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小鬆去廚房燒水了,小芝倚靠在床邊,心裡盤算著用什麼樣的辦法能讓大家覺得他家掙了些錢,但掙的不多,可比之前好過些,而且以後也會慢慢好起來。
一來是為了以後給大哥說親,二嘛是因為還有不到五個月就要過年了,多少得準備年貨,雞鴨魚肉不能少啊,這樣一來必須得有個說法呀。
總不能不明不白,到時候又讓有心之人算計了,這趙家嬸子的事,萬萬不能再有第二回了。
小芝倚靠在床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隱約感覺有人給她蓋了被子,小芝抓住給她蓋被子的手,輕輕地說:“寶,想媽媽了嗎?”那人嚇了一跳,手上動作明顯突然僵住,仔細觀察發現小芝還在熟睡中,這才放下心來,輕輕回了一句:“想!”然後便退了出去,悄悄地關上房門,靠在門邊淚流滿麵,久久不能挪步,她!怎會不想?
從第一次的對視,她就覺得那眼神特彆熟悉,又從她嘴裡聽到那些熟悉的詞語,熟悉的動作、行為、表情,讓她百分百的肯定,這是自己的媽媽,她激動的想要跳起來,想要抱住她,多少次因為聽到媽媽的夢話,讓她靜靜的望著眼前的這個姐姐,失眠到天亮。
是的,她也來了,曾經的以希就是現在的阿霖!在這個姐姐甦醒的四個月前。
一開始她也非常抗拒穿越,她不相信什麼穿越呀,重生之類的事,她覺得荒謬,平時她也不看這種題材的小說,她也不知道來到這裡的具體細節了,隻記得原主失足落水,在被人救起後,睜開眼睛時,就是她了,她居然成了一個隻有13歲的古代農村小丫頭。
這個家裡比自己那個年代的貧困戶還要窮,沒爹沒孃還冇地,她在心裡罵著:這角色扮演的遊戲誰愛玩誰玩,我纔不稀罕,原主不是溺水而死,那我也去跳河不就能回去了,於是她真的去跳了瀧河,隻是冇死成,因為會遊泳求生的本能就讓她浮起來了,好吧,她承認她怕死更不敢死,那就看看老天讓她來這裡的目地是什麼了?
奇怪的是,是什麼原因導致她穿過來的,不知道!隻記得室友請大家喝奶茶,然後就冇印象了,難道是奶茶有問題?被室友下毒了?唉~太意了!
無助、不習慣、想逃,她無法消化這些情緒,隻能告訴自己少說話,最好彆說話,問就是:落水受驚嚇了傻了,後來和村裡的顧大夫相識,教會了很多有用的東西,包括簡單的醫術,慢慢她也能接受了,直到看見這個所謂的姐姐的變化,從唯唯喏喏的膽小到自信開朗還特彆會吵架,她就知道眼前的那個姐姐已經換人了,那些獨有的小動作,那說話時特有的表情,她確定是媽媽!姐姐變成了媽媽,在極度的喜悅過後,她冷靜下來,這一世她並不想和媽媽相認。
她曾在心裡問過自己,是真的不想認嗎?
她不是不想認,應該是不敢吧?不!就是不想認。
上一世她和媽媽共同生活了近19年。直到上大學才與媽媽分開,媽媽疼她、愛她、護她、寵她,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
19年裡她們不像母女更像是朋友,像閨蜜,無話不談,媽媽支援她追星,給她買愛豆的小卡,陪她一起玩遊戲,和她一起看小說與動漫,媽媽知道她所有磕的CP,她也知道媽媽最愛的動漫人物。媽媽知道她最不喜歡的人是誰,她也知道媽媽在上中學時,曾為了幫同學出頭打架,不止一次的被請過家長,身邊所有的人都喜歡媽媽,她有想法、善良、幽默、從不說傷人的話,帶給她最開心最幸福的生活。
在她心裡始終認為:媽媽那樣的女子,不應該活得如此平庸,不應該被家庭所累,更不應該因為她被困在灶台。她覺得媽媽活得不如意,全是因為要照顧自己的生活,所以成了家庭婦女,為了讓她有一個完整的家,所以就算被爸爸一次次的傷害也一直不離婚。她的內心深處更堅信:媽媽這一身的毛病都是因為他們父女倆而造成的,所以她在心裡總覺得虧欠了媽媽,在很多年前她就曾經想過,如果媽媽冇有生下她的話,那媽媽就冇有負擔,是不是就可以決然的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呢?
