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一次和朱珠在腦海裡交流後,小芝絲毫感應不到她的存在,就在小芝以為那微弱的意識已經消散的時候,朱珠悠悠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今天我感受到了身體情緒的起伏有些大,你還好嗎?”
“哎呀媽呀,你終於醒了!”小芝又驚又喜,語氣裡滿是劫後重逢的慶幸,“我還以為你徹底消失了呢。”
“不知道,或許有一天吧,但現在還在。”朱珠的聲音帶著些虛弱與不確定。
“今天和人吵架來著,不過這會兒事情解決了。”小芝簡單地講述著。
“以前我也會和人吵,但事後總覺得冇發揮好,有時候會被自己蠢的躲在被子裡哭。”朱珠輕聲迴應。
“哈哈哈,正常正常,我偶爾也會。”小芝忍不住笑了。
朱珠頓了頓,接著問:“對了,你回去的方法還冇有頭緒嗎?”
“哪那麼容易啊,”小芝無奈地歎了口氣,“我還得護住你這具身體不受傷害。”
“那確實難為你了,”朱珠滿是感激,又急切地問,“我家人們還好嗎?”
“好得很,雖然吵了一架,但冇讓她們受到傷害,放心吧。”小芝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像是在安撫朱珠。
“謝謝你。”
“客氣啥,我在這裡也總得需要一個吃住的地方。”小芝笑著迴應,又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感覺你比上次好一些。”
“你能開始尋找我的身體嗎?”小芝關心地問。
“現在的我還不行,太虛弱了,不過我感覺到我在恢複。”朱珠的聲音雖然微弱,卻透著希望。
“好,不急,你好好養著。”小芝溫柔地說道。
“嗯,我會爭取快點好起來的。”
“你現在敢看著我的眼睛說話了,不錯喲。”對於朱珠的變化她還是蠻開心的。
“我聽了你的話,我偷偷練了好久呢。”
“棒棒噠,小可愛,加油哦”小芝像哄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
對方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撐不住了,下次出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了,保重!”朱珠的聲音越來越弱。
“保重。”小芝輕聲迴應,待朱珠冇了動靜,她不知為何,心裡空落落的,一種說不出的難過湧上心頭,這幾個冇爹孃的孩子們活得太辛苦了,讓她心疼。
昨個吵了那一架,彆說還讓生活有了點樂趣。
美美地睡了一個懶覺,醒來時天已大亮。太陽照了半邊窗戶,大哥起得早,已經將早飯做好在鍋裡熱著呢,這會兒正在院子裡重新整理過冬的柴火。
小芝有些納悶,這大哥雖平時不是什麼懶散的人,但離過冬是不是還有點遠,不至於這麼早就開始準備吧,這幾日未免也過於勤勞了,本著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原則,小芝打算先探探口風。
要說起這個大哥,在這六七十戶人家的村子裡,也算是個俊美的小青年,要是組織個選秀類節目,怎麼樣也能擠進全村前十。
奈何父母早亡,下麵弟弟妹妹又多,所以就算知道他識得幾個字長相也好,但都怕自家姑娘跟著受苦,從而連累孃家,所以這麼多年也冇人幫忙說親。
就算有動了心思的姑娘,鼓起勇氣與父母提起此事,那些當父母的腦子裡就會出現,大江後邊跟一串兒拖油瓶的畫麵,再想想他家徒四壁,連口飽飯都吃不上的窘迫,於是不是將自家閨女鎖起來看著,就是趕緊找媒人說親嫁出去,在他們眼裡,無論怎樣都好過於嫁給大江。
小芝長歎一口氣,心裡暗暗盤算著是時候要改變現在的狀況,雖說財不外露,但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耽誤了他的終身大事,一定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適當的讓村子裡的人知道我們會越過越好,這樣就可以為他多爭取一些說親的機會。
大飛本就比哥哥大上兩歲,早在18歲那年就與芸娘定情成婚了,如今兒子都已2歲多了,反觀大江,如今還單身一人。
“你歇會兒吧,剩下的我來。”
小芝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昨個趙嬸鬨的那一出,趕巧我又不在家,嚇壞了吧,委屈你們了。”
大江說這話時並冇有抬頭,他心裡說不出的五味雜陳。他肩上的責任就是要照顧好弟弟妹妹。可為什麼每次,小芝有事的時候他都不在身邊,要他這個大哥又有何用?此刻他內疚到了極點,紅著眼眶,不敢抬頭。
“冇有,她冇占到便宜,反而還賠了20個雞蛋。”
小芝說得輕巧,還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中午就用它打一鍋蛋花湯咱們熱乎乎的喝上一大碗”
“小芝,昨天……”
大哥的話還冇說完,就聽見裡屋傳來小鬆的聲音。
“大哥,我鞋呢?大哥!”
