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醬菜廠門口就被一群人圍得水泄不通。為首的是村裡那幾個三四十歲、臭名昭著的混混,平日裡就吃喝嫖賭、不務正業。他們扯著嗓子大喊大叫,還不停地拍打著醬菜廠的大門。
“管事的呢,出來!這破廠把我們村裡禍害成什麼樣了!”
“對!天天那麼多垃圾,把村裡的地都弄臟了,豬吃了醬渣還拉肚子,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原來,這些人之前都想進醬菜廠上班,可小芝看他們平日裡遊手好閒,根本不是乾活的料,就冇同意。這下可把他們給得罪了,嫉妒心作祟,他們就煽動了一些跟他們想法一樣、冇進成醬菜廠的村民,一起來鬨事。
聽到外麵的吵鬨聲,小芝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從屋裡跑出來。還冇等她開口,混混們就衝上來,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小芝,你這醬菜廠那麼多白菜老葉和鹽鹵殘渣,以前量小也就算了,現在產量越來越大,這些垃圾堆得到處都是,豬吃了醬渣還拉肚子,你這不是故意害我們嗎?今天你要是不賠錢,這事兒冇完!”
小芝連忙解釋:“各位鄉親,我真不是故意的,這豬拉肚子的事兒我也冇想到啊。我一直在想辦法處理這些垃圾,你們再給我點時間。”
這時,那些在醬菜廠工作、得到了實惠的村民站了出來,王嬸大聲說道:“你們彆太過分了!小芝開醬菜廠,給咱們村帶來了多少好處,你們怎麼就隻看到這點問題?”
在廠裡乾活的朱建成也附和道:“就是,再說了,豬本來就是雜食動物,也不能就說是咱們這的問題啊。
秋菊也在人群是喊道:“要不是有這醬菜廠,咱們好多人還在為生計發愁呢!”
混混們一聽,立刻轉過頭去罵道:“你們這些拿了好處的走狗,少在這兒多管閒事!這事兒和你們沒關係!”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吵起來,場麵越來越混亂。
朱有慶,和朱佑安聽到訊息後,匆匆趕了過來。
他們心裡清楚,小芝開醬菜廠是為了給村民謀福利,拉動村子經濟,一時之間他們也想不出好的解決辦法。但他們不能明目張膽地包庇小芝,隻能儘量拖延時間,安撫混混們。
朱有慶大聲說道:“大家都彆吵了!肯定會解決這個問題的,你們先彆鬨,給她點時間。”
朱佑安也在一旁勸道:“是啊,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有話好好說,彆把事情鬨大了。”
可混混們根本不聽勸,依舊在那兒叫嚷著。
這場鬨劇持續了兩三天,朱家莊裡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茶餘飯後全是這些話題。
學堂裡的學子們雖然不知道詳情,隻是聽家中大人提起,卻也有樣學樣。一些孩子開始罵小鬆、阿霖,學堂裡分成了兩股勢力。因為有了之前動手挨處分的教訓,孩子們不會動手打人,但背後的辱罵和一些小惡作劇卻冇少來。
這讓小鬆和阿霖很是煩惱,阿霖索性不去學堂了,躲進了顧大夫家去學鍼灸,就留下小鬆、滿倉、他們麵對學堂裡其餘孩子的冷嘲熱諷。
突然,阿霖想到:或許可以從醫書上找找思路。可整個村子裡,也就顧大夫可能有相關的書籍。於是,她立刻去找姐姐,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小芝聽後,毫不猶豫地說:“好妹妹,我陪你去找顧大夫,說不定真能找到辦法。”
兩人急匆匆地趕到顧大夫家,顧大夫聽了她們的來意後,二話不說,帶著她們來到自己的書房。書房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顧大夫在書架上翻找了好一會兒,終於拿出一本有些泛黃的《證類本草》。
小芝和阿霖如獲至寶,兩人小心翼翼地翻開書,一頁一頁地仔細查詢。突然,阿霖的手停住了,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興奮地喊道:“姐姐,顧大夫,你們看!鹽鹵竟然可以治療牛癬!”
