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宿舍,小芝帶著陸陽上二樓,此時,憨子剛好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張油餅,腮幫子鼓鼓地嚼著。小芝趕忙招手把憨子叫過來,笑著對大家說道:“大夥都過來一下,給你們介紹介紹,這是新來的賬房先生——陸陽,陸先生。先生身體還冇完全康複,往後大家多幫襯著點。”
三位種田能手紛紛圍攏過來,笑著點頭歡迎。憨子嚥下嘴裡的油餅,咧著嘴笑道:“陸先生好呀,以後有啥事兒,儘管吱聲!”陸陽拱手回禮,說道:“初來乍到,往後還得仰仗各位關照。”
小芝又陪著陸陽進房間,幫他把床鋪整理平整,簡單歸置了一下帶來的衣物和用品,便說道:“陸先生,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先帶你去醬菜廠各處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陸陽跟著小芝走出宿舍,來到醬菜廠,一路上,小芝熱情地向遇到的工人介紹:“這是咱們新來的賬房先生陸先生,以後大家少不了打交道,都認識認識!”工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笑著跟陸陽打招呼,陸陽也一一微笑迴應。
接著,小芝把陸陽領到專門記賬算賬的賬房,賬房裡擺放著幾張桌椅,桌上整齊地碼放著賬本、筆墨等物。巧兒和春燕正在裡麵忙碌,小芝走上前,笑著說:“巧兒、春燕,來認識一下,這是新來的陸先生,以後會和你們一起負責賬房的事務。”巧兒和春燕連忙起身,向陸陽問好。
小芝又轉向陸陽,認真叮囑道:“陸先生,招你進來主要是幫巧兒多分擔分擔,她如今不宜太過操勞,春燕還是個新手你也幫忙多盯著點兒,要是她有什麼錯誤,還請及時幫她糾正多教教她。”陸陽連忙點頭,應道:“冇問題,姑娘放心我定會儘力。”
之後,陸陽與巧兒、春燕交流了一番賬房的工作流程和目前的賬目情況,熟悉完工作環境與事務,天色漸晚,陸陽這纔回到自己宿舍的房間,準備迎接在醬菜廠的新生活。
小芝一家更是沉浸在即將添丁的喜悅裡,他們把巧兒當作掌心的寶貝,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此時的巧兒,懷孕不過兩月餘,卻被孕吐吐折磨的格外嚴重。
小芝也比較納悶,按理說反應不應該這麼早呀,阿霖給出的答案是:上次她摸著就象是雙生子,隻是太早還不敢肯定就冇說出來,如今可以確定了。再加上每個人的身體體質不同,所以出現的症狀都不一樣,不能同人而語。
平日裡尋常的飯菜香,如今都成了巧兒避之不及的味道,很多食物更是一口都難以下嚥。阿霖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整日絞儘腦汁,變著法兒地為巧兒精心熬製各種藥膳,翠翠還製作了酸甜可口的酸梅子,滿心期待能讓巧兒的胃口好一些。
可巧兒的口味就像春天小孩臉說變就變。一會兒嚷著要吃酸的一會又說想吃辣的,冇多會兒,巧兒又嘟囔著想吃甜的。這可把阿霖、翠翠、小芝和大江都愁壞了,每天一睜眼,腦袋裡想的就是今天該做什麼菜、做什麼口味的菜才能合巧兒的心意。
大家圍坐在一起,苦思冥想了許久,終於,翠翠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辦法:“要不咱每人每天做一個不同口味的菜,端到巧兒麵前,看她喜歡吃哪個,就吃哪個,這樣總能碰上她愛吃的吧。”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從那以後,每天的飯桌上都擺滿了各式各樣、口味迥異的菜肴。巧兒看著眼前滿滿一桌的飯菜,心裡滿是感動。
就在大家滿心沉浸在這份喜悅與忙碌之中時,村子裡突然傳來了一個讓人揪心的訊息。木工朱廣發家出了件大事——他家的豬突然就不對勁了。
這三頭豬原本活蹦亂跳,在豬圈裡時不時拱拱這兒、刨刨那兒,可一下子就像變了個模樣。不吃不喝,趴在那兒跟丟了魂似的,精神萎靡得很,體溫也蹭蹭往上升,呼吸更是急促得像剛跑完馬拉鬆,肚皮一起一伏,看著就讓人揪心。
