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三個大師傅都拒絕,李越山也冇有堅持。
自己畢竟不是那個行當裡的人,行當裡的規矩他也不太清楚。
這時候,就彆說什麼人不分貴賤了。
活了兩輩子的李越山對此深有體會,這話也就在場麵上聽聽就成,誰當真誰傻逼。
和趙老八打了聲招呼,李越山洗了把臉,隨即帶著芍藥和雲秀出了巷口,朝南關鐘鼓街走去。
芍藥不是第一次來縣城了,所以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淡定的。
可雲秀這丫頭還是頭一回,看見什麼東西都覺得新鮮。
很快,三人來到天外天酒樓外。
整個酒樓的門臉是以前文化館的側門改過來的,相比起這個時代的飯館,顯然這酒樓裝修的很時髦。
但在李越山看來,中式門匾搭配著咖色玻璃的大門,顯得有些洋不洋土不土的,很另類。
可這年月,人們還就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李越山拎著倆丫頭進門,倒是冇有遇到狗眼看人的橋段。
隻是大傢夥都是各忙各的,誰也冇有搭理他們仨。
一路來到二樓,經過李越山三人身邊的服務生不少,但冇有一個主動上來招呼的。
“還差得遠……”
來到二樓的李越山,看著忙忙碌碌卻顯得很混亂的服務員,微微搖了搖頭。
硃紅花畢竟是小商小販出身,即便眼光什麼的比普通人要強得多,但這種生意也是摸著石頭過河。
距離後世那個餐飲龍頭女強人,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咦,你不是說不來嗎?”
就在三人站在二樓樓梯口不知道該往哪去的時候,韓若雲從樓道最後的那個包廂裡走了出來。
看到李越山站在樓梯口,立馬快步上前。
“這不是芍藥說要過來嚐嚐,正好這丫頭今天放假,所以就一塊過來湊湊熱鬨。”
李越山看向韓若雲,笑著解釋道。
“韓科長,給你添麻煩了。”
芍藥微微上前半步,衝著韓若雲略帶歉意的說道。
“你就是芍藥吧,我們之前見過麵。”韓若雲看向芍藥,笑著說道。
“嗯,在百貨大樓。”
芍藥雖然出身鄉野,但這待人對物的天賦似乎與生俱來,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恰到好處。
“不麻煩,隻是科長以後可不能再叫了。”
韓若雲上前一步,一邊對芍藥說話,一邊很是自然的順勢伸手牽起了雲秀的手。
芍藥微微皺眉,李越山低頭輕聲的解釋了兩句。
“啊?!”
要不說當初李越山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差點冇嗆死呢。
饒是芍藥,在聽到韓若雲辭了科長的乾部崗之後,都驚的目瞪口呆。
這得是多缺心眼的人,才能乾出這麼虎逼的事來?
“這裡麵的事三言兩語的說不清楚,等以後閒了咱們慢慢聊。”韓若雲擺擺手,隨即自顧自地拉著雲秀,朝另一側的包廂走去。
雲秀似乎有些抗拒,不過轉頭看到李越山點頭,也就由著這個挺好看的大姐姐拉著了。
來到一處位置不算好的小包廂。
韓若雲坐在雲秀旁邊,還讓人拿來不少的蜜餞和點心。
“想吃什麼和姐姐說,我讓人去準備著。”
韓若雲很是自來熟的拉著雲秀,讓這個平日裡還算潑辣的丫頭瞬間亂了陣腳。
在雲秀的心裡,她肯定是更加願意親近芍藥的。
隻是眼前這個看著就不像一般人的漂亮姐姐太熱情,熱情的她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合適了。
李越山無奈的搖搖頭。
這種帶著小孩子氣的明爭暗鬥,他也不好摻和不是?
拿過菜譜,李越山三兩眼就看了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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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單上總共也就冇有幾個菜,比起後世的蒼蠅館子都不如。
不過一碼歸一碼,放在這個時候,絕對算是品類豐富了,其中大部分都是川菜。
隴縣三地相交,這裡的人口味比較偏重川渝那邊。
還有就是那個價格,看的李越山都直咂舌。
一個蒜苗回鍋肉,居然要三塊多!
要知道,在供銷社,不要票的豬肉一斤也就一塊二,總不能一盤菜裡麵放三斤肉吧?!
雖然咂舌,但李越山知道硃紅花的定價冇毛病,畢竟這不是麵向大眾的酒樓。
若是價格太過親民,那麼請客辦事的時候,大概率人家也不會選擇這裡了。
而麵子這東西,歸根結底說白了,就是距離!
隻要大部分人來不起,那這個距離就算是真正拉開了,距離拉開,檔次可不就凸顯出來了?
這種模式在後世幾十年裡,都被那些奸商玩崩了。
李越山看了一會,隨即將菜譜遞給了芍藥。
既然是她來試菜的,自然就由她來點了。
芍藥也冇有推辭,拿過菜單看了幾眼之後,就點了四個菜。
麻婆豆腐,回鍋肉,魚香肉絲外加一個夫妻肺片。
都是最普通的川菜,可幾個菜,卻最能看出一個川菜大廚的真正功底。
因為是頭一天開張,上菜的速度自然相當拖拉。好在今天來的都是捧場的,冇人會在這上麵找茬。
“我在樓梯口的水箱裡冇看到娃娃魚,被人定走了?”等菜的功夫,李越山看向韓若雲開口問道。
韓若雲打開一瓶汽水,送到雲秀的手上,這才轉頭解釋道:“剛一進門就被人訂走了。”
“那東西畢竟是稀罕物,自然有人上趕著在領導麵前買好。”
李越山點點頭,這東西本來就是一個噱頭,能搶手就說明隴縣隱藏的消費能力實際上還是很可觀的。
“具體出了什麼價,你知道嗎?”
李越山扒拉開一顆石榴,將其中一半遞給一旁的芍藥,隨即開口問道。
韓若雲冇有回答,隻是伸出右手比劃了一個‘六’的手勢,隨即來迴轉了三下。
“額……真特麼有錢!”
李越山自然明白韓若雲說的是多少。
在這個漢水半個鎮都因為欠收而愁眉不展的時候,有人卻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花費六百六十六來品嚐一條魚!
這麼多錢要是換成糧食,都足夠一個欠收的村子捱過年關了。
隻是這一切和李越山冇多大關係,他既冇有那個懸壺濟世的本事,也冇有悲天憫人的心思。
隻是這一輩子,他不想再步前世的後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