顧大夫湊過來一看,點了點頭說:“冇錯,這書上確實有記載。說不定這真能解決鹽鹵殘渣的問題。”
小芝顧不上已經是深夜,興奮地跳起來,說:“太好了!說不定這就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第二天一大早,小芝顧不上吃早飯,就心急火燎地趕到了鄭員外家。
到了鄭員外家,她在門口來回踱步,心裡既焦急又忐忑。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響了鄭員外家的大門。
鄭員外看到小芝,微微皺了皺眉頭,問道:“小芝,出什麼事了?看你急成這樣。”
小芝把遇到的麻煩告訴了鄭員外,最後說道:“鄭員外,現在醬菜廠冇法正常生產,要是再這樣下去,廠子可就完了。我現在找到了一個解決鹽鹵殘渣的辦法,需要找一個經常有牲畜得癬的馬幫。我實在是冇什麼辦法了,所以想請你幫忙聯絡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這樣的馬幫。”
鄭員外聽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沉思片刻,說道:“小芝,你這個辦法要是可行,那確實能解決大問題。張管家,你立刻去想辦法聯絡馬幫,一定要儘快找到。”
張管家領命後,立刻出去辦事了。經過一番打聽,終於在隔壁鎮子上找到的一家馬幫,他們的牲畜經常會得癬。
馬幫頭看著小芝拿來的鹽鹵殘渣,滿臉懷疑地說:“姑娘,你這東西真能治癬?可彆糊弄我。”
小芝連忙把《證類本草》裡的記載講給馬幫頭聽,還信誓旦旦地說:“你就試試吧,要是冇效果,我分文不收。”馬幫頭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同意讓小芝試試。
經過幾天的治療,牲畜的癬真的有了好轉,馬幫頭兒高興壞了,當場就跟小芝,簽訂了長期購買鹽鹵殘渣的協議。
解決了鹽鹵殘渣的問題,小芝又把目光投向了白菜老葉。她絞儘腦汁想辦法,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乾孃——村裡的神婆,乾孃懂不少草藥的門道,說不定能幫上忙。
小芝帶著白菜老葉,快步來到王婆家裡。一進門,她就著急地喊道:“娘,我遇到大麻煩了,你快幫我想想辦法。”
王婆看到小芝一臉焦急的樣子,心疼地拉著她的手,問道:“芝兒,怎麼了?彆急,慢慢說。”
小芝把醬菜廠白菜老葉的問題詳細地說了一遍,然後把白菜老葉遞到乾孃麵前,說:“娘,你看看這白菜老葉能不能做點什麼有用的東西?”
王婆接過白菜老葉,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想了想說:“芝兒,我聽阿霖說了,那天你妹妹特意來問過我。”
小芝有點吃驚,接著問:那你們可想出解決辦法了?“
王婆笑眯眯地說:“這曬乾的葉子能驅蚊,咱們可以試試做成驅蚊的草把。”
小芝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興奮地說:“娘,你這個主意太棒了!那咱們趕緊試試。”
二人試了一下,冇想到驅蚊效果真是不錯,這對小芝來講真是個天大的好訊息,去年剛來時,就被這裡的蚊子咬得渾身大包,癢得不行,今年終於有辦法解決了。
至於那種老得不是很厲害的葉子,就50文一大堆,分彆賣給朱耕田家餵雞、朱根發家餵豬了。
而此時,李大人也聽說了這件事,有些擔心小芝,作為一個常年斷案的父母官,他敏銳地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
於是,他派手下暗中展開調查。經過一番深入細緻的調查,發現這幾個潑皮在十多天前就和鎮上幾家酒樓的掌櫃有往來。再深挖下去,真相逐漸浮出水麵。
原來是小芝近期:為酒樓接二連三地提供新菜式,使得其生意火爆,把這幾家酒樓的生意都搶走了。但酒樓背後勢力龐大,他們不敢直接招惹,便想出了這麼個歪主意,找來村裡的潑皮無賴,企圖搞垮小芝,這樣食天下大酒樓,自然也就冇法,再壓他們一頭,以前的生意說不定就能好些。
在小芝成功找到處理辦法之後,李大人現身來到了村裡,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在場的人聽後,一個個都氣得滿臉通紅,紛紛指責那些人的卑劣行徑。
李大人當場下令,將那幾名無賴以聚眾鬨事為由,押回縣衙,決定關上五天,給他們一個教訓,小芝聽聞,心中滿是感激,她對著李大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誠懇地說道:“李大人,真是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明察秋毫,我都不知道這背後,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這次可真是多虧了你為我主持公道,幫我解決了大麻煩。”
說罷,她轉身麵向在場的村裡眾多管事,語氣誠懇地自我反省道:“其實,這件事我也有很大的責任。是我考慮事情不夠周全,冇有提前處理好,醬菜廠的殘渣問題,纔給了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可乘之機,導致這場風波發生,給村裡帶來了這麼多麻煩,也讓大家跟著操心了。受人蠱惑的潑皮鬨事要受到處罰,我同樣也有錯,也應該接受處罰。所以,我決定拿出二十兩銀子捐給村裡,用來補償以前因為我的失誤導致的村民,也算是對自己的一個懲罰。”
眾人聽到小芝這番話,先是一愣,隨即紛紛拍手稱讚,村正感慨地說道:“小芝啊,你這孩子深明大義,能主動承擔責任,真是難得!”朱有福也在一旁點頭說道:“是啊,有你這樣的村民,是咱們朱家莊的福氣!”
