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對於山穀中的獵物,李越山是有心要瞞著鄭國忠等人的。
可後來轉念一想,其他的還都好說,唯獨那金毛羚卻是個最大的變數。
這玩意太過金貴,尤其是過幾年動物保護法出台之後,這東西肯定會燙手。
而這個時候,鄭國忠手裡開出來的條子,就成了這東西合法的唯一途徑。
扛著麂子,李越山帶領眾人下了斜坡,在峽穀口背陰的地方找到了一處凹壁。
這地方靠著峽穀一側的崖壁,凹進去足足有兩三米,而且兩側開闊,倒是一個不錯的避風處。
李越山和富貴收拾麂子,錢技術員幾人和鄭國忠一起,將山凹子裡麵的積雪都清理了出來。
眾人分工明確,活乾起來也就快了很多。
很快,李越山將麂子處理乾淨,好在這麂子已經在山穀裡凍了有些時候,內臟處理起來也不算麻煩。
等麂子處理的差不多了,李越山又帶著幾人在山穀外林子邊緣撿來不少的枯枝乾柴。
回到山凹,先將所有的乾柴一股腦的全都塞進山凹子裡點燃。
大火在山凹裡蔓延開來,很快崖壁的青條石就被火光烤的隱隱發紅。
“給,串起來!”
李越山抬手,將特意留下的一根手臂粗細的濕鬆木遞給了富貴。
富貴拿過鬆木將麂子貫穿,順便抽出獵刀來將麂子身上打上口子。
篝火躥騰起來,圍在火堆周圍的幾人臉色也相對輕鬆了很多。
很快篝火升騰的火焰逐漸轉小,粗木柴火傳來細微的崩裂聲。
看著到了火候,富貴將改刀的麂子架上篝火。
李越山又從皮囊中拿出鹽巴等細料,等麂子表皮冒油之後,將帶來的調料都灑上,又用折來的帶葉鬆枝將其塗抹均勻。
混合著北堯獨產的紅花椒的肉香味瀰漫開來。
彆說旁人,就連鄭國忠這個見過世麵的領導,都忍不住直咽口水。
“差不多了……”
李越山用獵刀刺穿麂子的後腿,看了看刀口下肉的顏色之後,隨即割下一大塊肉遞給了一旁的富貴。
鄭國忠他們早就等的不耐煩了,聽李越山發話,幾人立刻圍了上去。
也顧不上燙嘴,卸下半自動上的刺刀,割下散發著熱氣的麂子肉就往嘴裡送。
這麂子雖然不大,可去了內臟等亂七八糟的東西之後,也有三二十來斤,足夠他們填飽肚子。
其實麂子肉相比較之下還是有些糙的,最好的處理方式應該是燉煮。
加上山裡的黃金菇和羊肚菌,那肉湯香的能讓人咬掉舌頭。
可現在就這麼個條件,隻能怎麼方便怎麼來了。
好在眾人一路走來連驚帶嚇,早已饑腸轆轆,有的吃都不錯了,哪裡還顧得上那些?
吃到一半,錢技術員轉身從自己揹包裡拿出一瓶米酒來。
酒不算好酒,隻能勉強說成村糟。
肉也不算鮮美,但勝在量大管飽。
幾人敞開了吃喝,話匣子也就逐漸打開了。
“山子,你的意思是,那牲口居然還知道包抄和阻擊堵截?”
氣氛逐漸熱切起來,錢技術員幾人稱呼和說話也隨意了很多。
“這算啥,比這邪乎的事多了去了。”
李越山一邊撕扯著麂子腿,一邊對著幾人說道:“進了山,什麼邪乎的事都有可能遇到。”
“咱們今天碰到的這事還不邪乎?”
嘴裡嚼著麂子肉的技術員湊了過來,想起剛剛經曆過的事,他現在還心顫呢。
冇進過山,隻是聽說狼狡猾。
可真正親眼見到的時候,還是讓他有些不敢置信。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當中,畜生終究是畜生,怎麼可能會靈性到這個程度。
“這算啥邪乎事!”
李越山神秘兮兮的看著湊上來的技術員,小聲的說道:“老林裡,那野狐煉丹見過冇有?”
眾人心頭一緊,原本已經暖和起來的身子頓時感覺又涼颼颼的。
下意識的想要離李越山遠一些,可偏偏那該死的好奇心卻鼓動著他們都靠了過來。
“要說這事,北堯村裡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在垂柳溝那一片有狐狸大晚上的不睡覺,專門竄進溝裡吐丹。”
“吐丹,那丹啥樣?”
眾人聽得背後涼颼颼的,可總架不住有人被勾起了好奇心,出聲詢問。
“那丹嘛,就和山棗子大小差不多,冒著藍瓦的火光。
要說那丹也邪乎,你彆看冒著火光,可掉地上卻不燒草木……”
李越山講的繪聲繪色,周圍眾人聽得心裡直髮慌,不過耳朵卻豎的一個比一個直溜。
“為啥隻有垂柳溝的狐狸會煉丹?”
就在李越山講的正起勁的時候,一旁的錢技術員突然開口問道。
李越山一愣,隨即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媽的,自己講故事能把自己都嚇一哆嗦的,可能也就他這獨一份了。
“山子,你經常進山,這種事肯定遇到過不少吧?”不等李越山回神。其中一個技術員又張口問道。
“我?”
李越山一愣,隨即攤手道:“我可冇遇到過,這些也都是聽村裡老人說的。”
“啊?!”
周圍幾人猛地站起身,眼神淩厲的盯著一臉無辜的李越山。
氣氛都烘托到這個份上,他們身上的白毛汗都下來了,結果你告訴我你是胡扯的?!
就連一旁的鄭國忠,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李越山看著怒目而視的眾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了笑。
這種事情,也就是李越山知道後來政策的變動,這纔敢說出來樂嗬樂嗬的。
換成以前,彆太遠就三四年前,這種事情哪個敢張口提半句?
很快,眾人都吃飽喝足,李越山也將山凹裡燒化的柴灰都弄了出來,又墊上一些尋來的乾樹葉。
“青條石存熱,你們晚上把大衣都墊在身子下麵,雖然山凹子過了火,但裡麵的潮氣還是很重的。”
李越山一邊墊乾樹葉,一邊對著身邊的幾人說道。
眾人看著忙前忙後的李越山,心裡暖烘烘的。
這要是冇有小李同誌,他們這一路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對了,前半夜誰來守夜?”
就在這個時候,李越山指著山凹子外麵的篝火,出聲問道。
所有人都是一愣,隨即心裡的那點暖和氣兒瞬間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