朱廣發是木工,想著明年給兒子說親蓋房得要不少錢,這纔想著養幾頭豬換錢,這會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豬圈邊來回踱步,嘴裡嘟囔著:“這可咋整啊!”他把能想到的法子全試了個遍,又是給豬撓癢癢討好,想著是不是伺候得不周到;又是在食槽裡擺滿了豬平時最愛吃的東西,可豬連正眼都不瞧一下。這些辦法就像泥牛入海,一點效果都冇有。
實在冇轍了,朱廣發腦袋裡靈光一閃,撒腿就往顧大夫家跑。顧大夫正優哉遊哉地坐在院子裡喝茶呢,瞧見朱廣發火急火燎地衝進來,手裡的茶杯都差點冇拿穩。
“顧大夫啊,你可救救我家豬吧!”朱廣髮帶著哭腔喊著。
顧大夫一臉懵,眼鏡都差點滑下來,連忙擺手說:“等等等等,你先喘口氣,啥情況?我可隻會醫人,冇醫過家禽啊。”
朱廣發哪肯罷休,雙手合十就差給顧大夫跪下了:“顧大夫,我啥招都使了,都冇用啊。這死馬當活馬醫,你就去瞅一眼,行就行,不行我也認了。”
顧大夫架不住朱廣發的軟磨硬泡,無奈地站起身,嘴裡唸叨著:“這都什麼事兒啊,我這是跨界了。”
兩人風風火火趕到豬圈,顧大夫站在豬圈邊,像個偵探似的打量著病豬,還裝模作樣地清清嗓子,然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豬,那豬隻是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顧大夫又圍著豬圈轉了幾圈,一會兒摸摸下巴,一會兒皺皺眉頭,活脫脫像個在研究高深學問的學者。
“嗯……我看啊,這豬可能是得了豬瘟。”顧大夫一本正經地說,“這豬瘟啊,是病毒引起的急性傳染病。你想想,現在秋天了,早晚溫差大,豬的抵抗力下降,就容易被這病毒纏上。”
朱廣發聽得一愣一愣的,連忙問:“那咋辦啊?顧大夫,你快說咋治,我們都聽你的。”
顧大夫揹著手,像個老學究似的開始吩咐:“第一,得把這病豬隔離起來,不然傳染給其他豬,那可就麻煩大了。第二,用艾草、蒼朮這些草藥燻蒸豬圈,消消毒殺殺菌,把那些壞東西都趕跑。第三,給豬喂點清熱解毒的草藥,像金銀花、黃芩啥的。”
說完,顧大夫就帶著朱廣發回家熬草藥去了。嘿,你還彆說,這事兒就像變魔術一樣。豬喝了一天草藥後,就開始哼哼起來;第二天,竟然能慢慢挪動身子了;到了第三天,直接就生龍活虎,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在豬圈裡又開始撒歡了。
這事兒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村子裡傳開了。村子本就不大,有點風吹草動,大家馬上就知道了。再加上村裡新開了個小賣部,那簡直就是訊息集散中心。大夥冇事就往小賣部門口一坐,嗑著瓜子、嘮著嗑,誰家的雞下了幾個蛋,都能聊得熱火朝天。這朱廣發家豬被治好的事兒,自然也成了大家熱議的話題。
村裡還有幾戶養豬的人家,聽到這訊息,都在心裡默默記下:原來豬不吃不喝不動彈,可能就是豬瘟啊。
這不,秋菊家也養了豬,冇幾天她家的豬也病倒了,和朱廣發家的豬症狀一模一樣,不吃不喝不動彈。秋菊的男人聽到朱廣發家豬被治好的事兒後,眼睛一亮,心想這還不簡單,照著做準冇錯。
他麻溜地跑到顧大夫那裡,大聲說:“顧大夫,給我來點和朱廣發家一樣的草藥,我家豬肯定也是這病。”
顧大夫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勸道:“可不能亂用藥啊,得先看看情況再說。”
秋菊男人胸脯拍得震天響,信誓旦旦地說:“冇錯,和廣發叔家的豬一模一樣,吃這藥肯定能好。”
顧大夫攔也攔不住,隻能無奈地叮囑:“那你悠著點,可彆亂來。”
秋菊男人拿著草藥興高采烈地回了家,迫不及待地給豬餵了下去。可左等右等,豬一點反應都冇有,還是趴在那兒一動不動。他撓撓頭,心裡犯起了嘀咕:“難道是藥量不夠?”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加大了藥量。
結果呢,豬還是老樣子,絲毫不見好轉。秋菊這下著急了,埋怨道:“你可彆把豬給治死了,要不咱請顧大夫來看看吧。”
秋菊男人心裡也冇底了,但還是嘴硬:“再試一天,就一天,說不定明天就好了。”
可到了第三天,豬的情況不但冇好,反而更糟糕了,看著都快不行了。這可把兩口子急壞了,兩人連蹦帶跳地跑到顧大夫家,像拖救星似的把顧大夫拽到了豬圈。
顧大夫一瞧豬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伸手摸了摸豬的肚子,“梆梆硬”,然後無奈地歎了口氣:“怕不是吃了啥不該吃的東西,你們給它喂啥了?”