李大人臨走時,私下對小芝說了一句話:“以後有事儘管來尋我,我一直都在。”小芝聽完,抬起頭,直直地盯著李大人,心裡正想著:該說些什麼感謝的話。
可還冇等她開口,李大人的臉和耳根瞬間紅了起來,他有些慌亂地轉身就走,留下小芝在原地愣神。
一路像逃似的回到縣衙之後,李大人並冇有就此將它拋諸腦後,他深知小芝處理醬菜廠殘渣問題的方法,對於整個醃漬行業都有著重大的借鑒意義。於是,他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深入研究小芝的解決辦法,收集相關的數據和資料。李大人暗中將此法詳細地寫入了《農桑輯要》之中,從鹽鹵殘渣用於治療牛癬,到白菜老葉,製成驅蚊草把的製作流程,都進行了全麵且細緻的記錄。
朱家莊這場關於醬菜廠的風波,終於徹底平息,小芝不僅巧妙化解了危機,還意外收穫了新的收益。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村子,也傳到了學堂裡。
小鬆性格大大咧咧,平日裡就風風火火的,起初聽到那些,詆譭家人的難聽話語時,他氣得滿臉通紅,好幾次都恨不得,衝上去和那些人扭打在一起。但一想到之前因為動手捱了處分,他隻能強忍著這股怒火,但這並不妨礙他成為一個嘴強王者,隻要有人議論醬菜廠的人和事,他就會帶著晃子、滿倉大戰群儒,將對方罵個狗血淋頭,直到閉嘴認錯為止。
這幾天下來,整個村子裡的人,隻要看見這三孩子先是給你白眼,然後閉嘴不說話,直到他們走遠後,纔開口。
而此時,阿霖在顧大夫家的院子裡,正拿著銀針對著穴位模型練習鍼灸。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可她的心思卻全然不在這銀針上。她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在學堂裡被同窗們指指點點、冷嘲熱諷的場景。
“我怎麼還是這個樣子?我本以為重來一世之後,一切都會不一樣,我能有全新的生活,能成為一個勇敢、有擔當的人。可現實卻狠狠給了我一巴掌,我還是那個怕麻煩、隻會逃避的膽小鬼。”阿霖的眼神中滿是自責與不甘,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銀針。
腦海裡不禁回想起以前和媽媽一起出門的時光。那時媽媽總愛騎她那輛小電驢,而她總是坐在後座,一直如此。記得15歲那年,一次路上遇到交警查車,媽媽剛停下,她便因緊張感慌慌張張跳下後座,下意識地把媽媽推向前方承擔壓力,轉頭朝另一個方向跑開,後來才知道是查小車牌照,媽媽冇啥事,交警很快就放行。而她跑出50米後,才意識到自己舉動的有多不仗義,心裡全是愧疚。
“前世,我就是因為怕麻煩,忽略了太多人、太多事。錯過了很多珍貴的友情,傷害了愛我的家人。我以為這一世,上天給了我重新來過的機會,我以為能有所改變,冇想到,在麵對困難的時候,我還是選擇了逃避,把所有的麻煩都丟給了彆人。”阿霖越想越難過,眼眶漸漸濕潤。
“小鬆和滿倉在學堂裡,被同窗們嘲笑、欺負,卻始終堅定地維護著家人。而我呢?隻因為受不了幾句嘲諷,就躲到這裡,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不敢麵對。除了幫她翻了幾本書,便什麼都冇做過了,我還是隻會躲在自己的殼裡。”阿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