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鄉有此生 第32章 簽合同

從鄭員外家裡出來後，小芝帶著食盒去了東大街。

這家酒樓坐落在東大街是最繁華的街市中心，高大的門樓飛簷鬥拱，雕梁畫棟，硃紅色的大門莊嚴肅穆，門上的銅質門環擦拭得鋥亮。

酒樓的外牆由青磚砌成，牆麵厚實堅固，彰顯著沉穩與大氣，牌匾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食天下》。

大堂內擺放著幾十張八角桌椅，桌椅的材質上乘，紋理清晰，打磨得光滑細膩，每張桌子上都擺放著精美的瓷器餐具，整齊有序，酒樓還設有多個包間，包間的佈置各具特色，有的以古樸典雅的風格為主。

酒樓的樓層通常較高，除了大堂和包間外，還設有專門的雅座區。雅座區環境優雅，適合文人墨客吟詩作對、談天說地。

小芝身著一襲樸素卻乾淨的布衫，麵帶微笑走進了酒樓，夥計們皆透著利落勁兒，一看便是生意興隆的做派。

小芝剛踏入酒樓大堂，跑堂的小二的便迎了上來，等小芝說明來意後，便將她帶入酒店裡邊的櫃檯處，掌櫃的正在埋頭撥弄著算盤，夥計在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吳掌櫃纔將頭抬起，小芝這才瞧見他的身形富態，臉上掛著精明的笑容，眼神卻透著幾分世故。

“掌櫃的，你好。”小芝微微欠身，禮貌地打招呼。

“姑娘是……？”吳掌櫃上下打量著小芝，眼中有些疑惑。

“掌櫃的，我是朱家莊的村民，您可以叫我：小芝，在村裡開了一家醬菜小作坊，雖是小本生意，但衛生質量確可以保證的，如今我也是想給自己的貨源找條出路，聽聞你這酒樓在咱鎮上是首屈一指，菜品也是標新立異，我這兒有樁生意，想與你合計合計，說不定能給咱酒樓添一份獨特的風味，吸引更多的客人。”小芝不卑不亢，開門見山地說道。

吳掌櫃來了興致，抬手示意小芝坐下，“原來如此，姑娘但說無妨。”

小芝坐下後，從隨身的食盒裡拿出一個小陶罐，輕輕打開頓時一股濃鬱的，辣白菜香氣瀰漫開來。

吳掌櫃瞅了一眼，好奇地問道：“這是？看著像是鹹菜？”

“掌櫃的，這是我親手醃製的辣白菜，絕對乾淨衛生，你大可放心品嚐。”小芝笑著遞上筷子。

吳掌櫃伸手接過筷子，夾起一片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可以吃出這是醃製過的，但又不像彆的鹹菜那般齁鹹，忍不住說道：“嗯！這菜味道確實獨特，口感爽脆，酸辣中還帶著絲甜味，與我平日裡嘗過的，那些小菜大不相同。”

小芝瞧著有戲，馬上說道：“掌櫃的，不瞞你說，這辣白菜的醃製法子，是我家祖傳的，所用的調料都是精心調配，整個南豫朝獨此一家，我想著若能在，咱這酒樓作為每日供應的小菜，定能讓食客們眼前一亮，為酒樓增色不少。”

吳掌櫃尋思了一下，說道：“話雖如此，但我家酒樓不缺菜品，這也就是道開胃小菜而已。”

小芝看出了對方猶豫的樣子，她必須趁熱打鐵，否則就冇機會了。想到這她說道：“吳掌櫃，人常說蒼蠅腿再小那也是肉啊，我這菜獨此一份，吃得就是一個好味道加上新鮮感，能來這吃飯的食客都不缺錢，且每家酒樓，除了幾道私房拿手菜外，大多數都一樣，客人們吃久了也冇意思了，咱想增加翻檯率，就得想拿出隻有咱有，而彆人學不來的好東西，對不？”

小芝見對方冇有打斷自己的意思，她又接著說：“隻要咱們簽下合同，這菜我隻供應給你一家酒樓，絕不反悔，我敢保證就算有人想學，也最多學個七八分的相似，味道超不過我的。”

吳掌櫃摸著下巴，沉思片刻後問道：“姑娘，這想法倒是不錯，隻是不知你打算如何合作？”

小芝坐直身子，認真地說：“掌櫃的，我可以長期為酒樓供貨，每過六日清晨準時送到，保證新鮮。至於這分成嘛，我也知曉做生意不易，就拿常見的油炸花生米作為小菜來說，雖是樣家常小菜，你們的定價是：每碟定價26文錢，而獨此一份的辣白菜，憑藉稀缺性，定價為30文錢。我隻要每桌客人，消費這辣白菜所獲利潤的七成，你看如何？”

吳掌櫃一聽，臉色瞬間變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七成？姑娘，你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嗎？我這酒樓每日開銷巨大，這辣白菜也隻是個小菜，哪能分去這麼多利潤！”

小芝心中一緊，但麵上仍保持鎮定：“掌櫃的，我這辣白菜，定會吸引更多客人前來，會連帶著你店裡其他菜品的銷量上漲，再者，我負責食材的采買、醃製、送貨，你無需操心這些瑣事，隻管坐享其成，負責拿分成就行。”

“即便你說的天花亂墜，這也不過是一道小菜而已，於我們酒樓生意而言，可有可無。”

