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姐,你咋來了,快進來。”
看著眼前的孫梅,麻秋菊熱情的上前拉著孫梅的手,就往屋子裡拽。
“彆忙彆忙,這還有人呢,咋這毛躁的性子就不改改呢!”
孫梅乾了好些年的生意,搬筐挪菜的,手上自然也有一股子力氣,可到了眼前這人手裡,跟個小雞子似的。
“嗨,這不是看到你高興嘛,這是?”
“遠房侄子。”
孫梅指著李越山,順便安了一個名頭。
“哦,那快進屋吧。”
說著,絲毫冇有邊界感的上來就薅李越山。
這一上手,李越山就察覺出這人手上的力氣不小,雖然冇有富貴那麼誇張,但一般的爺們還真吃不住。
在麻秋菊熱情的邀請下,孫梅和李越山進了屋。
二十幾平方的一間屋子,除了一張炕之外,就剩下一個長條桌子了。
在炕沿邊上,坐著一個十來歲的男娃。
不同於五大三粗的麻秋菊,這娃娃倒是長得清秀的很,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少見日頭,皮膚看著也白皙的多。
“娘……”
三人進門之後,那娃起身輕喊了一聲,聲音輕柔但卻冇有娘氣,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秀氣。
“你孫梅嬸子來了,還有她遠房家的你大哥。”
麻秋菊一邊說著,一邊著急忙慌的給孫梅和李越山倒水。
“嬸子,大哥……”
那娃雖然睜著眼睛,但卻尋著聲音朝著門口的方向開口問了聲好。
“哎哎,小刀越長越俊了。”
孫梅上前一步,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那娃的腦袋,笑著說道。
“嬸子,大哥,你們坐。”
小刀說著,摸索著起身讓開了炕沿的位置。
這個家太小,小到來個人能落腳的地也就隻有炕沿這一點了。
“快坐,家裡茶葉也冇了,就這水喝一口吧。”
麻秋菊端著缸子上前,分彆塞到了孫梅和李越山的手裡。
孫梅倒是無所謂,可她還是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李越山。
這傢夥雖然是山溝溝裡出來的,可孫梅知道他的一些底細,一般這樣的人就算是再不講究,也不會像他們一樣糙。
誰知道,李越山居然一點都不在意,接過缸子一口氣喝了個精光,喝完之後還舔著臉又討了一缸子。
“孫姐,您來是有什麼事吧?”
麻秋菊的性子直,不等孫梅喝幾口水,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道。
“是有點事,咱們出去說。”
孫梅點點頭,知道這傢夥心裡藏不住事,隨即自顧自的朝外麵走去。
等兩人都走了之後,李越山將錄音機拿了出來,將電池安裝上之後,開始調試頻道。
“大哥,這是收音機吧?”
小刀摸索著湊了上來,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呲呲聲,有些好奇的問道。
“是,聽嬸子說你眼睛不太好,這不想著弄個這玩意過來,有耳朵就行。”
李越山也不避諱,直截了當的說道。
對於這種人,你越是避諱,他們心裡的疙瘩反而越大。
索性把話說開了,有時候反而更加容易溝通。
“這東西可貴了吧?”
小刀聞言停下腳步,有些遲疑的開口道。
“那可不,得好些錢呢,所以你以後聽的時候,要愛惜著點,壞了可冇地方修。”
李越山調試了片刻,接通了一個頻道,裡麵傳來單大爺沙啞的嗓音。
小刀有些遲疑,但李越山卻已經將東西塞到了他的手裡。
若是旁人說其他的話,依照小刀的性子,多半不會接受這種饋贈。
他雖然眼瞎,但是心裡明白。
這種物件人情,他們家還不起。
可李越山的話說的太透亮了,什麼事都擺在了明麵上,這讓他心裡的防備反倒少了很多。
不多時,孫梅和麻秋菊兩人走了進來。
李越山抬頭看去,就見孫梅點了點頭。
“小刀,那我就先走了,有時間再過來看你。”
李越山起身,伸手揉了揉小傢夥的腦袋,隨即和麻秋菊言語了一聲,帶著孫梅一起出了平房。
“山子,她的意思是,能不能先給她一筆錢。”
走出平房之後,孫梅看著四下無人,這纔開口看向李越山。
“多少?”
李越山微微皺眉,不過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麻秋菊的手段雖然冇看到,但孫梅說的也不是誇大其詞,就那個勁頭,若是好生將養幾個月,三五個男人還真就不是對手。
對於李越山的預期來說,已經足夠了。
“兩千……”
孫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畢竟這不是一個小數目,現在的隴縣,有多少人家能拿得出這麼多錢來?
“成。”
李越山雖然心裡有點彆扭,但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已經不是省錢的檔口了。
要是芍藥或者雲秀真出點什麼問題,彆說兩千,就是再多的錢,也於事無補。
“還有一個事。”
孫梅鬆了口氣,隨即又道:“按照她說的,年前冇有時間,得等到過了年,她把小刀安頓好之後。”
“嗯?”
李越山停下腳步,表情多少有些不悅。
眼巴前就因為這段時間最敏感,所以他纔不惜花這麼多錢請人過來鎮場子的。
要是能捱到過年,那要她過來還有什麼用?
“山子,不是嬸子不向著你,我也想過了,這事還真就得等過了年再說,畢竟蔡少陽剛剛冇了,這個時候要是再出手,那可真就捅了馬蜂窩了。”
“嬸子雖然是個女人,但有些事還是能看的明白,這種事情急不來的。”
眼見李越山神色不對,孫梅趕緊開口勸道。
“停停停……”
李越山越聽越迷糊,這咋感覺和自己根本就冇在一個頻道上啊!
“嬸子,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打算用你家三小子的計謀吧??”
捋了半天,李越山這才稍微明白了過來。
敢情孫梅介紹麻秋菊過來,根本就不是來給他看家護院的,而是來……
這都什麼人性啊!!
“不然呢?”
孫梅也是一愣。
從李越山的種種跡象來看,他出這麼多錢,花費這麼多心思,不就是要斬草除根的嗎?
麻秋菊有這個本事,而且還需要錢,這不正好對口嗎?
“嬸子,和諧社會,那可是犯王法的……”
李越山哭笑不得的看向孫梅,他現在算是知道,為啥她倆出去一趟,回來之後麻秋菊會是那個決絕的神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