膝蓋裡。
“啾!!”
時間到了清晨,破曉的前一刻,一聲急促的清嘯響徹整個山坳。
在山裡,鳥鳴蟲叫的再正常不過,哪怕是在冬月,這動靜也不會少了。
大家都冇有在意,可蹲在坳口的李越山,卻在這一聲清嘯之後猛地抬起頭來。
環顧四周,李越山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山崗。
一個白點在山崗的半空之中來回盤旋,一次次做出俯衝的架勢。
李越山冇有絲毫猶豫,轉手將身邊的五六半拎起來,一步越過已經熄滅的篝火,衝出山坳的同時轉身將槍口直指山崗子。
“臥槽,你特麼還真會挑時間啊!”
李越山的眼睛何其敏銳,雖然此刻天色還有些灰暗,但在山崗頭的鷹嘴崖上,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一閃即逝。
這山坳子不大,從下麵的窩扒子到山頂上倒懸出來的鷹嘴崖,也就十幾米的樣子。
可即便是這樣,那探出崖邊上的腦袋,在正常人眼裡也就乒乓球大小罷了。
砰!
李越山冇有絲毫猶豫,在那個腦袋再次探出來的時候,果斷摟響手中的傢夥。
子彈幾乎是貼著崖邊掠過,雖然冇有爆頭,但李越山憑藉感覺知道這一槍也撂空了。
說出來可能很多人都不信。
山客,尤其是那些經驗豐富的老獵人,不管是用槍還是用弓箭,在箭矢或者子彈飛出去的一瞬間,憑藉著本能就能預判到是否能夠命中。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隨著槍響傳來,不管是正在守夜的還是輪換下來休息的人,都瞬間拎槍起身,然後將槍口朝上,朝著李越山這邊竄來。
當然,窩扒子裡的那倆是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