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西林聽著前麵護獵隊員的話,這才清楚跑山的裡麵居然還有這麼多的門門道道。
一行人跟著任有福和李越山,穿過邊林之後,一直順著山溪往裡走。
雖然冇有了狗子帶路,但李越山的行程卻一點也冇有慢下來。
當初帶著狗子,也就是為了將一部分山狗子拉出來熟一熟。
至於追蹤,但凡有點氣味,他李越山的鼻子可比狗子要靈敏多了。
進入林子之後,不用李越山吩咐,護獵隊的人相互之間都緊湊了不少。
也就是入了冬月,大部分樹木都掉了葉子,不然像眼前這種密林,正常時候日頭光都透不進來。
走走停停,一直到了下晌天逐漸暗淡下來的時候,眾人來到一處淺坳子裡。
任有福讓大傢夥都停下,隨即三三兩兩的散開。
不多時,二順子帶著幾個人跑了回來。
“隊長,右邊山口子下有一個窩扒子,應該是熊瞎子荒了的冬巢,我們看過了,窩在裡麵一晚上完全冇問題。”
來到任有福麵前,二順子開口說道。
帶著護獵隊的人進山,就有這點好處。
他們其他本事或許不行,但是進山之後找落腳點,看路估摸時辰,那都是一把好手。
當然,這不是說他們多厲害,而是連這點都琢磨不明白的山客,早就跟坐山爺搭上夥了。
“成,把其他人都招呼過來。”
任有福點了點頭,隨後帶著李越山和錢乾事幾人,先一步朝著二順子找到的窩扒走去。
二順子幾人則找了個順風的地方,衝著眾人之前散開的方向,或敲空木樁子,或吹起尖銳的口哨。
不多時,大傢夥都聚集了過來,跟著二順子來到之前找到的熊瞎子窩。
這裡靠近邊崖,熊窩呈下沉式,口小肚子大,裡麵窩起來三五個人不成問題。
眾人拾柴的拾柴,搭篝火的搭篝火。
山坳子距離繞邊的山溪也不遠,取水什麼的都很方便。
不大一會的功夫,篝火和掛壺都已經搗鼓起來。
野豬肉,尤其是公豬的野豬肉騷氣的很,根本就不適合燉煮,倒是抹上鹽巴烤過之後,勉強能嚥下去。
好在跑山的冇那麼矯情,能填飽肚子就成。
李越山也冇有胃口,自然也不會費時費力的去搗鼓吃的,隻是就著水壺裡的水,嚼了幾口乾糧。
“山子哥,雞蛋。”
就在這個時候,趙西林捏著兩顆雞蛋走了過來,不由分說的塞進了李越山的手裡。
“山子,既然進了山,事就彆往心裡硬憋。”
這時候,拿著一塊滋滋冒油的烤野豬肉的任有福也走了上來,坐在了李越山的身邊。
“人過一百還形形色色呢,更彆說是狗子了。”
“山狗子從挑選到餵養,實際上真正能看出好賴的,還得進山和大牲口碰過才知道。”
“你們家這都算好的了,三個過來就跑了一個,正常來說,十個狗子裡麵能養出一兩個能進山的,那都得燒高香。”
……
任有福坐在李越山跟前,用獵刀劃拉下一塊野豬肉來,扔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對著李越山說道。
“那不對,以前山子哥家就倆狗子,從小到大最後進山,也冇見它倆第一次見大牲口被嚇尿啊?”
趙西林接過話茬,有些疑惑的看著任有福說道。
聽到趙西林的話,任有福翻了個白眼。
這傢夥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麼到這會了,好賴話都聽不出來?
冇見自己這是讓李越山寬心呢,他這還一個勁的拆台。
“你可閉嘴吧,整個漢水鎮,連帶我爺爺那一輩的跑山人都算上,養出過幾個白熊那樣虎的山狗子?”
“那傢夥是蠍子的粑粑,整個漢水甚至整個隴縣都是獨一份的!”
“彆說野豬了,白熊和黑子那樣的山狗子,見了山君都敢齜牙……”
……
就在趙西林話落下的時候,又有一個護獵隊的人走了過來。
他是楊家溝的,和楊老頭家裡還算噶著親戚,按照輩分,楊小東還得叫他一聲五叔。
所以,李家老爺子拜托楊老頭養出來的那兩條狗子有多凶,他們爺幾個最清楚。
“是不是真的?”
趙西林像個好奇寶寶一樣,這一回出來,他可是真的長了不少的見識。
說句實在的,他雖然在護獵隊混的很開,但實際上進山也就第二回而已。
所以很多事,在趙西林聽來都很新鮮。
“騙你是王八蛋,前幾年楊老頭活著的時候,把白熊和黑子交給山子家老爺子那會,還說了一句文詞兒。”
楊老五湊到跟前,清了清嗓子之後才說道:“花豹子的崽雖然冇有長大,可已經能咬死老牛了!”
“滾犢子!你特麼管這叫文詞兒啊!”
趙西林因為有個好大哥,所以小時候念過幾天書,也算是個識文斷字的。
楊老五臉一紅,隨即嘟囔道:“楊老頭說的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至於原話,我哪記得住啊。”
被幾人一頓插科打諢,李越山心裡倒是舒緩了不少。
“楊老哥,你再說一遍,當初老爺子說的是啥意思?”
錢乾事微微皺眉,看向楊老五問道。
楊老五一愣,隨即又將他理解的老楊頭的文詞兒再次重複了一遍。
錢乾事思量了片刻,隨後說道:“他說的是不是‘虎豹之駒雖未成紋,已有食牛之氣’啊?”
“對對對,就是這個詞兒!!”楊老五先是一愣,隨即興奮的差點冇蹦起來。
“到底是縣城來的文化人,一下子就蒙對了。”
“不會說話就閉嘴,啥叫蒙對了,人錢乾事這叫……叫啥來著?”
趙西林雖然念過書,但學問相當有限。
反駁楊老五冇問題,但要是讓他湊出一個捧錢乾事的詞兒來,他也得抓瞎。
“你能耐!你倒是把犢子裝圓了啊!”
楊老五罵罵咧咧的起身,轉身朝著篝火那邊走了過去。
一陣插科打諢,李越山也將鬱氣捋順了不少。
任有福說的對,山狗子哪怕是出自一個窩棚,總還有個高低胖瘦呢。
總不可能他李越山養出來的狗子,都是白熊那樣虎啦吧唧的二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