這段時間她,不止一次的有過,想和媽媽相認的衝動,想聽到媽媽叫她寶貝。
可是不能!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大喊:不!不!能!相!認。
姐妹與母女終究不一樣,她不能再成為媽媽的負擔,她不想再當媽媽的拖油瓶,用母女的身份去綁住媽媽。
所以,她總是在刻意的說一些、做一些和之前的那個自己不同的事。
以希回憶之前這個村子是陌生的,這裡的人也是,看著如此落後的時代,她曾好好地想過以後。
她發現這個村子裡有一位醫者,醫術很厲害,隻是不太愛說話,除了看病、采藥,基本不出門不與旁人打交道,但憑直覺,以希覺得這人身上一定有故事。
那就從他下手吧,跟著他學點醫,以後若出了事或許還能自救,誰知道現在這具身體會不會和以前一樣總是生病,畢竟這裡各種條件可比不得新世界啊。
以前媽媽身體不好,而她不懂照顧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如今她想做點什麼,或許有一天能用上。所以,哪怕極不想學醫的她,心裡慢慢的有些改變了。
那日,她做了一個很甜的夢,夢裡又回到了原來的家。
家裡有她溫暖的床,有她天天上網的手機和電腦,更有她日思夜想的媽媽。她清楚地記得那日,媽媽做了許多菜,糖醋排骨和剁椒魚頭一直都是她的最愛,在飯桌上的她用不同的語調,叫了無數遍的媽媽,媽媽就那樣聽著她說話,就那樣看著她笑,她真的好想媽媽,想跟媽媽撒嬌,想讓媽媽抱抱,夢裡她哭了,哭的止不住,哭得心口疼,她是被這種感覺疼醒的,是一種剜心一般的痛。
夢醒後她無聲地流著淚,輕輕地在小芝耳邊叫了一聲:“媽媽”。緊接著隔壁翠翠家的狗,發出了汪汪的叫聲,驚醒了睡夢中的媽媽,她趕緊裝作被吵醒的樣子,問是不是進賊了?
讓她覺得很神奇的事,她是和媽媽做了同一個夢嗎?要不然怎麼會那麼巧合,她在夢裡提到了甲魚,第二天媽媽就開始帶著她們開始做地籠了。
自從知道媽媽也來了之後,她就跟自己說一定要改變,活得和以前不一樣,她不想這一世這個姐姐還要為她操心。
她要用十來年所學的東西,讓自己快速成長。她要保護這一世的姐姐,會拚儘全力,也要讓她這一世肆意而活。
至少現在的她,在這裡並不孤單,每天能這樣看著媽媽,還能一起生活,她已經很知足了。
“媽媽,有你真好!隻是很好奇,你是怎麼來到這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抹去眼角的淚水,她轉身進了廚房,看見小鬆正在洗菜,她知道媽媽喜歡在菜裡放生薑。但因為自己不愛吃,媽媽便都是切成大大的片,這樣既能除腥又好挑出來,她不會誤食。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飯菜就做好了。
小鬆在飯桌上拈起一顆辣白菜,塞進嘴裡,邊嚼邊走,“咚咚咚”的敲門聲叫醒了小芝。
睜開眼睛就有飯吃,真是太美好了。
“姐姐,你做的這個辣白菜太好吃,可惜太少了,每次就裝這麼一小碟,吃得不過癮。”
“傻小子,白菜是豐收了,可是你知道這鹽多金貴嗎?”
“難道有錢還買不著嗎?”
“那可不,自古以來,鹽都是歸官家管製。”
“什麼意思?大哥你知道嗎?”
大哥放下手裡的碗,看著小鬆,很正式地解釋道:“在官方允許的情況下,隻能在官鹽售賣點購買,既然是在固定的店鋪,那就不是隨處可以買到的。雖然私鹽販賣一直存在,有些膽子大的百姓會冒險從鹽販子那裡購買價格相對便宜的私鹽,但要是被抓到,無論是買私鹽的還是賣私鹽的都會受到嚴厲的懲處。”
“現在你知道了吧。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就隻能老老實實地,按份額去買鹽。”小芝喝了一口菜粥輕輕地說。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小鬆無奈地搖搖頭,喝了一大口菜粥,便不再說話了。
“大哥,你可有途徑搞得到鹽?”
“這屬實有點太難了。”
大哥也無奈地搖搖頭,學著小鬆的樣子,喝了一大口菜粥也不開口了。
“這可如何是好?好好的一條財路,就斷送在鹽上了。”
小芝本想學著他哥倆的樣子無奈地搖搖搖頭。
結果突然聽到旁邊清脆的聲音。
“身上有錢的,手裡有權的,都能在不犯法的情況下搞到鹽。”
兄妹三人瞪大了眼睛,盯著阿霖。
“啊?是哦~有權有錢好辦事嘛。”有錢、有權?小芝一直唸叨著,腦袋裡把認識的人全想了個遍。
有錢肯定是鄭員外,可是非親非故人家怎麼會幫我們?我們也冇有足夠大的利益交換。哪有權的?在小芝的印象裡,隻有村正朱嬸,現在這個朝代村正是由官家委派的,直接和衙門對接,耆長纔是由村子裡麵年長且有威望的人擔任的。
朱嬸!在她身上想辦法遠比鄭員外容易多了。
選定了目標,那就要給對方利益,對方是村正,芝麻大小也是個官,要拿出足夠多的誠意才能打動朱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