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梅暈暈乎乎的回了家。
“娘,山子哥咋說的?”
剛進門,三小子就將大姐和二哥都趕出去收拾鋪子裡的零碎,隨即拉著老孃坐下問道。
“……”
看了看這個隻有八歲半的兒子,孫梅心裡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心驚。
這小子彆看年歲不大,但是腦子裡的東西,有時候連她和老賀都跟不上趟。
“你想多了,山子根本就不是那種人……”
孫梅鬆了口氣,隨即將李越山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無非就是請一個手上帶著把式的人,來盯著小院和送雲秀上下學罷了。
這年頭,手上有把式的爺們不少,但練過的女人卻不多。
小院裡住的都是一窩子娘們,而且還都個頂個的漂亮,所以找血氣方剛的男人不合適。
這樣一來,麻秋菊就成了李越山最佳的選擇。
“還有高人??”
倒是三小子,聽完老孃的話之後,眉頭微微一皺。
“啥意思?”
孫梅有些不明所以,她覺得李越山之前給她的解釋就很說得通。
隻是看三小子的意思,似乎壓根就冇有把李越山的解釋當回事。
“哎呀,說了你也不懂!”
三小子擺擺手,自顧自的拎著小馬紮出了門。
“嘿,這小兔崽子!”
孫梅一愣,隨後朝著三小子的背影罵了一句。
李越山說的話,有那麼幾分道理。
但三小子壓根就不相信。
原因很簡單,從他張口給老孃解釋麻秋菊用途的時候,就已經證明瞭蔡少陽的死跟他有直接的關係。
而在這個時候,找一個看家護院的人過來,這很好理解。
但在三小子看來,隻有千日作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殺子之仇啊!
單單就靠著一個麻秋菊守的住?
三小子的腦袋瓜裡覺得,最穩妥的辦法隻有一個……
那就是賣命!!
用小刀哥的命,換蔡家剩下的一窩子。
可李越山冇有這麼做,唯一的解釋隻有一個,上麵還有人!
最起碼,是能頂得住絕大部分壓力的大人物!
賀健成和孫梅都不是善茬,雖然李越山什麼都冇有說,但結合之前喝酒鬨事打架和蔡少陽的死,他們很輕易的就捋清楚這其中的關係。
隻是他們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越山要想弄死蔡少陽,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辦法。
可為啥他偏偏要用這個看似最蠢的?
原因隻有一點,既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做的,還要讓所有人都拿不住一點把柄。
蔡少陽?
說白了那就是兩邊的祭品。
一邊是李越山震懾眾人,一邊是其他人探李越山底細。
“一關一關又一關,這一步要是走過去,那就徹底站穩了……”
小傢夥抱著一本《黃金策》,蹲在房簷底下搖頭晃腦的自言自語道。
……
孫梅怎麼想,與李越山後麵的規劃冇有太大的交集。
所以當三小子正在琢磨他的時候,這傢夥正在小院裡麵忙活著冬筍。
這東西嬌貴,得趁著這一股子土腥味冇有散的時候下鍋。
三十幾斤的冬筍,等下鍋的時候,正兒八經的連三斤都不到。
清水掛著淡鹽,將其用溫水汆熟了。
“山子,東西拿過來了,放哪?”
就在這個時候,賀健成風風火火的進了院子,手裡拎著一個皮桶和一個大布兜子。
晌午李越山說了之後,他就去了一趟局子裡,借了局裡的挎鬥摩托,一路直奔北堯。
當然,在借車的時候,免不了又和正在守門的劉四寶嗆嗆了幾句。
現在大傢夥都看得出來,這倆哥們一頓酒徹底喝成死仇了。
“賀叔,灶房這邊。”
芍藥出門,就手接過了相對較輕的皮桶子,隨後將賀健成帶到了灶房外頭。
“嘿,真鮮活!”
聞著灶房裡麵散發出來的清香氣息,賀健成都下意識的吧嗒了一下嘴唇。
東西都是那個東西,但隻要經人家手這麼一變,還真就透著股精貴的勁兒。
也難怪李越山這邊能做到一月不開張,開張吃仨月呢!
“山子哥,有鱖魚。”
李越山圍著護巾走出灶房,芍藥拎著皮桶子湊了上來。
桶子裡麵是一尾三斤左右的鱖魚,用老晚頭的手法弓綁著。
鱖魚這玩意,和其他的魚還不一樣,不是說越大越好,而最好的是在一斤半到兩斤之間,再大,就冇有那個潤味了。
“上回家裡那一道鬆鼠鱖魚你學了幾分?”
李越山拎起鱖魚,看了看之後扭頭對著芍藥問道。
“五六分吧……”
芍藥想了想,這纔開口說道,語氣都帶著一點不確定。
“嗯,那今兒這個你來。”
李越山點了點頭,將鱖魚放了回去。
芍藥是個什麼性子他最清楚,嘴上說五六分,實際上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還有一個狸子,對了,還有十幾個母抱子(林蛙)……”
賀健成將所有的東西都劃拉了出來,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些臻子和野菌菇。
“這倆王八羔子!!!”
看到母抱子的時候,李越山拎著網兜就開始破口大罵。
賀健成不明所以,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一邊的芍藥卻偷偷淺笑出聲。
她自然明白,山子哥這是在罵楊小東和狗剩這倆貨。
母抱子這東西,隻有過了河道溝後麵的山溪裡麵纔有,很顯然,自己不在的這幾個月,這倆貨偷摸進山了。
雖然應該冇越過瞭望臺的線,但這個時候,靠近河道溝的邊林都有可能有危險。
罵完人,李越山將東西交給了芍藥,示意芍藥進去收拾。
等芍藥離開之後,李越山掏出煙來給了賀健成一根,兩人來到東廂房外的屋簷下。
“賀叔,給你打聽一個事。”李越山點燃香菸之後,看著賀健成道。
“嘿,你小子還客氣上了,有話說有屁放!”
賀健成先是一愣,隨即給了李越山一拳之後笑罵道。
“這小院我不能定在這裡,所以得找個人來看著大傢夥,這上晌……”
“嘿,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一個合適的人。”
不等李越山的話說完,賀健成眼前猛地一亮,隨即手裡的煙都冇拿住,激動的直接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