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犒工的席吃了個虎頭蛇尾。
聽出滋味的李越山,也冇有將早已準備好的賞錢拿出來,而是等眾人回去收拾妥當離開的時候,李越山將其交給了趙老八,由他代為給幾人分了。
“八叔,今兒個八月節,我這邊還走不開,守山這幾天也得在這裡幫忙,家裡就老爺子,勞煩你回去之後走一趟北堯,將這些東西捎家去。”
李越山在趙老八臨出門的時候,將一大皮囊東西遞了過來。
“放心吧。”
趙老八接過皮囊,點了點頭。
將幾人送走之後,李越山是去了旁院。
吳慧帶著韓若雲和芍藥在灶房忙活,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很快,時間來到了下午三點多。
這期間賀健成來過一次,送來幾瓶川蜀特有的老酒。
這東西雖然冇有茅子名氣大,但卻屬於那種有錢都買不到的稀罕。
“還彆說,孫家嬸子就是能耐,這米比起咱們隴縣市麵上的要好太多。”
李越山和馬守山兩人蹲在院子裡,麵前有一座昨天剛剛壘起來的土灶。
土灶上,淘洗好的貢米晶瑩剔透,顆粒修長圓潤,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貨色。
等貢米被淘洗乾淨之後,李越山將其窩進鍋裡,然後拿出鬆子油來,均勻的淋在上頭。
軟竹條子編織的鍋蓋扣在上頭,又用之前淘洗貢米剩下的水打濕毛巾,將其裹在鍋蓋周邊。
李越山上灶做菜不行,但煮個米飯還是冇有問題的。
隨著蒸汽的升騰,那一股子華鬆子的清香徹底被激發了出來。
“嗯?朱經理,你這……有點門道啊!”
就在蒸汽混合著香味散開的時候,對門小院門口,一個腆著肚子的中年男人停下腳步。
這傢夥看著也就一米六五上下,長得倒是圓潤的很。
這年月,能長出這個體型的也算不太容易了。
“嗨,都是瞎琢磨的,這不是想著您見多識廣,所以就冒昧請您過來給指點指點嘛。”
硃紅花落後於這人一個身位,聞言笑著回答道。
“朱經理,我一個月就那仨瓜倆棗的,咱們也算熟人了,你可不能下手太狠了,不然後半個月都得喝西北風啊!”
盧峰哈哈一笑,隨即一邊往裡麵走,一邊打趣兒的說道。
“明白。”
平時話不少的硃紅花,此刻卻多少顯得有點惜字如金了。
因為她知道什麼時候該話多,什麼時候該能少說就儘量少說話。
彆看盧峰隻是一個科級乾部,但他這個位置主打的就是一個迎來送往。
所以說話都會留著三分餘地。
在這種頭髮絲都是空心的人麵前,硃紅花當然明白多說多錯的道理。
至於錢?
肯定會收,不然會落人口舌,兩人臉上都不好看。
但是至於收多收少,那就是硃紅花自己的事情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門,看到小院內的裝修佈置之後,自詡見過不少世麵的盧峰,都不自覺的有些詫異。
能在隴縣這地方,不聲不響的弄出這麼一套雅緻院子來,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他既然能坐到接待辦主任的位置上,那就絕對不是一個隻知道吃喝的土鱉。
其他的不去說,就那些擺件零碎,盧峰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門道。
不大的院子,卻處處都透著毫無違和感的貴氣。
進院之後,硃紅花冇有先忙著請盧峰進屋,而是像個嚮導一樣,帶著盧峰四下轉悠了一圈。
“盧主任,我這正好有朋友帶了一些武夷山的岩茶過來,您給點評點評?”
來到正堂屋外,硃紅花笑著對盧峰說道。
“大紅袍?”
到底是見過世麵的,盧峰眉頭微微一挑,就猜出了硃紅花說的茶名。
硃紅花點了點頭。
“這在隴縣可不多見,今兒可算是沾了朱經理的光,我得好好嚐嚐。”
盧峰點點頭,抬腳就朝正堂走去。
“韓……韓科長?!”
兩人走進正堂,盧峰第一眼就看到了茶牘一側正在燙杯的妙曼身影。
隨即有些驚訝的轉頭又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側的硃紅花。
他們都是地地道道的隴縣人,互相之間的根底自然是知曉一些的。
硃紅花是從底層偷賣攪團起家的,因為人緣好,這些年倒是在隴縣認識的人不少。
其中就連他家裡那口子,都能和硃紅花說上幾句話。
可盧峰知道,就算硃紅花再能騰挪,也絕對不可能請的動眼前這尊大菩薩。
隴縣知道韓若雲真實身份的人不多,但他盧峰卻恰恰是其中的那一個。
畢竟他守著接待辦的這一畝三分地,外來蒞臨巡視的大人物也接觸過不少,自然而然就會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隱秘。
“盧主任可不敢這麼稱呼了,我這個科長早就卸下擔子了。”
韓若雲微微欠身,朝著茶牘對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原本在硃紅花麵前走路都帶著派頭的盧峰,此刻卻顯得有些侷促。
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坐在韓若雲的對麵。
“韓科長,這裡……”
看著手法嫻熟的韓若雲,盧峰語氣帶著試探的問道。
至於稱呼,雖然韓若雲說卸下了擔子,但盧峰那可是八麵玲瓏的人精。
不稱呼科長難道還能直呼其名?
“現在不是講究改開嘛,我這不順手也就瞎折騰,順道請朱家嬸子幫著牽牽線。”
“盧主任,請茶。”
韓若雲說罷,將質地油潤的茶湯分在細瓷茶杯裡,衝著盧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盧峰道了聲謝,隨即端起茶杯的同時,目光卻瞄向了一旁站著的硃紅花。
眼見硃紅花點頭,盧峰這才心裡瞭然。
一杯茶,喝的盧大主任是心驚肉跳。
這高門大戶出來的人,做事都是這麼想一出是一出的?
好好的科長放著不乾,非得搗鼓什麼堂菜!
“盧主任,以後還得勞煩您多多費心了。”
一杯茶喝完,韓若雲將細瓷茶杯倒扣之後,淡笑著看向對麵坐著的盧峰。
盧峰自然明白韓若雲是什麼意思。
實際上,在硃紅花請自己過來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不過這種事對他而言,於公於私都算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