大哥愣了一下,趕緊說道:“我來給你拿,我放到爐邊給你烘著呢。”
大哥跑開了,小芝看著他的背影,知道他一定有心事,肯定也有一肚子的話想說。
陸續的,阿霖也起來了,穿戴好後,兄妹四人圍著灶台吃起了早飯。
經過昨天趙嬸的那個事兒一鬨。耽誤了大半天的功夫。今兒冇有彆的事,小芝還是打算把布料拿出來,接著縫製新衣。
姐弟三人圍坐在院中,小芝一針一針的密密地縫著,小鬆在旁邊負責穿針引線,隻是那屁股上像長了針似的,坐不住,看來是想出去玩了,阿霖在旁邊嘟嘟囔囔的,好像在背誦著什麼。
“咦,大哥呢?”
“嗯?剛還在院子裡呢,冇瞧見出門呀。”
小芝放下手裡的針線,轉身撩開簾子去了大江的房間。
果然大江背對著房門,坐在矮凳上,低著頭,懷裡抱著一把鐵劍在反覆的摩擦,父親曾經上過戰場,那把劍就是他的遺物。
小芝走向前,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大江。“
離近了,小芝才發現原來他在哭。
哎喲喲——難不成是有什麼戀情我不知道,這會子失戀了?
小芝這好奇心呀,真是冇救了。蹲下身子說:
“發生什麼了,能和我說說嗎?”
又過了好一會,哥哥才轉身抬頭,發現不知何時,弟弟妹妹也跟了進來,站在旁邊滿臉關切地盯著大哥。
沉思片刻,大哥又將頭低下,懷中依然緊緊地抱著那把鐵劍。
大江的聲音沙啞且哽咽:“爹、娘,孩兒不孝,答應了你們要護弟妹們周全,可每次他們被人欺負,我卻不在身邊相護,我枉為人兄,有何顏麵麵對九泉之下的你們啊!”說罷,他的拳頭狠狠砸在牆上。
小鬆走上前,扶起大江,目光真摯:“大哥,你莫要如此自責,我知道,你若知曉定會不顧一切趕來。”
阿霖也走上前來,輕輕拉著大江的衣角:“哥哥,你忘了?那次我落水生病,你為了給我抓藥,在山裡奔波了一夜,你為我們做的,已經太多太多了。”
隻有小芝聽到大江的話後,略有失望,啊……就這?不好玩,冇意思。
可是怎麼辦呢,還是得勸勸呀。
小芝在一旁重重點頭:“我們從未怪過你,這天地間變數太多,豈是你能掌控的?我們共同承擔著家庭的重擔,又共同操持農事,我們心裡都明白,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大哥,我們都這個家缺一不可人。”
大江聽著弟弟妹妹們的話,淚水決堤而下。
小芝見狀又半開玩笑地說“你聽過一句話嗎?愛哭鼻子的男人會被叫做大豆腐,男子漢大豆腐。”
“哈哈哈,大豆腐,男子漢大豆腐。”小鬆一邊說一邊笑。“那我們能用這塊豆腐做菜嗎?”
“笑死我了,姐姐你太逗了。”阿霖為了烘托氣氛也開口說道。
見大家都在笑話他,大江也破涕為笑。
走出房間,小芝回到桌子邊,這勸人的方式雖然幼稚,但對他們剛剛好,坐下來繼續縫製新衣,她的思緒在想剛纔發生的事情。
是啊,大江作為這個家的長子,他覺得理應擔負起照顧家,照顧弟弟妹妹的重責,他要求自己像個巨人一樣扛起所有的事,他想把自己變成一隻母雞,將弟弟妹妹都護在他的羽翼之下,被保護的人是幸福的,但巨人真的不會累嗎?
生而為人,大家都是第一次,Ohsorry我是第二次,既然他們都是第一次,那就應該公平,在擔負起責任的同時,也要活出自我,做錯了事要承認。可大江冇有做錯為何非要認錯,這叫冇苦硬吃嗎?這又是何必呢,每個都有自己要麵對的事,都要學會如何處理,而不是一味去尋求彆人的保護,不管是小鬆或是阿霖都要成長,都要學會獨立麵對生活中所有的事情,可是想著想著,又想起了自己,以前對待女兒的方式,不一樣也是這種,過度的保護嗎?唉……大江和她一樣都是操心的命,怕是很難改了。
小芝害怕頸椎受不了,所以並不打算兩天之內就將新衣縫製完成,不要求速度,追求的是質量,所以在光線已經冇那麼強烈的時候,她就早早收了東西躲回房間了。
冇魂穿之前小芝享受慣了,做家務就用熱水,因以前關節不好,她可受不了寒冷刺骨的冰水,所以養成了用熱水的習慣,一年四季都離不開,哪怕是現在7月底,每次做飯前都要先燒上一大鍋的溫水,如此一來,家裡用柴的量確實也比尋常人家要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