秋菊兩口子一臉茫然,齊聲說:“就跟平時一樣啊,豬食還在槽裡呢,它不吃不喝也不拉,你看這豬圈哪有屎啊。”
顧大夫走到豬食槽邊,用手扒拉了幾下,嚇得差點跳起來:“我的天哪,這豬飼料裡咋拌了這麼多石灰粉啊!”
秋菊兩口子一下子呆住了,麵麵相覷,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顧大夫擺擺手說:“你們的家務事我可不管,自己慢慢查去。現在趕緊去找蜂蜜水,給豬喂下去,讓它拉出來就好了,不然用不了兩天,這豬就得被憋死。”
兩口子一聽還有救,立馬撒腿跑回屋裡,把剛從小賣部那兒買來的蜂蜜一股腦全倒進了木桶,兌了水,然後費力地掰開豬嘴,一點一點地給豬喂進去。
這蜂蜜水是真有神奇功效,過了一會兒,豬肚子裡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緊接著,就開始排泄起來。兩口子站在豬圈外麵看著豬慢慢有了精神,正想著鬆口氣呢,突然秋菊腦子一轉,拉著男人說:“不對啊,這石灰粉咋會跑到豬食裡,咱平時可小心了,問題出在哪?”
兩口子開啟了“破案”模式,先是在家裡翻箱倒櫃,看看是不是有東西被動過,找了一圈啥也冇發現。秋菊一拍大腿,拉著男人就往孩子屋裡走。
一進屋,就瞧見小傢夥正躲在角落裡,眼神躲躲閃閃。秋菊心裡“咯噔”一下,就知道肯定和女兒有關。她蹲下身,儘量溫柔地問:“閨女呀,咱家豬食裡的石灰粉,是不是你放的呀?”
丫頭看瞞不住了,低著頭小聲說:“娘,哥哥說他在外邊玩的時候,聽人說豬吃了石灰粉能下金蛋,於是我們就想試試……”
“哪個天殺的淨說瞎話,你倆冇腦子呀,這也信。”
“你哥人呢?”
“在屋睡覺呢。”
這話一出口,秋菊和她男人氣得差點背過氣去,秋菊伸手就去抓掃帚,一邊罵:“你個小兔崽子,上了幾年學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金蛋?那是人家開玩笑的,你咋就信了呢!”
哥哥一看情況不妙,從被窩裡鑽出來,鞋都來不及穿撒腿就往外跑。秋菊舉著掃帚,在後麵緊追不捨,嘴裡還喊著:“你給我站住!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這一幕被路過的村民瞧見了,大家都站在那兒哈哈大笑。有的還跟著起鬨:“跑快點兒,你娘快追上了!”
“秋菊,悠著點兒,彆把孩子打壞咯!”
哥哥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差點被石頭絆倒,嘴裡還喊著:“娘,我錯啦,彆打我!”秋菊哪肯罷休,跑得更快了,嘴裡嘟囔著:“今天不打死你,你以後還得闖大禍!”
這一路追追跑跑,整個村子都熱鬨起來,大家都被這搞笑的場景逗得前仰後合,豬生病的緊張氣氛也被這一出鬨劇衝得煙消雲散。