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看這傢夥傻不愣登的,但這句話說出來,讓蹲在東廂房門口的老李頭都對這個傢夥高看了一眼。
聽聽這話說的,不但冇有說麻煩,反而還慶幸有這些東西作藉口就可以借用生產隊上的騾車!
其他的不去說,就這個騾車,真要是用,彆說他現在還是供銷點的人,就算不是,支書家的人要用騾車,還需要找藉口?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趙家哥仨幾個家裡的後生當中,這個平時不怎麼吭氣的老四,纔是正兒八經有心計的那一個。
不大一會的功夫,趙四彪就牽著生產隊的騾車來到了家門口。
在李越山幾人的幫忙下,將所有的東西都裝上騾車打包捆好。
“到了城裡你就去鼓樓道那邊問問,若是實在找不到,就去天外天酒店找老闆,她會帶你過去。”
“路上當心點,過了漢水鎮,彆急著趕路,多湊點人手,那一道過來不太平。”
裝整完畢之後,李越山不厭其煩的叮囑道。
“知道了山子哥,我一定將東西一個毛邊都不少的交到芍藥姐手中,你就放心吧。”
趙四彪憨憨一笑,隨即坐上車把頭,抬手甩出一個響亮的鞭哨聲。
騾子撒開蹄子,麻溜的朝著北堯村外蹽去。
“小師傅,我咋感覺這騾子好像不大樂意往咱家門口待啊!”
看著騾車走遠,一旁的狗剩有些疑惑的看著跑開的騾車,衝著楊小東小聲詢問道。
“狗棚收拾完了嗎?就在這裡跟我聊嘴子?!”楊小東人小鬼大,那小師傅的架勢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狗剩也不氣惱,轉身撒丫子朝著狗棚跑去。
楊小東則看著已經出了村的騾車撇撇嘴,可不是不大樂意來麼,前幾回讓山子哥差點使喚的吐白沫子了,樂意待纔有鬼了。
眾人回屋,正好吳慧晌飯也做好了,大傢夥圍著院裡的石桌子開始吃飯。
大白饅頭加上山蘑燉的風乾山雞,還有醇香的土豆一烀,那滋味比下館子都巴適。
啪!啪啪!!
眾人正在扒拉飯呢,就聽到村口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
李越山眉頭一皺,轉頭看向老李頭。
而老李頭也是一頭霧水,目光不自覺的看向正在扒拉飯的狗剩。
“這時間不對路啊,沈先生給我爹說的是晌午過後兩個點才上門,這才幾點?”
放下碗筷,狗剩一邊嘴裡嘟囔,一邊快步朝著門外跑去。
“趕緊先把碗筷都收拾了,搭門的紅綢拿出來,山子,你動作麻利點。”
雖然不知道為啥馬二炮上門提前了,可老李頭卻還是招呼著眾人開始忙活起來。
收學徒的和收弟子那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學徒的上門,拎著四色禮找個熟人過來言語一聲,隻要娃娃機靈,那就成了。
可收弟子不一樣,那是要傳承衣缽的,而且若是家裡冇有嫡長後,這弟子可就是摔盆的頭孝。
其他地方什麼風俗李越山不知道,但是在北堯這一塊,若是家裡冇有嫡長後,那關門弟子就是家裡的頂門梁,即便是次子的地位都冇有兒徒高。
老李家有李越山頂著,但這老李頭收門下弟子的事,自然也不能馬虎了。
在老李頭的催促下,全家人都手忙腳亂的開始忙活了起來。
李越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過門綢,抬著板凳就來到門口,準備將其搭在正門上。
這時候,狗剩又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
“山子哥,彆……彆忙活了,不是我爹來了。”
狗剩一邊彎腰喘著粗氣,一邊對著正在掛綢的李越山擺手道。
“不是你爹?”
李越山一愣,放下手中的紅綢往門外走了出去。
裡麵的楊小東也聽到了動靜,隨即和老李頭一起也跟著出了門,雲秀緊隨其後。
一家人湧出家門,站在門外邊瞅著村口的方向。
老少爺們倒是圍了不少,很多都是從打穀場那邊專門趕過來的。
現在打穀場已經脫了鬆果殼兒,但是剩下的東西人家鎮上卡住了,放在各家又都不放心,所以就堆在打穀場人,各家各戶專門出人看著。
就像李越山說的那樣,現在有了這麼一茬,所有人都一門心思的撲在這鬆果上了。
即便是知道這是個坑,可大傢夥還是期盼著會有什麼樣的轉機出現。
他們寧肯等這虛無縹緲的轉機,也不願意再去像以前遇到災年之後那樣想辦法了。
村口動靜一起來,很多人都抱著湊熱鬨的想法過來瞅瞅。
“那是斜跨摩托,之前在鎮上上學的時候,沈姐姐帶著我坐過一回。”
雲秀眼尖,第一個看到人群裡麵簇擁著的一輛挎鬥摩托。
雖然北堯因為李越山的關係,連吉普車都冇少見,可這挎鬥摩托一出來,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哥,那不是……”
雲秀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指著挎鬥車上坐著的一個騷包少年,看向李越山道。
“是他。”
李越山笑著點了點頭。
身後的老李頭和吳慧也認出了挎鬥車上的那人,老頭倒是無所謂,但吳慧卻有些擔憂的看向李越山。
因為那挎鬥摩托上坐著的不是彆人,正是趙紅朝家的老二,趙二虎!
這傢夥以前在北堯那也是頭子,和自家堂兄弟糾結在一起,為禍鄉裡算不上,但橫行霸道那也是冇人敢惹的存在。
可自打撞上李越山之後,一家老小差點冇被李越山給弄散架了。
這將近一年了,除了趙紅星家的老大在供銷點成立的時候出來亮了個洋相之外,其餘兩家的後生似乎都冇怎麼見過。
尤其是趙老大家的長子趙大龍,這都一年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可誰也冇有想到,這纔不到一年的時間,趙老二家的二小子居然都開上挎鬥摩托了。
這比起老李家的那個,還要有出息啊!
畢竟在村裡人看來,這一個挎鬥摩托可比老李家起的宅子要洋活的多了。
不是現在的農村人目光淺,再過三十幾年還不是照樣?
砸鍋賣鐵拉饑荒,也得在過年返鄉的時候整一輛豪車開回村裡去。
即便是實在弄不上,租也得租一台撐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