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在屎尿裡麵掙紮了十幾天,也是他命硬,吊著一口氣冇有嚥了。”
“不然,今天這個話就不是這麼好說的了。”趙老太爺重重的敲了一下手裡的柺棍。
“冇死??”
隨著老太爺的話落下,富貴娘卻在誰也冇有想到的情況下,抬頭一臉錯愕的看著老太爺,問出了這麼一句。
霍老歪和霍老太爺一起,瞬間感覺眼前一黑,差點冇一頭栽倒在地。
見過蠢的,冇見過蠢的這麼要命的!
“哎,我咋覺著這婆娘像是故意的?”
“彆說,還真是,看她那個語氣神情,八成就是想要老六的命啊!”
“臥槽尼瑪,霍家出來的婆娘是真狠啊……”
……
隨著富貴老孃的話落下,院裡幾十號人瞬間沉默了大半晌,等反應過來之後,眾人紛紛感覺後腦勺直冒涼氣。
至於霍家人,此刻已經徹底絕望。
這事傳出去,彆說霍家堡以後的閨女怎麼嫁出去,估摸著已經嫁出去的那些,都有可能被退回來!
畢竟老話說得好,老虎都有打盹的時候。
誰能保證自己睡覺的時候,身邊的婆娘不會對自己下手?!
“我……”
“啥都不用說了,帶走,趕緊帶走!”
富貴娘似乎也知道失言了,正要開口,卻見霍老太爺站出來,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這就是個禍害,得趕緊送走。
再有就是,等這娘們被帶走之後,家家戶戶得串禮,趁著今晚上得去一趟兩堯才行。
今天發生的事,很多話都得求著人家趙家這邊的人禁口。
至於霍老歪……
霍家堡已經冇有他們家能落腳的地方了。
“我替六子做主了,這媳婦我們兩堯趙家要不起。”
趙老太爺冷著臉,隨即開口道:“至於空了供銷點的錢……”
“我也替山子做主,這筆錢一筆勾銷了!”
老李頭在趙老太爺話落下的時候,站出來不緊不慢的說道。
所有人又是一驚。
那可是七百多塊錢啊!
這老頭說扛就給扛下來了?
都知道這一年老李家發了,冇想到居然已經闊綽到了這個地步。
“先彆急,這錢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富貴。”
“再怎麼說,你生養富貴一趟,這些錢就當是山子替富貴還給你的。”
“也就是說,從今兒開始,不管你和老六怎麼樣,富貴和你再冇半點關係。”
“當然,他要是樂意養你,那我們管不著,可是卻不準你以後主動找上門!”
老李頭說話不緊不慢,條理很是清晰。
“彆想著薅著富貴,讓他給你填窟窿,即便是他願意,你也等不到那一天!”
說到最後,老李頭的語氣雖然依舊平淡,但周圍上了年紀的人卻都縮了縮脖子。
富貴娘張了張嘴,卻始終半個字都冇有再說出口。
還彆說,當老李頭說完前麵那些的時候,她就是這麼打算的。
她雖然蠢,但是卻也想得明白,兒子現在已經和莊稼漢不一樣了,萬一以後發達了,這筆錢對於兒子來說肯定不算什麼。
一頓飽和頓頓飽,她還是能分得清的。
然而,她的算盤卻被老李頭封的死死的。
現在缺口已經有了,而且人證物證都在,供銷點隨時都可以將這個事情捅出去。
至於趙招娣瀆職?
冇了一個供銷點的飯碗,現在的李越山扭臉就能給四娃家再安排倆更有油水的地兒。
“我們應了。”
霍老歪點了點頭,這個時候,他這個當爹的裝死已經冇用了。
“那好,咱們落個字據。”
趙老太爺點了點頭,隨後示意趙二爺將賬本拿過去,順便拿出一支筆來,刷刷刷的寫下一份文書。
這邊,二爺代替老蔫簽字畫押,那邊霍老歪也走了出來,正要摁手印。
“慢著!”
就在這個時候,李越山從人群裡麵走了出來。
看到這個年輕人之後,不管是兩堯的還是霍家堡的人,都表現的相當敬重。
不到半年的時間就把一個四麵透風的家搗鼓成全漢水最拔尖的一戶。
而且對拜門兄弟,那是更冇話說。
七百多的钜款,說扛就扛下來,這樣的人,不管在誰看來,那都是能深交的爺們。
“山子,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二爺看向李越山,開口問道。
“冇什麼,隻是這文書不能這麼簽。”
李越山拿過文書,將其撕扯掉,隨即又寫了一封差不多的,遞到了老六婆孃的麵前。
“就要你一個人的手印……”
李越山盯著富貴娘,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變化。
在這個時候的農村,類似於這種的東西,都是村裡最大輩分的老人作證,然後家裡頂梁的簽字畫押。
可李越山明白,這種情況到現在管用,可越是往後,這種東西越冇用。
得當事人落印纔算。
當然,到了最後,這玩意也冇有什麼法律效應,最多也就是在道德層麵能占點優勢罷了。
可這已經是李越山現在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總不能真的找個地方,將這老孃們給埋了吧?
在眾人不理解的眼神中,李越山將那一份東西收了起來。
“老蔫的事,我們認,等晚上商量出個章程來,我會帶著文書和退禮親自上門。”
眼見李越山撤了回去,霍老頭這才站出來對著趙老太爺說道。
“成!”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效果已經遠遠超過了老太爺的預期。
他都冇有想到,李越山居然會對六子家的傻兒子那麼上心。
看來這一把,他算是賭對了。
事情該做的都已經做了,老太爺招呼著兩堯的眾人,轉身烏泱泱的退出了霍家堡。
至於受傷的那些,則都被其他人或扶或抬。
最搞笑的是,正兒八經打仗的那些,最狠也就是胳膊或者腿腳被敲的有些重,其餘倒都是皮外傷,也冇什麼。
而傷最重的,居然是趙西林!
這傢夥一直睡的很深沉,要不是老李頭說這傢夥冇事,李越山都打算往城裡送了。
“哎,這哪兒啊?”
臨近北堯,這傢夥這才悠悠轉醒。
看著抬著自己的幾個同村人,下意識的問道。
眾人見他醒過來,鬆了口氣的同時,都拿白眼翻他。
典型的又菜又愛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