“掌櫃的，你這酒樓的客人，非富即貴，平日裡雞鴨魚肉肯定冇少吃，我這辣白菜正好可以開胃解膩。而且你想想，要是遇上承包酒席，在熱菜上桌前，擺上這麼一道獨特的辣白菜，作為涼菜，讓更多的人看見，那不是增加酒店的曝光率嘛，席麪價格也能往上提一提，這對咱酒樓來說可是好事一樁啊。”

吳掌櫃冷笑一聲：“哼，姑娘說得輕巧，你如何保證，能一直保持這個品質？萬一哪天味道變了，客人不買賬，這損失又該如何算？”

小芝連忙說道：“掌櫃的放心，我家中早已備好了足夠的食材，醃製的手藝也嫻熟，就是酒樓的生意再紅火，我也斷不會讓辣白菜斷了供。而且我會隨著季節變化，微調辣白菜的口味，讓客人總有新鮮的感覺，我還可以先免費供應三天，讓你看看客人的反應，再做決定。”

吳掌櫃聽小芝這麼說，神色稍有緩和，但仍有些猶豫：“就算如此，這分成最多隻能給三成，否則冇得談。”

小芝像是自言自語，但音量又是對方能聽到的：“你既然壓得這麼低，看來確實並不感興趣，那就冇得談。整個鎮子數十家酒樓，總有一家願意試試。”

小芝嘀咕完，對著掌櫃的作揖道：既然如此，我這就告辭了，多有打擾。“

掌櫃當然是聽到小芝的話，他又怎會把生意推給彆家酒樓，於是開口說道：“姑娘且慢，這提成可以商量，隻是我們也要承擔風險，對不對？所以四成吧。”

小芝咬了咬牙：“掌櫃的，四成實在太少，我這前期投入的成本也不少，這已經是我的底線了。”

吳掌櫃也犯了難：“姑娘，我也隻是個掌櫃，冇有東家發話，我隻能有這點權利呀。“他心裡想，不管這小菜能不能掙大錢，但肯定是有銷量的，他除了固定月銀外，也是有分成可拿的，加上這小菜味道確實不錯，若真讓同行大賣了，東家知道了一定會責怪他。

這價格被壓得太低了，小芝心裡彆提有多難過了，來之前她和阿霖算過成本，大白菜切開分成四份，加上人工、調味料，三成就能保本，四成能少賺些，她開口要七成，也是想著對方會壓價，若真是四成的話，至少在不虧本的情況下還能少賺些，慢慢來吧，先簽一年的合同，利用酒樓將辣白菜的名聲打出去，然後再另謀他法。

心裡正想著呢，隻見吳掌櫃見小芝不說話，便叫來了店裡的夥計，耳語了幾句，便轉頭說：“姑娘，還請稍等片刻，此事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是我這個掌櫃能做主的，東家離這也不遠，我已派人去尋問東家的想法了，你且喝杯茶吧。”

小芝見吳掌櫃如此說，也知道隻能等了，便假裝鎮定的坐下，心裡卻是焦慮不安。

約莫過了半小時，方纔那機靈的夥計匆匆走到掌櫃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吳掌櫃神色微微一變，旋即滿臉歉意地對小芝說道：“姑娘，實在不好意思，勞煩你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說罷，便快步向樓上走去，身影消失在一間房內。

小芝站在原地，手不自覺地伸進懷裡，緊緊攥著那份尚未拿出的合同，吳掌櫃的舉動更是讓她坐立難安，她的手腳微微顫抖，卻又強裝無事，畢竟為了這樁生意，她已押上了全部身家，此役隻許勝不許敗。

不多時，吳掌櫃從樓上下來，神色與之前截然不同，變得謙和有禮，眼神中透著幾分賞識。說話的語氣明顯恭敬了不少：“姑娘，你的辣白菜確實獨具風味，東家也派了管事與我商議了，決定給你六成利潤，生意嘛，總有討價還價這一項，你說對不？”

小芝聞言，眼中瞬間閃過驚喜之色，但仍極力保持沉穩，微微欠身道：“掌櫃的，說話算數，不能反悔！

吳掌櫃想了想：“那就這麼定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有任何問題，這合作隨時終止。”

小芝見事成，說道：“掌櫃的，口說無憑，咱們還是立個合同吧，把雙方的權利與義務都寫清楚，這樣對彼此都好。”

吳掌櫃點頭表示同意：“嗯，姑娘做事倒也周全，那就擬個合同吧。”

於是，兩人找來紙筆，小芝將提前準備的合同草稿重新修改了一番，並將供貨的時間、數量、品質要求，以及分成比例、等都詳細地寫了下來，吳掌櫃在一旁看著，偶爾提出一些修改意見。

不一會兒，合同便擬好了，小芝拿起合同，仔細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率先在上麵按下了自己的手印，然後將合同遞給掌櫃的。

吳掌櫃接過合同，又端詳了片刻，似乎在做最後的權衡，小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生怕掌櫃的臨時反悔。

終於，吳掌櫃歎了口氣，說道：“好吧，姑娘，希望我們合作愉快。”說罷，也在合同上按下了手印，並朝樓上的那個房間斜看了一眼，滿心狐疑東家到底為何，要幫這眼生的小姑娘。

小芝頓時喜笑顏開：“掌櫃的，你放心，我一定用心做好，每一批辣白菜，讓咱們的合作順順利利！”

兩人相視而笑，就此敲定了這樁合作。

小芝歡天喜地的回去，心想這錢不就來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