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色剛剛見白,眾人便都抖擻著腿腳起身。
唯獨李越山三人的呼嚕聲,依舊顯得那麼的唐突而又富有規律。
起身的眾人聽到那帶著高低音節奏的呼嚕聲,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趙長田。
帶著這麼仨貨進山,這一趟還能囫圇個回去不?
“瞅我乾啥,還不趕緊叫起來?!”
眼見眾人都看向他,趙長田也黑著臉對著自家一個侄子訓斥道。
那人平白無故地捱了一頓訓,低聲罵罵咧咧地來到李越山三人的旁邊,對著外圍的趙西林的腰子就是一腳。
“誰?誰?!”
趙西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嘴角還掛著一串哈喇子。
瞅著這傢夥的熊樣,東堯那一夥的山客都老臉一紅。
好在北堯這邊也有兩個憨貨,倒也不至於讓他們太過尷尬。
趙西林回過神來之後,這才趕緊將李越山和富貴都搖醒。
看著打著哈欠伸懶腰的李越山,在場的人都不自覺的歎了口氣。
這一趟進山,八成得涼……
好在睡醒之後的李越山幾人倒也配合,麻利的收拾了家當之後,又幫著幾人將火種滅了。
忙活了半個多小時,大家都已經整裝待發,趙長田也不磨嘰,一馬當先的帶著大家直奔岔子溝。
過嶺翻梁,說是隻有十來裡的山路,但過了瞭望臺之後,基本上老林子已經冇了正經的路。
一行人幾乎是用手中的木棍一點點的探著往前走。
前幾天山裡落了不少的雨,之前還冇有啥太大的感覺,可一旦進了深林之後,腳底下潮濕粘稠的難受。
而且水滲下來,很多常年冇人涉足的地方腐爛的葉子堆積成了一個個麵積不大的沼坑。
萬一一個不留神,那下去可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所以,雖然有人帶領,還有狗子來回巡路,但大家都走的格外小心。
老林子密不透風,尤其是這個季節,茂密的葉冠遮擋了光線,即便是大白天也給人一種陰森昏暗的感覺。
再加上時不時地傳來幾聲夜貓子的鬼叫,光這個氣氛渲染下來,一般膽小的腿肚子都得打轉。
“山子哥。”
就在大家都小心翼翼跟著趙長田往裡走的時候,跟在李越山身後的富貴卻扯了扯他的衣角。
“咋了?”
李越山立刻回頭,看著富貴低聲的問道。
在外邊,他可能還會嘟囔幾句富貴屁事多,但進了山,李越山那是相當尊重富貴的看法。
畢竟多次的經驗已經證明,隻要這個傻傢夥開口,那不是禍害準就是碰大貨了。
“你看那是啥?”
富貴湊到李越山的跟前,指著右側密林小聲的說道。
“啥?啥東西?!在哪呢?!”
跟在富貴身後的趙西林端著槍,臉色煞白地四下張望。
他雖然以前的時候經常跟著趙東林來瞭望臺,但畢竟都是過人煙的地方。
像這種走著就後脊梁發冷的陰森林子,他還是頭一回進來。
昏暗的環境再加上時不時有夜貓子加點恐怖氣氛,他心裡早就繃緊了。
“你害怕個球啊?!”
富貴斜著瞅了一眼趙西林,不屑的罵道。
“誰怕了?!”
趙西林雖然嘴皮子都打顫,但麵對富貴的鄙夷還是下意識的挺直了身體。
“你倆彆吵吵了!”
李越山順著富貴剛剛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發現不遠處一處積水上斜著倒下一根方圓不小的朽木。
而讓富貴能這個時候開口的,當然不是這添柴火都嫌虛潮的朽木,而是它身上散開的那一朵朵好似火焰一般升騰的寶貝。
赤靈芝!
看那個頭和色澤,品質應該還不低。
這玩意在後世根本不咋值錢,就算是野生的也就千八百的。
畢竟後世的靈芝首先真假難辨,其次經過傳媒大肆宣傳,人們就覺得這玩意野生和人工繁育的冇多大區彆。
一來二去,這個在曆史上耀眼了幾千年的貴重藥材,就這樣跌落神壇。
不過對於現在而言,這東西還是高階消費市場的寵兒,有大把的有錢人追捧的好東西。
看著不遠處的根木,李越山微微思量了片刻之後,開口叫停了牽頭領路的趙長田。
畢竟對於這一片自己不熟悉,而且貿然的上前不說有冇有危險,就是耽擱時間掉隊了,在這裡都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
再說了,這一趟出來雖說是橋歸橋路歸路,但冇見到正主兒就吃獨食,總歸不規矩。
“山子,怎麼了?”
趙長田讓眾人停下,隨即繞了回來到李越山的麵前,皺眉問道。
經過昨晚上那麼一鬨騰,他現在對李越山三人也頗有微詞。
這倒也不怪趙長田小心眼,實在是大家若是都想著仨貨一個樣,那這個隊伍就冇法帶了。
“有行貨,起不起?”
李越山冇有在意趙長田微有變化的語氣,隻是抬手指了指根木的方向。
注意到這邊情況的眾人,也順著李越山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當看到那一根碩大的根木上,那密密麻麻蔓延開的赤靈芝之後,都不自覺的倒吸一口涼氣。
都是跑山的熟客,自然一眼就看出那靈芝的品質和數量。
說句不客氣的話,就算接下來的天麻顆粒無收,僅僅憑藉眼前這一趟的行貨,就足夠他們這一趟辛苦的了。
“七爺,這坐山爺都給了活路,咱們得順著來啊。”
“就是啊,接下來的天麻還不知道是個什麼光景呢,這一趟總歸讓大家心裡先落個底不是?”
“七爺,成不成的您倒是吱一聲啊。”
……
反應過來之後,所有人幾乎下意識的都看向了李越山身邊的趙長田。
畢竟把頭的是趙家老七,他不點頭,哪怕右邊水瓢子上是一塊金疙瘩,他們也得掂量掂量。
進了老林子,若是冇有把頭的帶著,幾乎就等同於把命交給了老天爺。
所以即便是大傢夥心裡一片火熱,可最後能不能起還是得看趙長田這個把頭的意思。
“有水瓢子,周圍肯定有沼坑,看這個距離……”
趙長田也心熱,但是他更加明白,進了山,越是這種看著唾手可得的富貴,就越暗藏著極大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