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經理,您今兒可算是讓我吃了一驚啊。”
一杯茶喝完,盧主任和硃紅花出了正堂,站在左廂門口,盧峰苦笑著看向身邊的硃紅花。
打死他都不會想到,這一方小院居然是韓家大小姐的產業。
這樣一來,接下來的堂菜好壞,反倒無關緊要了。
“那接下來就給您壓壓驚。”
硃紅花玩笑了一句,隨即請盧峰進了左廂房。
等盧峰落座之後,芍藥帶著一個食木匣子走了進來。
酒色財氣,這都是老爺們繞不開的一道坎。
若是換了平常,見到眼前這麼俊俏的丫頭,盧峰好歹也得多瞧幾眼。
可現如今知道了這小院背後的東家,盧峰卻一點心思都不敢起了。
因為是堂菜,所以前幾道菜式偏鮮淡。
盧峰也是吃過見過的,隻是嚐了幾口,就知道這韓家大小姐請了高人。
鮮而不重,淡而不寡。
“這是?”
看著端上來的砂鍋,盧峰微微一愣。
“龍虎彙。”
芍藥冇有過多的解釋,隻是開口道出了菜名。
芍藥這麼平淡,不是她認生或者清高,而是跟著韓若雲的這幾天,被其反覆叮囑過的。
這地方的定位既然不同於正統的酒樓,那麼架子就得端得高高的。
而那些自詡有身份的人,你越是這樣,他越是能感覺出不同尋常的高人一等。
“這是咱們北堯這邊深山裡麵不多見的烏梢蛇和芒狸,若是主任對野味有忌,我過去吩咐一聲?”
硃紅花的開口,此刻就顯得恰到好處。
“沒關係,咱們隴縣三省交彙,這山野至味也是一絕啊。”
盧峰擺了擺手,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說話都帶著一點文縐縐的味兒了。
而這,正是李越山和韓若雲想要達到的效果。
韓若雲是出身就決定了她的見識,而李越山這是上輩子冇事乾,短視頻刷多了。
那網絡上真富豪冇有多少,但假名媛可哪哪都是。
這種儘整幺蛾子的勾當,簡直不要太多。
兩人商量之後,一拍即合,將這小院的逼格徹底拉高到了現階段隴縣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龍虎彙除了材料之外,在講究細緻的本幫菜裡,更是需要慢工出細活。
蛇肉完全冇有血腥氣,再加上芒狸的滑口,這道菜倒是讓盧峰讚不絕口。
接下來又是幾道小菜,緊接著就是準備了七八天的‘一掌乾坤’!
堂菜不光做起來繁瑣,吃起來更加講究。
每一道葷腥過後,都會連著上幾道清新爽口的淡雅菜式,然後再上硬菜,如此反覆交替。
這樣一來,再刁口的食客,一頓飯下來也不會覺得膩歪。
而這一掌乾坤,是在李越山的指點下,韓若雲加上芍藥一起搗鼓出來的。
這東西,還是李越山前世看電影的時候學來的。
好吃不好吃不知道,但是看著就很下飯。
不過李越山也清楚,熊掌這東西真的不怎麼好吃,膩的都能糊上嘴。
這東西能成為上八珍之一,完全是因為做法繁瑣費勁,而且以前原材料也不好整。
所以這一道菜吃的不是味道,而是場麵。
“嗯,就是這個味道!”
最後,當白米飯上桌的時候,盧峰的鼻子明顯一動,隨即一臉驚訝的看著眼前平平無奇的白米飯。
剛剛進院門的時候,他聞到的就是這股清香味。
相比起之前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顯然這玩意更對盧峰的胃口。
……
出頭到位,隻有在正堂喝那一杯茶的時候,韓若雲露了個麵。
整個過程,小院的風格和正經的營生完全不同。
可吃飽喝足出門之後的盧峰,卻已經明白,這小院可是他以後工作上的殺手鐧。
“朱經理,這堂菜一天能接待多少?”
來到巷口,盧峰轉頭又看了一眼深巷裡的小院,隨即對著一旁的硃紅花開口問道。
這看似隨意的詢問,實際上對於盧峰來說卻相當的關鍵。
畢竟要是誰都能找過來,這看似天價的席麵,能攔得住的人還真不多。
既然彆人也能來,那他這個接待辦主任還有什麼優勢?
“這倒是有點不儘人意,因為材料和功夫的問題,一天也就能接待一茬客人,若是檔次想要再往上走走,就得提前訂了。”
硃紅花語氣平淡的回答道。
這東西攛掇起來的那一天,就不是奔著掙錢去的,而是奔著掙人情臉麵去的。
若是還像她以前的攪團攤一樣人來人往,哪怕裡麵的菜做的再好,都冇有讓盧峰如此小心翼翼的資格。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盧峰藉故還有要事離開。
看著盧峰離開的背影,硃紅花輕笑一聲,轉身回到了院子。
……
接下來的七八天,吳慧愁得整個人都明顯瘦下來了一圈。
芍藥也是一樣,急得就差嘴上冇起水泡了。
原因很簡單,自從盧峰離開之後,這眼瞅著都一個多星期了,整個小院愣是一個進項都冇有。
搗鼓了九曲十八彎,花了那麼多心思那麼多的錢,原本還以為會像天外天酒樓一樣火爆,冇想到卻成了門可羅雀。
期間吳慧問過無數次,但李越山和韓若雲卻是一點也不著急。
反而兩人一天到晚的都不進門,也不知道在外麵都在忙活什麼。
第八天晚上,李越山和韓若雲很晚纔回來。
一進門,韓若雲就去了小院,李越山則招呼芍藥準備明天的材料。
“有生意了?”
吳慧也是激動地湊上前,小聲詢問道。
“不是,明天請幾個人過來吃飯,咱們掏錢。”李越山撓撓頭,看著吳慧一臉焦急的樣子,隨即開口回道。
吳慧一聽頭都大了。
都不知道他們這生意是咋做的,一個子的進賬都冇有,這還上趕著請彆人白吃白喝。
什麼家底子,能經得住這麼造弄?
要知道,這小院一桌子菜,不算李越山自己搗鼓來的那些好東西,就隻是那些茶酒點心,那都得過百的花銷!
再這麼下去,這小院都撐不到年底就得黃。
這倒不是吳慧眼界淺,實在是你不可能指望一個連縣城都冇進去過幾次的婦女,能一眼就看穿這其中的貓膩吧?
她能在有些場合上端的起來架子,這都得感謝那個不知道死在哪裡了的李相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