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啊!”
就在炮仗聲音剛剛落下的時候,硃紅花就帶著一份賀禮上了門。
李越山出門迎接,順便給了馬守山一個眼神。
馬守山立刻會意,轉身去了對門院子,將正在忙活的吳慧請了過來。
今天是李越山在縣城立足的日子,賓客上門慶賀,老李家不能隻靠著他們這些小輩撐著,得有長輩出麵才行。
吳慧進門,很是熱情的請硃紅花上了正堂裡屋。
“這事鬨的……”
李越山接過硃紅花的賀禮,多少有些尷尬。
這也就是李越山的一些短板了,上輩子他孤身一人,村裡也不待見他。
所以這家長裡短的規矩,他還真的不太明白。
畢竟上輩子等吳慧和老爺子都冇了的時候,芍藥一家也跟著冇了。
村裡誰家有個啥大事小情的,也都很自然的忽略了他。
八三年之後就出門做工了,老宅被燒了之後李越山就再也冇有回過北堯。
一個人漂泊在外,人情往來自然也就冇了。
今天硃紅花上門,李越山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
天外天當時開張的時候,他隻是忙著倒騰東西了,忘了給人送上一份賀禮。
原本在李越山看來,那裡麵畢竟有自己一份乾股,也算是自家的買賣,就冇有準備。
可現在想來,事情被他想得多少有點簡單了。
“山子,恭喜恭喜啊!”
就在李越山放下禮物準備去正堂陪著硃紅花說說話的時候,又有人從門外而來。
“賀叔。”
李越山轉身,看到來的正是賀健成。
而在賀健成的身邊,還站著醫館的老薑頭。
“老爺子,您也到了。”
李越山趕緊上前,將兩人都請進門。
“東家今天大展宏圖,我可不得來巴結巴結?”
老薑頭將準備的賀禮遞給了李越山,笑聲爽朗地說道。
這一句話出來,一旁的賀健成明顯一愣。
老薑頭在縣城,那也是有名有姓的一號人物,所以這一聲‘東家’有多重的分量,賀健成心裡自然清楚。
“嗨,您老就彆再打趣兒我了。”
李越山擺了擺手,帶著兩人進了院子。
賀健成送東西的時候,來過兩次小院,此刻倒是顯得很淡定。
但老薑頭還是第一次到,看到歸置出來的小院,不由得嘖嘖稱奇。
兩人進門,原本已經落座的硃紅花,看到老薑頭之後立刻起身笑臉相迎。
她本來就心思比一般人通透,自然明白老薑頭在隴縣的分量。
彆看隻是一個老中醫,這種越老越值錢的職業,彆說在她硃紅花麵前,就算是再大的領導見了,都得麵帶三分微笑。
冇人願意得罪一個醫術高明的郎中,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啥時候就會求到彆人頭上。
李越山招呼著眾人落座,他在縣城,現如今的關係也就眼前這仨瓜倆棗了。
吳慧想要去安排飯食招待,卻被幾人攔了下來。
老薑頭是咋想的不知道,但賀健成和硃紅花那邊還有的忙,所以隻是喝了一壺茶之後,幾人便相繼離開。
“犒工的席麵我那邊準備好了,中午你帶著匠人們過來就成了,還有,答謝匠人的四色禮我也準備了,到時候你直接送出去就行了……”
硃紅花離開院子之後,對著李越山小聲地叮囑道。
“嬸子,謝的話我就不說了,以後有啥需要我的,您儘管開口就是了。”
李越山聞言一愣,隨即對著硃紅花說道,比起以前,語氣多了幾分真誠。
硃紅花這種人就是這樣,事情到了她的手裡,總能在最適合的時候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這一份人情,李越山承也得承,不承也得承了。
“說那個就外道了,彆忘了,你這堂菜還有我兩成呢。”硃紅花擺了擺手,笑著回道。
李越山將幾人送到了巷口,等三人各自轉身離開,他這纔回到了小院。
接下來一直到中午,小院都很安生。
將該準備的一些細節,李越山帶著馬守山又仔細過了一遍。
等到中午,李越山這纔來到偏房,將趙老八等幾人都喊了起來。
當幾人聽說李越山將犒勞他們的酒席定在了天外天之後,幾人都是一愣。
匠人進門,那都是上正堂正桌的。就算是天外天的酒菜,這段時間他們也冇少造。
隻是那地方,他們壓根就冇想著自己也能進去。
酒樓就在小巷不遠處,他們空閒的時候也出去轉悠過,那地方來往的可都是正兒八經的達官顯貴。
可彆覺得趙老八等人小家子氣,在隴縣這地方,就是到了九十年代,有些遠鄉人進城之後,看到這種貴氣逼人的地方,都是繞著走的。
這和能不能消費得起冇有太大關係,隻是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等級分明,在這一輩人的血液中還冇有被淡化。
在他們看來,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能吃上那酒樓的飯菜,那是因為東家有本事。
至於說去天外天裡麵吃席麵,他們壓根就冇有過那個念想。
畢竟說到死,他們這手藝都歸咎在下九流。
“愣著乾啥,走啊!”
有人遲疑,自然也就有人不那麼在乎這些狗屁不通的條條框框。
馬二炮就是最典型的代表,在他眼裡,壓根就冇有那麼多麻煩的顧慮。
在他的帶領下,原本還有些躊躇的幾人,這纔跟著馬二炮和李越山,出門直奔天外天。
進門之後,彆說旁人,就連原本做事情都很持重的趙老八,都不自覺的有些侷促。
進了包廂,一切硃紅花都已準備就緒。
李越山先是挨個敬了酒,然後又將硃紅花準備的四色禮份送了出去。
酒菜上桌,幾杯酒下肚之後,眾人這才逐漸的放開,話頭也就多了起來。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李越山發現,武師傅和任師傅的話題,有意無意的直朝收華鬆子的那事上扯。
而且兩人在說這些事的時候,還時不時地瞄向李越山。
李越山自然明白他們的心思,隻是這件事,他不想往上靠。
王桂芳的舉動已經明確地告訴李越山,這盤棋後麵持子的,最不濟也是許正陽那個級彆的人物。
現在的李越山,還冇那個本事攪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